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53节

  后排步卒长枪斜指上方,枪杆相交,瞬间组成一片密集的枪林屏障,防止有人跃起突围或暗器袭击。整个包围圈如同一个不断向内收缩、长满尖刺的铁桶!

  黑衣人虽悍勇,但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队枪阵面前,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

  刀光剑影砍在长枪杆上,往往被弹开或架住,而每一次格挡的间隙,便有数支毒蛇般的枪尖寻隙刺来!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枪尖入肉声不绝于耳,雪地上迅速被鲜血和尸体铺满。

  再看厉天闰这边,失了先手又心神大乱,面对关胜人、马、刀三位一体的恐怖攻势,更是险象环生!关胜一招得手,气势更盛!

  贴风通灵,似乎感受到背上主人那霸绝天下的战意,四蹄奔腾如雷,围绕着厉天闰盘旋冲杀!青龙偃月刀借着马儿盘旋奔蹄的蓄势,划出一道巨大的青色圆弧,拦腰斩来!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一条雪龙咆哮!

  厉天闰骇然失色,这一刀范围太大,速度太快!没有坐骑的腾挪卸对方冲力,他只能拚命向后急跃,同时将烂银枪竖在身侧格挡!

  “嚓!”刀锋狠狠正正斩在枪杆之上,十成十的刀势半分没有被转借掉!!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烂银枪杆竞被这关胜巨力和坐骑盘旋之势硬生生斩断!

  厉天闰手中只剩半截枪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差点喷出!关胜眼中厉芒一闪,贴风前蹄扬起,人立而起!

  就在厉天闰被震得身形踉跄、门户大开的瞬间,关胜手腕一抖,那沉重的青龙偃月刀竟如灵蛇般回旋,刀背挂着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在厉天闰的后背上!

  “噗一一!”厉天闰如遭巨锤轰击,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扑飞出去,重重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若非关胜意在生擒,用的是刀背而非刀刃,这一下就能将他劈成两半!

  几个如狼似虎的步卒立刻扑上,用挠钩套索将厉天闰死死捆住,如同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我的马……”厉天闰被拖走时,眼睛还死死盯着关胜胯下那匹神骏的贴风不落人,充满了不甘。再看武松这边,黄骠马如旋风般卷至邓元觉近前!

  武松抡起朴刀,挟着风雷之势,“铛!铛!铛!”连环三刀,势大力沉,砍在邓元觉横架的镇铁禅杖之上,火星四溅,震得周遭积雪簌簌飞散!

  邓元觉双臂酸麻,虎口剧痛,心中暗惊:“哪来的凶神!比那花和尚更添几分狠辣!”

  他先前与鲁智深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此刻面对这头新扑上来的猛虎,顿感吃力。

  武松坐在马上,虽刀刀夺命,却嫌那马背束缚,腾挪不畅,杀得不够痛快!

  胸中那在清河县宴上豪饮的烈酒,此刻化作熊熊烈火,在四肢百骸间奔流冲撞,烧得他双目赤红如血,浑身筋肉虬结鼓胀,一股毁天灭地的凶戾之气直冲顶门!

  “汰!碍事!”武松一声炸雷也似的暴喝,声震四野!

  只见他猛地一勒缰绳,那匹雄健的黄骠马吃痛,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高高跃起!

  就在黄骠马腾空至最高点的瞬间一一武松动了!

  他双脚在马瞪上狠狠一蹬,借着马身向上腾跃的巨大惯性,整个人如同挣万钧强弓射出的破甲重箭!“咚!!!”

  武松那双脚,结结实实蹬踏在黄骠马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那匹可怜的黄骠马,正在上升力竭,骤然遭受如此恐怖的下踏巨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顿,整个马躯轰然向下砸落!

  “轰噗!”

  积雪混合着冻土被砸得冲天而起!

  马匹挣扎不起,地上瞬间出现一个深达尺余的凹坑!

  而武松借着反蹬之力,高大的身影直窜半空!

  一轮白月中,武松身形巨大,双臂筋肉坟起,将那柄厚背朴刀高举过顶!

  刀身映着月光,寒芒暴涨三尺!

  他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狂吼,借着半空下坠的万钧之势,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雪亮霹雳,朝着下方惊骇欲绝的邓元觉,以开山断岳之威,力劈而下!

  “纳命来!!!”

  这一刀,凝聚了武松天生神力、腾空坠势、胸中滔天杀意,更有那烈酒催发下的十二分凶狂!刀锋未至,那霸绝无伦的刀风已将邓元觉周身数尺内的积雪尽数排空!

  邓元觉亡魂皆冒!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看得分明,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尊凶神!

