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62节

  他全凭胸中一股不屈的狠戾之气死命锁住刀杆,牙关几乎咬碎,才没让那青龙宝刀脱手飞出!

  饶是如此,他那伟岸雄壮的身躯在赤碳马背上也是摇摇欲坠,如同风中秋叶,眼看就要被这沛然莫御的巨力掀下马来!

  耶律大石同样被震得双臂发麻,气血翻涌,座下良驹踉跄后退。

  但他眼中凶戾的血芒只是微微一滞,随即爆发出更胜之前的狂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关胜刀上传来的力量在碰撞后瞬间衰弱!

  「哼!」耶律大石喉间滚过一声闷雷似的低吼,强行压下双臂那钻心的酸麻,筋肉虬结的手臂再次贲起,便要催动战马,趁对方气力不继,冲上前去,将他彻底碾碎!

  可就在他提缰欲冲的刹那,眼角余光猛地扫向战场侧翼一那方向,正是游家庄!

  这一看不要紧,直看得他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只见他麾下那支视若珍宝、剽悍绝伦的亲骑精锐,此刻竟是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滚粥!

  胯下的战马失了控般四处乱窜乱跳,许多骁勇的骑士生生被摔下马来正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打扮,还有一道鬼魅般迅捷的红色身影围在核心,刀光剑影,砍瓜切菜般屠戮!

  「啊!!!」

  耶律大石只觉得一股子邪火「轰」地冲上天灵盖,再也按捺不住!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野狼般的惊天咆哮!那声音凄厉得能穿透风雪,震得人耳膜生疼!

  「驾!!!」对近在咫尺、摇摇欲坠的关胜再无半分留恋!

  他猛地一夹马腹,朝着自己部下所在的方向杀去!

  关胜浑身紧绷的肌肉和意志,在耶律大石调转马头、杀气转移的瞬间,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松弛!

  「呃」

  方才强提的那口英雄气一泄,衰竭便如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浑身脱力,几乎连刀都握不住。

  他只能勉强用青龙刀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唏律律!」坐下的赤碳马发出一声痛苦而疲惫的哀鸣。

  身躯晃了晃,前腿一软,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冰冷的雪泥之中!

  马头低垂,口鼻喷出的白气带着血沫,显然也已力竭,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奔驰冲杀。

  关胜拄着刀,单膝半跪在爱马身旁,大口喘息着,望着耶律大石那决绝冲向中军的狂暴背影,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早在关胜和耶律大石大战时。

  游家庄门口已然堵不住辽骑。

  一部分杀向侧边宋骑,一部分杀向大官人。

  只见大官人面沉似水,眼中寒芒如电,腰间那鼓鼓囊囊的锦袋瞬间被扯开!

  全是白花花的碎银!

  电光石火间,大官人左臂举起弹弓,右臂连扬,动作快得只见一片残影!

  数道细微却带着致命尖啸的银光,如同划破阴霾的流星,自他弹弓激射而出!

  碎银高速旋转,棱角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咻咻」破空锐响!

  「噗噗噗噗!」

  精准!狠辣!

  数声沉闷的、如同熟透西瓜被重击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正挥舞弯刀劈砍扈三娘的几名辽军悍骑,座下战马的头颅要害瞬间被那带着棱角的碎银击中!

  高速旋转的棱角如同微型钻头,轻易地撕裂了马匹坚韧的皮毛,深深嵌入脑门!

  「唏律律!!!」

  中招的战马发出凄厉的惨嘶,剧痛让它们彻底疯狂!

  有的猛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

  有的如同醉酒般原地疯狂打转,撞倒旁边的同伴!

  原本凶悍严整的辽军冲锋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扈三娘哪能放过这些机会,她早已蓄势待发,双刀寒光映雪!

  那些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辽兵,此刻在扈三娘眼中,与待宰羔羊无异!

  她凤目含煞,身姿矫健如雌豹,双刀舞动,如同两道冰冷的新月弧光收割着性命!

  后方更多的辽骑,再次狠狠撞来!

  「来得好!」大官人面上寒霜也似,眼风扫过,活似阎罗殿前点鬼薄。

  手指缝里,早捻定三五枚雪花官银,棱角分明,冷硬如阎王帖子。

  但见他手腕如飞,银光进射!

  那「嗖嗖」破空之声,竟盖过了满场杀伐!端的又快又刁钻,行云流水般,活似屠户解牛,熟极而流。

  噗!噗!噗!噗!

  真真是:银钱索命,例不虚发!

  冲在头里的辽骑,任你控马如飞,那没羽的银箭子,偏生像长了眼、生了脚,专拣那马眼珠子、耳根子软肉、眉心骨缝儿、乃至脖颈侧!

  没羽箭惊魂!雪花银买命!

  那些个手持奇门兵刃的家丁护院,本是江湖上刀头舔血的泼皮捣子,眼见大官人显圣,将那些骄横的辽狗纷纷打下雕鞍,登时眼也红了,心也热了,恰似饿了三日的豺狗嗅着了血腥气!

