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69节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数字上,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三百两白银?县尊,这……花府那宅子,带花园水榭,地段又好,便是急卖,四五千两也是值的。这三百两…怕是不好给花家亲族子弟交代吧”

  他眼看向县尊,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那群破落户,还想要多少?”县尊冷笑一声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正气凛然”:“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这花府……唉!花子虚一去,他那帮子族亲,简直是饿狼扑食!您猜怎么着?不等衙门封门,他们自己个儿就冲进去,把能搬的、能拆的,值点钱的家具摆设、梁柱门窗,甚至连花园里的太湖石假山都给凿了搬空了!”

  “好好一座锦绣府邸,如今就剩个空壳子!墙倒屋塌,破败不堪!下官亲自带人去勘验过,那景象…啧啧,连耗子都不愿意待了!三百两?能有人肯出这个价接下这烂摊子,已经是看在衙门的面子上了!这价钱,公道!绝对公道!”

  自己就在花家大宅隔壁,哪听说过有这事,看来这李县尊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大官人也不点破笑道:“不是还要走一道拍卖的手续!”

  “天章大人过虑了!”县丞上来说道:“大人可实打实的低估清河县老百姓的孝敬之心了,都听闻您要参加这花家大宅的拍卖,大伙又都知道这宅院就在大人家隔壁...必然势在必得. ..这清河县还有哪个敢来参加竞拍. ..难道他们不怕清河县的老百姓戳他们脊梁骨么?”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唯有李县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低说道:“天章大人,您这两日,不是正要扩宅院吗?迅速动工把这花家大宅一推倒,彻底变成一片白地先……届时下官再派人去“仔细’勘验一遍,做个“实情’记录,就算上头来人监察也不过随同看上一眼,这一片废墟给三百两一点也不少...这事啊,就天衣无缝,板上钉钉了!”

  大官人闻言,畅快地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县尊那厚实的肩膀,拍得县尊身子一矮。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快刀斩乱麻’!好一个“天衣无缝’!县尊大人办事,果然依旧老成谋国,滴水不漏!本官在此,多谢了!”

  “不敢当!不敢当!能为大官人分忧,是下官的本分,更是下官的福气!”县尊连连躬身作揖,腰弯得如同煮熟的大虾,“大人您慢走!慢走!下官恭送大人!祝大人新年新禧,万事顺遂!”

  【祝老爷们新年新禧,求月票!维持住30+排名加更大章!】

第329章 众美齐聚,摩尼教密谋!求月票!

  【老爷们!大章求月票!】

  大官人骑着马出了衙门,踏着岁末黄昏的碎雪冷光,笃笃地转进了狮子街后巷。

  巷子深处,他那西门府的后墙根下,早已不复往日景象。数个本来相连的大小院落,此刻竞被拆得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断壁残垣,碎砖烂瓦,堆积如山。

  后门处,一个精壮汉子早候在那里,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袄,腰杆挺得笔直,如同雪地里钉下的一根铁钉,正是那祝家庄教师栾廷玉。他见大官人转进来,立刻抢步上前,叉手躬身:“大人。”大官人勒住马,居高临下嗯了一声:“栾教师等久了?”

  “不敢!”栾廷玉头垂得更低,声音恭敬,“小人等大人,多久都是应当应分的。”

  大官人点点头,目光扫过栾廷玉结实如铁塔般的身躯,那棉袄下的筋肉虬结,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一股剽悍之气,难怪那朱雷俩人都称不是他对手。

  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他,边往工地走边说道:“今日除夕,晚上到我府上,吃杯团圆酒,也驱驱寒气。”

  栾廷玉闻言,身躯明显一震,猛地头,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随即又苦笑摇头。他抱拳,语气诚挚:“谢大人天恩!只是……小人如今身份尴尬,祝龙疑心甚重,若知小人除夕夜在大人府上盘桓……恐生枝节,坏了大人谋划!”

  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闪,旋即了然,赞许地点点头:“嗯,你想得周到。那便罢了。”他用马鞭指了指那拆得一片狼藉的后院,“随我进去,正好说说如今祝家庄的情形。”

  “是!”栾廷玉抱拳应诺,侧身让开道路,牵着马紧跟在大官人马后几步远的位置。

  大官人不再看他,往里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原本鳞次栉比的大小院落和各种分支小巷,此刻尽数被夷为平地!

