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72节

  大官人得意地哈哈一笑,手指在孟玉楼大腿上又捏了一把才松开,溅起几点水花:“你们过会子就知道了!玉楼儿,去拿来,给大伙儿都长长眼!”

  孟玉楼脸上红霞更甚,仿佛要滴出血来,扭捏着身子,声音更低了:“已……已经放在老爷卧房里了……只是老爷回来就……就没进去……”

  “哈哈,那正好!”大官人大手一挥,“省得挪地方了,你直接穿出来给大家看看!”

  孟玉楼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咬着下唇,飞快地瞥了大官人一眼,见大官人眼中满是促狭和期待,只得扭着那水蛇般的细腰,迈开那两条雪白长腿,脚步匆匆又带着几分慌乱,闪身进了大官人的卧房。暖花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哗啦和几个女人微微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紧闭的卧房门上,空气中弥漫着好奇。

  不多时,只听卧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换了装束的孟玉楼,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交叠在小腹前,一步一挪,羞答答地走了出来……

  一只被薄薄黑色轻丝包裹的雪白玲珑赤足,怯生生地探了出来,足踝纤细,足弓优美,饱满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着,轻轻点在了冰凉光滑的地砖上。紧接着,另一只裹着黑丝的玉足也踏了出来。孟玉楼的身影终于完全显露在门边。

  暖阁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孟玉楼依旧只穿着那件紧裹胸脯的水红色薄绸抹胸,而原先的细纱小裤不见了踪影,唯有一条半湿不干的素白汗巾子,系在胯骨之上仿佛随时会滑落。

  然而,最令人魂飞魄散、血脉贲张的,却是她那双笔直修长、欺霜赛雪的大腿!

  此刻,竞被一种前所未见、薄如蝉翼、却隐隐透着玄黑光泽的奇异织物,从圆润的足踝一路包裹而上,紧紧缚束至那汗巾子勉强遮掩的腿根尽头!

  那黑丝套在腿上,非纱非绢,薄得惊人,被大腿白生生的肌肤撑开,变得轻薄透亮,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肉色光泽,严丝合缝地熨帖在她腿肉之上!

  灯光水汽之下,那玄黑之中透出底下白腻腿肉的底色,形成一种极致的诱惑与反差。

  腿腹处丰腴的肉感被勾勒得圆润饱满,膝弯处则显出微妙细腻的凹陷,小腿肚的线条更是流畅得如同玉柱雕成。

  尤其是那双赤裸的玉足踩在丝袜里,脚趾的轮廓、足弓的弧度、脚踝的纤细,都在这层薄薄的玄色下纤毫毕现,玲珑浮凸,透着一种带着禁忌感的艳色!

  孟玉楼低垂着头,脖颈之下裸露的肌肤早已飞满红霞,双手紧张地绞着抹胸的下缘,两条裹着玄色罗袜的长腿微微打着颤,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更显得那袜中的玉足娇弱可怜。

  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一种被精心包装、却又刻意暴露的、极度原始而露骨的媚态!那汗巾子欲遮还休,那抹胸摇摇欲坠,那玄袜紧裹长腿,赤足点地一一活脱脱一幅活色生香的“妖精图”Ⅰ

  “天……天爷……”月娘吴氏手中的汗巾子“啪嗒”一声掉进浴桶里,溅起水花。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钉在孟玉楼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上,仿佛从未想过女人的腿竟能如此……如此妖媚入骨!

  金莲儿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素来自负身段风流,可此刻看着孟玉楼那双腿,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这玄袜……竞能将那腿肉衬得如此白腻晃眼,线条如此勾魂摄魄!

  怎么会有人双腿这么的好看!

  桂姐儿和香菱儿更是看直了眼,喉头滚动,连给大官人按摩都忘了,只顾盯着那双腿,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莫名的热流在小腹乱窜。香菱儿年纪最小,更是羞得满面通红,却又忍不住偷眼去瞧,只觉得那腿……美得让她害怕,又莫名地心痒。

  大官人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从那双紧裹玄袜、赤足点地的玉足开始,沿着流畅得惊人的小腿线条,滑过丰腴圆润的腿腹,那玄袜的边缘,就紧勒在汗巾子之下,白腻的腿肉被勒出微微的凹陷出一道粉色肉痕。

  然而,大官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他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意思,不够尽善尽美。他忽然眯起醉眼,对着局促不安的孟玉楼懒洋洋地开口:

  “玉楼儿,踮起脚来走路。”

  孟玉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更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但她不敢违拗,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颤的身子,缓缓地,将那双裹在玄袜中的玉足,踮了起来!仅用前脚掌和脚趾支撑着身体,足弓绷紧,脚背瞬间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优美弧线!