  「晦气劳什子!」有人啐骂一声,将手中半生不熟的神臂弓胡乱掼在雪地里「什幺鸟毛玩意,还不如老子鬼爪顺手!」

  这等精细玩意儿,怎及得上他们趁手的下作勾当?

  「呔!辽狗!且尝尝爷爷的十里香」!」

  一个满脸横肉、腮帮子赛过发面馒头的汉子,怪笑一声,抖手便是一大包生石灰粉,兜头盖脸,朝着几个刚从雪窝里挣命爬起、兀自晕头转向的辽兵撒去!

  那粉儿白茫茫一片,真个是「扑面香风」!

  「啊!」惨嚎声登时撕心裂肺!那几个辽兵捂着脸,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着!」另一边,一条缀着沉重铅疙瘩的渔网「唰啦」一下罩将下来!

  正将一个举刀欲砍的辽兵,连着他身边两个同伴,一网打尽,捆得粽子也似!

  任你是草原猛虎,离了马背,落了单,陷在这下三滥的泥潭里,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并肩子上啊!剁了这些狗日的!」护院们发一声狠戾怪叫,眼中凶光暴射,擎着鬼头刀、铁尺、链子锤、分水刺这等专破皮肉的腌攒家伙,饿虎扑食般涌将上去!

  对付这些失了坐骑、乱了阵脚、甚或瞎了狗眼的「步卒」,这些绿林里的积年老匪,真个是砍瓜切菜、杀猪屠狗一般!

  但见:

  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铁尺落时,骨断筋折!

  惨叫声、咒骂声、兵刃入肉声,搅作一团!

  雪地之上,点点猩红晕染开来,如同泼翻了胭脂缸,又似绽开了朵朵红梅,端的凄厉又艳俗!

  真真是:

  雪花银开道,腥风血雨浇。

  绿林手段狠,官人手段高。

  任你辽骑猛如虎,落马难敌下三刀。

  三娘胭脂红胜火,伺候官人把魂消!

  忽听这时。

  西北角上蹄声如闷雷滚动!

  大官人眼望去,只见一员辽将,身披铁甲,掌中一杆方天画戟,寒光闪闪,直取大官人而来!

  「大人!仔细那杀才!」

  扈三娘娇叱一声,声如裂帛。她一身火炭儿似的红锦战袄,在这白茫茫雪地里格外扎眼,活脱脱一朵带刺的胭脂花儿!

  话音未落,那水蛇腰儿一拧,柳叶双刀已化作两道银虹,「唰啦」一声抢在大官人马前,粉团团的身子将大官人遮了个严实。

  大官人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眼中寒光比指缝里的碎银子还冷上三分。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手腕子只那幺一翻、一甩!

  「嗖!嗖!嗖!嗖!」

  好一场「真金银雨」!

  那没羽的碎银箭,裹着刺骨的寒风,真个是没头没脑,如同正月十五顽童丢的炮仗,又似那赌坊里输急了眼的泼皮泼出的铜钱雨,劈头盖脸就朝那冲来的耶律大石泼了过去!

  「唔!」耶律大石强撑着剩下的力气正狂奔而来,此时痛得浑身一激灵,闷哼声里带着三分惊、七分怒、十二分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一道暗器滑过他的脸,刺溜一声鲜血飞溅。

  这员沙场宿将也是经过一场大战有些懵,竟鬼使神差地一抄手,将那颗犹沾着自家血沫子的「没羽箭」,生生捞在了掌心里!

  入手一沉!

  冰凉!还滑腻腻地沾着血!

  耶律大石下意识地摊开蒲扇大的巴掌,定睛一瞧

  两粒眼珠子登时瞪得溜圆,活脱脱一对铜铃铛!

  直娘贼!

  什幺玩意儿???

  银子???

  白花花、亮晶晶、棱角分明的雪花官银???

  耶律大石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挨了一记闷棍!

  他纵横辽东十余年,刀劈斧剁、箭雨枪林,什幺凶器没见过?

  可可这???

  竟有人拿这雪花银子当暗器使???

  这他娘的是哪里钻出来的泼天富贵、不要面皮的活阎王?!

  他自负武艺超群,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何曾见过这等下作泼皮的撒钱打法?

  虽然那碎银子不比精铁箭硬!打在精铁甲叶上,「叮当」乱响,虽钻不透!

  可苦了他胯下的刚刚大战完的良驹!

  那些碎银子打在无甲的马股、马颈上,如同滚烫的油点子,疼得那畜生「唏律律」惨嘶不断,四蹄乱刨,哪里还控得住方向?

  耶律大石心在滴血,只得张开两条铁臂,勉强护住马头要害,指望冲到近前。

  可那碎银如飞蝗,哪里遮拦得周全?

首节上一节262/59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