  偌大一片白地,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房梁柱子杵着,如同巨兽的残骸。数百号衣衫破旧的汉子,在暮色寒风中如同蚂蚁般忙碌。

  木头的号子声、砸墙的闷响、铁锹铲土的刮擦声、监工的吆喝斥骂声……汇成一股嘈杂而充满蛮力的洪流。

  负责督工的三管家来兴,裹着厚实的羊皮袄,冻得鼻头发红,正拿着图纸指指点点。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绸缎棉袍、面皮白净、眉眼透着几分精明的年轻男子,正是宫里刘太监的侄儿刘勉。

  两人一见大官人的马头,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爷来了!”来兴儿哈着腰,声音带着讨好。“小的刘勉,给大官人请安!”刘勉更是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大官人目光扫过这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些在寒风中赤膊挥汗的粗壮汉子,不少敞着怀。他眉头微挑,问刘勉:“竟招了这许多人手?年下也肯干?”

  刘勉脸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容,腰杆也挺直了几分:“回大官人的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眼下这些人,还只是咱清河县里贴告示招来的短工!等过了初五,四乡八镇再贴出告示去,那人手,保管跟潮水似的涌来!”

  他搓着手,白净的脸上泛着红光,“人多好办事!大官人您擎好儿吧,这工程进度,绝对慢不了!”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嗯。晚些时候,等地基夯得差不多了,你来我府上一趟。跟我府上护院的武丁头领碰个头,把图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再仔细斟酌斟酌,该改的地方,改一改。”“是!小的记下了!一定办妥!”刘勉连忙躬身应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栾廷玉,忽然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行家里手的笃定:“大人……可是想在这扩建的院子的同时……加大整个大宅防强人的布置?”

  大官人目光如电,倏地射向栾廷玉,带着探究和讶异:“哦?你有何看法?”

  栾廷玉抱拳,不卑不亢:“小人曾在几处庄院、山寨里待过,也督造过几处工事,对此道略知一二。大人这新起的地方,墙基似乎比寻常宅院打得深些、阔些,预留的布局……也透着章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着一股自信:“不瞒大人,那祝家庄的、吊桥、瓮城、各处暗哨箭孔,乃至庄内夹壁墙、藏兵洞的走向、尺寸……皆是小人一手设计,亲自督工完成的。”

  大官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嘈杂的工地上空回荡:“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栾教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有此等大才,那是再好不过了!”他眼中精光大盛,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立刻转向刘勉:“刘勉,你听着。这院子院墙宽度、门楼厚度、各处紧要角门角落岗哨的营造,与这位栾教师商议商议!按他的谋划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务必把这新院子,给我修得如同铁桶一般!明白吗?”

  “是!是!小的明白!一定多多请教栾来.栾教师!”刘勉心头一凛,看向栾廷玉的目光瞬间多了十二分的恭敬,连连点头哈腰。

  大官人马鞭一指对来兴说道:“天寒,给大伙儿弄点热汤,要带荤的暖暖身子,入在房子的公账里,每日一顿!”

  来兴赶紧低头说是。

  也不知是谁眼尖先瞅见了那身贵不可言的玄豹皮大氅和威严身影,一声带着惊喜的“大官人!”破空而出。

  紧接着,如同被狂风吹伏的麦浪,呼啦啦一片,那数百号正埋头干活的汉子,无论是扛着巨木、抡着大锤、推着土车,还是蹲着砌砖的,竟都齐刷刷地停了手!

  他们丢下家伙什儿,也顾不得满手的泥灰、满脸的汗道子,乱哄哄、朝着大官人涌了过来!“大官人安好!”“给大官人磕头了!”

  七嘴八舌,声音粗粝沙哑,混杂着浓重的土腥气和汗酸味儿,却透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热乎劲儿。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对着大官人纳头便拜。饶是大官人见惯了场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阵仗弄得微微一怔。

  旁边的刘勉见状,白净的脸上堆满了与有荣焉的笑容,赶紧上前半步,哈着腰对大官人笑道:“大人勿怪!这群夯货,虽粗鄙不堪,倒也知道感恩!实是大人您恩泽深厚啊!”

  他搓着手,声音带着十足的讨好与卖弄,“大人您交代的,这工钱,绝不敢克扣分毫!按咱清河县地面儿上零工的顶格行情,壮劳力一日是一百五十文!可大多富贵人家克扣,能收到实打实一百文都少之又少,大人您却吩咐,一律按最高,给足二百文!还管两顿“官饭’!顿顿管饱,还有荤腥!”

  刘勉的声音拔高了些,既是说给大官人听,也是说给那群跪着的汉子听:“如今这光景,年关底下,天寒地冻,上哪儿能寻着像大人您这样又给足顶天工钱、又管着好饭食的活计?不瞒大人说,好些个四乡八镇的老把式工匠,闻着风声都想来插一脚,不为别的,就为吃上咱们这一口热乎油水足的饭食!都夸大人您是活菩萨呢!”