  这一踮脚,效果立竿见影!她整个人仿佛瞬间又拔高了一截,身姿显得愈发挺拔婀娜。

  那两条玄色包裹的长腿,线条被拉伸到了极致!

  小腿肚的肌肉微微绷紧,显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曲线;

  大腿的丰腴在紧绷的丝袜下,肉感更加凸显,却无一丝赘肉拖之感。

  尤其是那绷直的脚背,在薄透的黑丝下,筋络的轮廓若隐若现,更添一种脆弱又坚韧的奇异美感。她站在那里,如同踮着脚尖的妖精,浑身上下每一寸曲线都在叫嚣着极致的媚惑,摇曳生姿,活色生香到了顶点!

  “啊呀!踮起脚来更好看了!”金莲儿第一个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天!这……这……”月娘已经完全失语,只觉得眼前景象冲击得她头晕目眩。桂姐儿和玉楼更是看得心摇神驰,口干舌燥。香菱儿小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好姐姐!快告诉妹妹们,这……这劳什子袜子,究竟是何方神物?怎地……怎地这般要人命的勾魂法儿?”金莲儿第一个按捺不住,也顾不得大官人还在桶里,几步就冲了过去,伸手就想摸孟玉楼腿上那奇异的玄袜。

  月娘也回过神来,虽还端着主母的架子,却也忍不住凑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袜子:“玉楼儿,老爷让你做的便是这个?这……这料子从何而来?这穿法……太……大……”

  她一时竞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这袜子配上玉楼这身段,简直是妖精转世,祸国殃民的尤物!大官人满意的招招手:“玉楼儿,小肉儿!真真是爷心尖尖上的疼人儿!爷不过随口一提,你这竞真个费尽心思,把这等物事给捣鼓出来了!好!好得很!快过来,让爷好好看看!”

  孟玉楼听得“心尖尖”、“疼人儿”这等入骨的称呼,身子打颤愈发厉害,那踮着的脚尖几乎站立不住。

  她低垂着涨红的粉颈,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一步一挪,摇着那水蛇般的细腰,晃着那裹在玄袜中紧绷绷、颤巍巍的腿儿,怯生生地挪到浴桶边。

  大官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一双湿漉漉、带着酒气的大手立刻从热水里探出,一把就抓住了孟玉楼那条裹着玄袜的右腿腿肚!那薄透、微凉、滑腻的奇异触感,混合着底下紧实弹手腿肉的温热,透过掌心让他啧啧有声。“嘶……”孟玉楼浑身过电般一抖,身子一软,全靠扶着桶沿才没瘫下去,那被抚弄的腿更是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

  大官人醉眼迷蒙中带着一丝探究,手指着那紧贴肌肤、毫无松垮迹象的玄色罗袜,问道:“你这小妖精,倒是有双巧手。告诉爷,这罗袜,着并无甚弹性,却怎地能如此严丝合缝?”

  孟玉楼颤声回话,声音带着被撩拨后的水汽:“回…回老爷…奴…奴家笨拙,为…为了这袜子,着实…着实费尽了心思…”

  “起初…奴家按老爷说的“紧贴’二字,试了…试了羊肠内膜和鱼缥胶,试了几次要晒干编织进罗袜里有些难度。”

  “奴家…奴家只好另想法子,日也思,夜也想…”她起水汪汪的媚眼,飞快地瞥了大官人一眼,又迅速垂下,“最后…最后想到一个笨办法。奴家…奴家褪尽了衣衫,用最细的软尺,一寸寸、一分分地量了自己这双腿,从脚踝到…到腿根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曲曲折折的地方都量了个遍…”

  “量好了尺寸,奴家将这罗丝,按着腿上的尺寸,细细裁成了十二片!每一片都…都严格合著奴家腿上那一块的形状,再…再稍稍缩小了一分尺寸…”