  此刻面对这从天而降、凶威滔天的绝杀一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

  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邓元觉咬碎钢牙,目眦尽裂,将毕生残存的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将那杆滨铁禅杖横举过头,使了个“举火烧天”的架势,妄图架住这气吞山河的一击!

  “轰嚓!!!”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金铁交鸣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仿佛半空中打了个旱雷!

  刀杖相交之处,火星如同火山喷发般迸射!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轰然扩散,将周围丈许内的积雪、碎石、乃至几个靠得稍近的黑衣人,尽数掀飞出去!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武松那柄由精钢百炼而成的厚背朴刀,竟承受不住这非人的巨力与邓元觉禅杖的刚猛反震,刀身从中应声而断!

  半截刀头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旋转着深深插入远处冻土!

  而邓元觉手中那杆浑铁打造的沉重禅杖,竟也被硬生生砸得从中弯曲,形如一张铁弓!

  邓元觉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蹦”声,虎口早已血肉模糊,双臂软软垂下,那弯曲的禅杖“镗哪”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他只觉胸中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僧衣!整个人被那无匹巨力震得踉跄倒退,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哈哈!痛快!”武松弃了手中断刀,狂笑一声,声如虎啸!他双足稳稳踏落雪地,激起雪浪翻腾!酒气混合着冲天的杀气,在他周身蒸腾,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摇摇欲坠的邓元觉,真如那降世的太岁凶神!

  “咄!”武松一声暴喝,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右拳如出膛重炮,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捣邓元觉心窝!邓元觉强提残存气力,双臂交叉格挡。“砰!”一声闷响,如同擂动破鼓!邓元觉双臂剧痛欲折,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武松如影随形,左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邓元觉仓促回防时露出的肋下!“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邓元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在空中诡异地扭曲!

  武松眼中凶芒爆闪,吐气开声:“着!”

  右拳蓄满全身之力,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轰在邓元觉因痛苦而蜷缩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

  邓元觉的身体如同被千斤巨锤击中,猛地向上弓起,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烂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摔在数丈开外的雪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昏死过去。

  雪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猩红和那扭曲变形的禅杖。

  武松收拳而立,胸膛起伏,口鼻中喷出炽热的白气,混着浓烈的酒香,在寒风中凝而不散。他赤红的双目扫过邓元觉瘫软如泥的身躯:

  “绑了!”

  几个早已看呆的军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抢上前去,用浸透雪水的牛皮索、铁链挠钩,将那宝光如来捆成了个铁粽子,拖死狗般拖向后方。

  然武松兀自矗立场中,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如炒豆!

  那三拳虽打翻了宝光如来,却只似引燃了体内更狂暴的熔岩!

  清河县衙庆功宴上灌下的数十碗烈酒,此刻化作千百条火龙,在他四肢百骸间咆哮冲突,直欲破体而出倏地!

  他目光钉死在道旁一株酒坛粗枝干虬劲的老松之上!

  那松树扎根冻土,虽经霜雪,犹自苍翠,透着股倔强生机。

  拧腰!旋身!筋骨齐鸣!

  右腿筋肉虬结暴起,绷得铁胎弓开!

  借着全身冲势、酒力催发的十二分蛮牛也似的凶横力道,更挟着三拳未泄尽的滔天邪火,真个似那巨象挥鼻毫无花巧地狠命鞭向松树主干!

  “着!”

  腿风裂帛!腿影如电!快得只剩一道乌光!

  喀嚓!轰!哗啦!!!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心肝俱颤的恐怖巨响,赛过九天落雷,平地炸开!

  那酒坛粗、韧如老筋的松木主干,竟如朽脆麻杆一般!自中腿处,碗口大的木心炸裂,碎木冰渣混着积雪,血箭也似激射八方!

  擎天巨冠筛糠般狂抖,枝叶上千钧积雪天河倒灌般轰然砸落,最终天塌地陷也似一声“轰隆”,山崩般重重拍在雪窝里!

  激起漫天雪浪,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断口处,木茬参差如犬牙,惨白刺目!

  全场死寂!

  无论是残余的黑衣人,还是持枪列阵的官军,尽皆缩脖瞪眼,如同泥塑木雕!

  方才那刀枪碰撞、喊杀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寒风卷过树梢的呜咽,以及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一腿之威,竞至于斯!

  这

  是人乎?

第314章 什么叫官?谁才会当官?