  他话音未落,底下跪着的汉子们更是群情激动,纷纷扯着嗓子喊:“托大官人的福,今年娃儿们能扯块新布,婆娘能割刀肉包顿饺子了!”“能过个肥年了!给大官人磕头了!”“大官人长命百岁!”……西门大官人眼风儿慢悠悠扫过阶下,忽地钉在几张泥灰斑驳的脸上一一原是清河县市井里几个积年揽活的长工,倒也面善,常年坐在自家那生药铺门口大槐树下等着接工。

  此刻,正用那皴裂如老树皮、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笨拙又死力地拍打身上灰土,不过想在这能叫他们“过个肥年”的大官人跟前,挣几分体面。

  电光石火间,大官人猛想起今日骑马回府,路上那纷纷作揖的影儿:卖菜婆子、牵驴汉子、抱娃妇人……那眼神里,分明比往日多了些甚么。莫非……就是眼前这些苦力的爹娘婆娘、黄口小儿?“司……”大官人心底无声地叹了一气,却带出些自己都未料到的震动与了然。

  这世道!眼前这群人,一身筋骨熬成了苦汁,脊梁骨上压着一家老小的嚼裹。只要多撒下几把能叫他们婆娘割肉、娃儿扯布的铜钱,便能换得怎般滚烫的感激、怎般知足的欢颜!

  他们所图,不过凭一身牛马力,换一家肚儿圆,年节下能闻见几丝肉腥、听见几声娃笑罢了!一丝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滋味儿,竟似那腊月里若有若无的暖风,悄没声地拂过他心尖。

  他觑着那一张张被北风刻出沟壑、此刻因饱食而浮起活气的脸;觑着那一双双粗糙如砂纸、布满老茧冻疮、此刻却贼亮的眼;听着那震天价响只为几文钱、几顿饱饭而发的肺腑感激……

  恍若前番在济州府城门口光景……

  这小小的清河县,头一遭,在他西门大官人心头,有了沉甸甸的“份量”,竟似与他休戚相关,压在了肩膊上。

  心头竟没来由地盼着这些人好,盼着他们过几天松泛日子,想着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这念头生得如此自然,倒叫他自己也微吃一惊。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矜持地点了点头。随即,对旁边候着的三管家来兴道:“天寒地冻的勾当,都不易。去,多买些热酒肉食来,与大家伙暖暖肚肠,每人再分一份肉食,带回去给家人过个囫囵年!”

  底下登时爆出雷也似的欢呼:“谢大官人恩典!”

  大官人叹了口气!!

  这些知足的老百姓.是什么让端坐云端的贵人们,千百年来黑了心肠,怎就忍心将那些勤扒苦做的黎庶,视作脚下的烂泥、圈里的牲口?

  从院大门回到府中。

  那后院里积雪扫得干净,几株老梅虬枝盘曲,正吐着冷香。

  大官人刚绕过影壁,打马房边溜过,再穿过一方小庭院,便听得灶房那头人声鼎沸。

  只见灶上管事宋惠莲,并房里旧人孙雪娥,正支使着一群帮工厨子,热水的热水,搬蒸笼的搬蒸笼,忙得香汗淋漓,裙裾翻飞。

  那宋惠莲眼风儿最是活络,觑见大官人的身影,忙不迭撇下手里活计,紧赶几步抢上前来,屈着水蛇似的软腰,深深道了个万福。起头时,那声音又甜又糯,带着钩子般钻进人耳朵里:“老爷回来了!”那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汪汪地在大官人脸上、身上滚了几滚。

  大官人略一颔首,那目光在宋惠莲身上扫了扫。这妇人虽在灶火油烟里忙碌,却收拾得格外妖娆:薄衫子裹着鼓囊囊的胸脯,腰肢儿掐得细细的,走动间臀浪轻摇。几缕青丝汗津津地贴在粉颈上,更添几分撩人风致。

  “惠莲,”大官人点头笑道,“好生干着。府里一应规矩、时兴的精细菜点,多跟雪娥讨教讨教。她是积年的老人儿,门儿清得很。”

  宋惠莲听了,忙不迭地应着“是”,贝齿轻咬着那丰润的下唇,眼波儿媚得几乎滴出水来,直勾勾地缠在大官人脸上。那水蛇腰更是软软地一扭,口中莺声应道:“奴婢省得了,定当跟雪娥姐姐好生学着……”说话间,那媚骨的眼风儿却不老实,顺着大官人的胸膛一路滑下去,在他那腰腹之下好生逡巡了一番,更伸出一点粉红的丁香,极快、极轻地舔过自己那抹得鲜亮润泽的樱唇瓣儿。那姿态,活脱脱一只见了腥的馋猫儿。

  这浪蹄子,胆子竟比金莲还要大上三分!