  “十二片?!”旁边的几个美人都懂针线,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功夫非但细致,还十分考验针线活,倘若错了一丝便形状便不会如此贴合。

  “是…是十二片…”孟玉楼声音细若蚊纳,羞得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然后…然后奴家用了最细的银针,最韧的透明丝线,借着烛火,熬了几个通宵,一针一线,仔仔细细,将这片片罗丝,如同…如同缝补自己的皮肉一般,严丝合缝地拚缀起来…”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的专注感。“待…待缝好穿上…”她终于鼓起勇气,带着一丝献宝般的羞怯看向大官人,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腿上那光滑无痕的玄色罗袜,“就…就恍若…恍若奴家的第二层皮肤一般贴合…再加上这罗丝本身的薄透若隐若现…奴…奴家也不知,合不合老爷的心意…”说完,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大官人听完赞叹:“好…好个十二片!妙一妙一妙!好玉楼儿!真真是老爷的心尖肉!”

  他猛地起头,醉眼扫过围在桶边、个个眼馋心热的众女一一月娘、金莲儿、桂姐儿、香菱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扬声问道:

  “爷问你们,倘若…也有一条这般为你量身定做、严丝合缝的玄罗丝袜…”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众女眼中骤然亮起的光,“你们,肯出多少银子?”

  金莲儿反应最快,她媚眼如丝地飞了大官人一眼,腰肢一扭:“哎哟我的亲老爷!这可得两说着!”大官人笑道:“怎么个两说法?”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娇声道:“若是没遇上爹爹您这样的知情识趣、懂得欣赏女儿家妙处的好老爷…”她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奴家…奴家少不得要掂量掂量,毕竟这等…这等羞人的物事,只能锁在闺房深处,穿给枕头被子看,值当个什么?”

  “哦?”大官人挑眉,饶有兴致,“那若是遇上了呢?”

  金莲儿“噗嗤”一笑,身子软软地往桶边一靠,声音压得又低又媚:“若是…若是遇上了爹爹您这样的…奴想到穿上这玄袜儿,爹爹您那火辣辣的眼神儿,那爱不释手的大手…那…便是要金莲儿把攒了半辈子的体己钱、压箱底的宝贝都掏空,砸锅卖铁,奴家也心甘情愿!只求…只求能博爹爹您多看一眼,多疼一分!”

  桂姐儿、玉楼几个通房丫鬟忙不迭地点头应和,连月娘虽端着主母架子轻咳了一声,但那闪烁的目光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也泄露了她内心的盘算一一哪个女人不想在自家男人眼里,是那独一无二、勾魂摄魄的妖精?

  大官人放声大笑,一把揽过还踮着脚尖、羞窘不堪的孟玉楼,那裹着玄袜的玉腿就紧贴着他湿热的胸膛。

  “听见了么?我的好玉楼儿!”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孟玉楼滚烫的耳垂上,“你听听!这是能掏空她们钱袋子的宝贝!”

  他目光扫过众女,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肥羊,“天底下的大宅院、贵妇人、娇小姐们,谁不想自己比旁的女人更得男人宠爱?”

  他越说越兴奋,大手猛地拍在孟玉楼那被玄袜紧裹的大腿上,发出“啪”一声脆响:“就让老爷第一个来尝尝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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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宫中乱斗,都要黑丝

  大官人斜倚在锦被堆叠的鸳鸯榻上,孟玉楼云鬓散乱,粉面含春,眼波迷离,半是羞怯半是无力地瘫在西门庆滚烫的胸膛上。

  大官人一只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在那条裹着黑色罗丝袜的玉腿上流连,指尖在那勒入腴腿肉的袜口边缘反复刮蹭,感受着丝滑微韧的罗丝与底下嫩滑肌肤的奇异反差感叹道:“真能给你做出来。”他醉眼朦胧,低头嗅着玉楼颈间的香汗,“紧得妙,透得更妙…”

  帐内岂止他二人?月娘、金莲儿、桂姐儿、香菱儿几个,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与艳羡,团团围在榻边。金莲儿最是大胆,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触上玉楼另一条未被西门庆霸占的玄袜腿,指尖刚一碰到那微凉滑腻的触感,便“呀”地轻叫一声,媚眼如丝地看向大官人:“老爷…这…这触感,当真…当真滑顺勾魂儿…”