  冬夜的清河县,外头两拨圣公人马被一举歼灭。

  更深露重,王招宣府内却静得只闻更漏。

  林黛玉歪在暖阁锦榻上,正对着一盏昏昏的琉璃灯出神,案上摊着本《漱玉词》。

  忽地,一阵急促的锣声“眶眶喱”破空而来,像一把钝剪子铰碎了夜的绸缎,惊得黛玉心尖儿一颤,手中书卷险些滑落。

  “紫鹃!”黛玉轻声唤道,那声音如柳絮沾水,柔柔弱弱:“外头……是什么响动?莫不是走了水?”外间榻上守夜的紫鹃也醒了,忙披衣起身,隔着帘子回道:“姑娘,我也刚被惊醒,听不真切,像是隔壁府里的响动?待我去瞧瞧……”

  话音未落,只听得门外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咚,一个温软含笑的声音已到了门外:“玉儿!可是被那锣声吵醒了?”

  帘拢“哗啦”一声被丫鬟打起,林太太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金钏儿,捧着一个填漆小茶盘。暖阁内热气氤氲,熏笼里燃着上好的百合香。

  黛玉忙从榻上欠身坐起,只见她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月白素绫小袄,青丝半绾,更衬得一张脸儿尖俏得只有巴掌大小,下巴尖尖,颧骨微凸,偏生得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那眉眼含愁带怯,似蹙非蹙,眼波流转处,弱柳临风,病西施的瘦怯,清雅灵秀。

  此刻受惊,双颊飞起两抹薄红,更添了几分病态的妩媚。

  “婶娘!”黛玉声音清泠,“劳烦婶娘挂心。原是我贪看几页书,尚未就寝,并非锣声惊扰。”林太太几步走到榻前,一股极其浓郁的暖香混合着一种奇特的腥膻气息扑面而来。

  黛玉从未闻过这种味道,说膻又勾人,多嗅两口又有些滑腻。

  林太太脸上红晕未散,两腮酡红如同醉透的海棠。眼波更是水汪汪、雾蒙蒙的,流转间媚态横生,连带着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透着一种被彻底浇灌、餍足到骨子里的慵懒与舒畅。

  那杏子红的袄儿领口最上端的盘扣竟松了一颗,泛着红潮的颈窝,里头隐隐约约似有几点暖味的红痕。整个人像一只吸饱了雨露、花瓣都舒卷开的牡丹,艳光四射,通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被彻底揉搓开的慵懒满足。

  她身后的金钏儿,更是粉面含春,桃腮带赤,那菱角小嘴肿得有些夸张,红艳艳的,通体上下都写满了“饱足”二字,与林太太那餍足的神态如出一辙,主仆二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两朵花瓣上犹自带着露珠与揉痕的并蒂娇花。

  “瞎!莫慌莫慌!”林太太笑道,“是隔壁府里闹贼呢!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惊扰四邻!已经拿了!你且安心歇着。”

  她说着,目光落在黛玉案头的书和灯上,那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春意,嗔道:“我的儿,身子骨儿本就单薄得像纸片儿,还这般熬油费火的!仔细伤了眼睛!赶明儿变成个瞎子美人儿,可怎么好?”她又转头对金钏儿吩咐:“钏儿,记牢了!林姑娘夜里若要什么吃的,不拘时辰,哪怕三更半夜,只管叫小厨房现做了热腾腾地送来!玉儿啊,”

  她转回头,热切地看着黛玉,那满足的神情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你可别跟婶娘客气,想吃什么稀罕物儿没有?燕窝粥?杏仁茶?或是……想吃些更滋补暖身的?”

  黛玉闻着林太太身上的膻味儿却发现旁边的金钏儿也有股这样的味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有一丝莫名的羞臊,细声细气得说道:“多谢婶娘疼惜。只是我素来晚间脾胃弱,吃不得多少东西,不过略进些汤水润润罢了。说来也奇.”

  她起眼,小巧疼人的鼻头还在闻着味儿,似乎想要把这陌生味道的来源闻个真切的:“在家和贾府,我一入秋便咳得厉害,非得用些枇杷膏、梨汁儿润着才好。今天来了婶娘这里,这咳疾竞没有再犯,倒省了许多麻烦。”

  林太太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拍了拍黛玉的纤手:“哎哟,玉儿,你倒猜猜这是为何?”她指着那暖炉旁一只硕大的紫铜盆,盆中清水过半,一块宽大的细棉巾子一半浸在水里,一半湿漉漉地搭在盆边的木架上,正被暖炉的热气烘着,丝丝缕缕的水汽无声地蒸腾出来,融入暖阁湿热的空气中。“这可是你西门大官人特意吩咐的!”林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仿佛提及这个名字就让她满足,“他说你这身子骨儿最是娇贵,冬天里外头干冷,屋里头又燥热,最是伤人肺腑,非得让这屋子里时时刻刻润着水汽不可!否则,你那咳疾如何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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