  大官人面上却只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转而看向旁边垂手侍立、略显局促的孙雪娥。这妇人穿着半旧不新的袄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雪娥,”大官人的声音放得缓了些,“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经得多,见得广。心气儿也该放宽些,眼界放长远些。多带带新人,耐烦些教导。日后这宅子越发阔大,进的人也多,你这心胸更要大度些才“爷的厨房,可不止眼下这一亩三分地,日后越发大的场面,还指着你这老人儿替爷把着关、掌着舵呢!”

  “老爷心里还……还记挂着奴婢!”这话如同滚油泼进孙雪娥心窝子里。她猛地起头,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眼圈儿也热了,激动得声音都打着颤儿,忙不迭地深深福下去,口中连声:“老爷!奴婢定当替爷管好这一摊子,绝不敢辜负了爷的期望!”

  大官人不再言语,只摆了摆手,脚下不停,径往里头行去。

  过了庭院,推开通往西边小厢房的门扇,一股子浓腻的暖香裹着药气儿,热烘烘直扑人面。原来角落里烧着个兽面铜脚大薰笼,里头填的是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无烟无息,烘得满室如蒸笼一般。

  只见那晴雯,只松松套着一件杏子红的绫子贴身小袄儿,薄薄的料子,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白腻肉色。下头系着条月白绢纱的撒脚软裤,裤管宽大,却更衬得那伸出来的一双小脚伶仃。

  她正病恹恹地歪在临窗暖炕上。几日病下来,身子骨儿抽条儿似的瘦了,削肩细腰,越发显得玲珑可怜一张脸儿白得没一丝儿血色,偏生两颊被炭火烘着,晕出两团病态的、胭脂似的嫣红来,真真是娇怯怯,弱不胜衣,这副病西施的模样儿,倒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流。

  她手里正捏着一张描好的绣花样子,对着窗户亮光细细端详,听得门响,慌得将那花样子往身后炕上的引枕底下乱塞。

  大官人几步抢到炕沿,一屁股坐下,不由分说,一只大手便探过去,将那软绵绵的身子揽入怀中,只觉得入手处温软异常,隔着薄绫小袄儿,几乎能摸到那底下瘦棱棱的肩胛骨。

  他口中喷着热气,低声道:“身上还带着病,不好生将养,倒躲着爷,偷偷摸摸弄这些劳什子!仔细费了精神,这病根儿越发难去了!”

  晴雯被他搂了个结实,身子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一股子熟悉的、热烘烘的男人气息混合着外头的寒气,将她密密匝匝地裹住了。

  明知自己穿着单薄,病容憔悴,晴雯还是羞得无地自容,在他怀里挣了挣,声音细弱发颤:“老爷快松手……奴婢身上腌腊着呢……病气未散,又有汗味儿,腌膀了老爷的衣裳和鼻头……”

  大官人臂膀反而箍得更紧,下巴颜儿蹭着她微带汗湿的鬓角,喷着酒气笑道:“你跟爷还生分这个?你身上哪一处皮肉,哪一丝儿气味,你爷不熟稔的?这汗津津、病恹恹的滋味儿,倒比那熏香更撩人…”说着,那手竞沿着她单薄的脊背滑下去,在她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把。

  这话说得又露骨又狎昵,热气直喷在晴雯敏感的耳根颈窝。她苍白的脸腾地烧将起来,红晕直漫过脖颈,连那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整个人在他怀里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越发显得娇弱不堪,真真是我见犹怜。

  大官人见她这般情状,顺手便捉过她一只搁在炕沿的小手儿。那手儿纤纤玉指,柔若无骨,恰似春笋初露,最妙的是最长得两根尖尖指甲,留得足有两三寸长,用那鲜红的凤仙花汁子染得透亮晶莹,如同十片小小的、沾着露水的红玉花瓣儿缀在指尖,又尖又利,透着一股子妖媚。

  大官人眯着眼调笑道:“好个利爪儿!说是留着刺绣用?爷看……倒像是专为在你爷身上挠痒痒、刻花儿预备的!赶明儿抱着爷时,可得收着些,仔细这尖尖的“红刀子’,在你爷身上捅出几个窟窿眼儿来!”晴雯被他这亲狎的举动弄得浑身酥麻酸软,心口怦怦乱跳,好似揣了个活兔子,哪里还有半分力气挣扎?只得把那张滚烫得能烙饼的小脸深深埋进他厚实的胸膛里,鼻息咻咻,闷声细气地告饶:“……奴婢……奴婢万万不敢……”

  两人便这般搂抱着,暖阁里静得只听见银霜炭偶尔“毕剥”一声轻响,以及彼此交缠的、渐渐粗重的呼吸声。晴雯忽地想起什么,在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道:“今儿……奴婢瞧见金钏儿姐姐了……”大官人一手抚弄着她汗湿的背脊,一手仍把玩着那鲜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笑道:“你们两道是同病相怜,以后爷把你们摆在一起好好通通气。”

  晴雯听了,似懂非懂,忽然想到从前在贾府的一切。

  这几日养病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再也没有袭人阴阳怪气说她懒,也没有窗边婆子小声说妖精。要说唯一盼着的,便是老爷能来看看自己,玉楼多来和自己说说话。

  鼻尖一酸,眼眶便热了。

  她不再言语,只是更用力地将自己单薄滚烫的身子,更深地挤进大官人那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动着,贪婪地、深深地嗅吸着从未在贾府有过的雄健男子体息。

  此时玉娘、阎婆惜、潘巧云三位佳人,并那公孙胜母子,带着丫鬟小环、小厮丁武一行人,由西门府正门鱼贯而入。

  甫一踏进那朱漆兽环、气象森严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富贵风流,直教人眼也花了,心也跳了!但见府内处处张灯结彩。

  回廊下、庭院中,遍铺着猩红厚毡,踏上去软绵绵悄无声息。

  檐角悬挂着成串的琉璃明角灯、羊角灯,内里燃着上好的牛油巨烛,映得那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越发金碧辉煌。

  前庭早早搭起了一座锦绣戏台,几个粉墨油彩的优伶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

  玉娘与阎婆惜两个,虽也是见过些场面的,此刻偷眼打量着这泼天的富贵,心头更是七上八下,如同揣了十五个吊桶。方才在府外还强自镇定,此刻想到即将面对那位正室吴月娘,那腿肚子便有些发软。潘巧云却是另一番光景。她一双凤目滴溜溜四顾,将这府邸的阔大规整、陈设的豪奢精致,尽收眼底。那眼神里,惊叹之余,更多是毫不掩饰的灼热艳羡。

  她挺着那傲人的、沉甸甸的胸脯,腰肢款摆,心中暗道:“好个泼天富贵!若我做了这宅子的女主人,呼奴使婢,掌着这金山银海、享用这无边风月,该是何等快活光景!”

  此时,只听环佩叮当,香风阵阵。

  却是那吴月娘,领着金莲、香菱、桂姐儿、孟玉楼四位绝色丫鬟,从内堂款款迎出。

  月娘头戴金丝瑟髻,珠翠环绕,端的是雍容华贵,正室风范十足。

  见到公孙胜亲带着众人给自己行礼,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目光温和却自有威仪,先对公孙胜母子道:“道长、老夫人快休如此!今日除夕,普天同庆,来的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

  言语间,那眼波儿似不经意地在玉娘、阎婆惜、潘巧云这三朵娇花似的妇人脸上轻轻一扫,心中暗忖:“这几个狐媚子,不知哪个已被收用了去?”

  月娘面上丝毫不露,只含笑吩咐道:“桂姐儿,好生引这三位娘子到那边锦席上坐着看戏,好茶好果子伺候着,等会儿就开宴了。”桂姐儿脆生生应了,扭着杨柳细腰,笑吟吟地去招呼三人。

  这边,金莲儿凑近月娘,用那纤纤玉指,悄悄一点玉娘和阎婆惜的方向,压低了嗓子,带着醋意轻声道:

  “大娘,您瞧那两个骚蹄子!走路夹着腿,眼神儿飘忽,腮上那点子红晕也不自然……奴婢敢打包票,定是已被老爷收上过炕了!您闻闻,隔老远都能嗅到一股子被老爷揉搓享用过的骚气儿!”说着,还故意吸了吸她那玲珑小巧的鼻子。

  月娘听了金莲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伸出戴着金镶玉戒指的手指,在金莲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笑骂道:“你这小蹄子!属狗的不成?连人家身上的味儿都能闻出来?仔细嚼舌根子,仔细你的皮!”一旁的香菱儿倒是盯着潘巧云,下意识地低头瞅了瞅自己那不甚丰盈的胸脯,难得地撅起了粉嫩的小嘴儿,细声嘟囔:“哼……凭什么……”

首节上一节369/592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