  桂姐儿也不甘示弱,挤上前来,手指顺着玉楼的足踝一路向上轻划,感受着那罗丝下起伏的腿肉,啧啧称奇:“玉楼姐姐这心思…真真是绝了…这…这哪里是袜子,分明是…是长在身上的妖精皮肉…”香菱儿年纪小些,面皮最薄,却也忍不住,怯生生地伸出一根手指,飞快地在玉楼小腿肚上那玄色罗丝捉了一下。

  几只带着不同香气、或温软或微凉的手,或轻或重,或缓或急,如同几只寻蜜的蝶儿,在那两条黑色丝罗长袜裹的玉腿上流连、试探、揉捏、抚摸…孟玉楼哪里受过这等阵仗?被自家男人揉捏已是羞窘难当,此刻更被数双姐妹的手同时品鉴那羞人的袜子,直臊得浑身滚烫泛起诱人的桃粉色。

  “老爷…爷…”孟玉楼声音带着哭腔,又似哀求又似难耐,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西门庆的颈窝,再不敢看人。

  金莲儿最先按捺不住,扭着水蛇腰,媚声求道:“好爹爹!这等勾人的好东西,可不能只便宜了玉楼姐姐!您也疼疼女儿们,让玉楼姐姐也给咱们姐妹一人做上一条吧?”

  桂姐儿、香菱儿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眼巴巴地望着西门庆,又羡慕又嫉妒地瞟着玉楼腿上那黑色罗丝大官人抱着怀中埋头颤动的玉楼大笑道:“求我?”

  他慵懒地挑眉,目光扫过众女,带着戏谑,“这“妖精皮’可是你们玉楼姐姐熬干心血、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要求,也该去求她这个正主儿啊!”

  此言一出,众女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儿,全数聚焦在西门庆怀里那羞得快要化掉的孟玉楼身上。

  金莲儿反应最快,双手竟直接搭上了玉楼的腰肢,媚眼如丝,声音甜得发腻:“我的好姐姐!亲姐姐!您就疼疼妹妹吧!”

  她手上竞不轻不重地替玉楼揉捏起腰肢来,手法带着几分狎昵,“好姐姐!只要您答应给妹妹也缝一条…妹妹什么都依你!!姐姐想怎样…奴家就怎样推你…”

  桂姐儿哪肯落后?

  她也挤到另一边,伸手就去捏玉楼的肩膀,凑到玉楼耳边,吐气如兰,声音低得只有几人能闻:“姐姐…好姐姐…她能推你,妹妹我…还能让你体会体会当老爷的滋味…”

  香菱儿嘴笨,急得小脸通红,只会可怜巴巴地凑到玉楼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小手无措地绞着抹胸角儿,细声细气地央求:“玉楼姐姐…我…我也想要…求求姐姐了…大家都有,我要没有,老爷就不喜欢我了。”那模样,活像一只乞食的雏鸟,让人不忍拒绝。

  孟玉楼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又是揉捏又是许愿,更有那羞死人的“体会老爷舒服”的承诺,轰炸得头晕目眩,浑身软得如同没了骨头,只把脸更深地埋进西门庆怀里,连耳根都红得滴血,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来?

  过了腊月,入春的天气转暖,外头屋檐下一小片未化的新雪,被屋檐化冻的冰水滴得早已不是点点湿痕,而是被彻底浸透融化、冲刷出一小洼温热的、泥泞的、泛着靡艳红光的春水!

  大官人看得兴致盎然,大手在玉楼那玄袜包裹的丰臀上重重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大笑道:“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你们玉楼姐姐“逼供’了!瞧把她臊的!等爷满意了…明儿个,再让你们一个个排着队,去求你们玉楼姐姐!”

  月娘本想离开,可想到要监督家中的宝器的诞生,活生生不能让这份热气又浪费了去,只能咬牙也留了下来。

  除夕夜,东京汴梁城上空,厚重的铅云沉沉压下,却终究未能积攒出半片雪花。

  大内殿宇楼阁皆披红挂彩,檐角悬着硕大的绛纱宫灯,烛火煌煌,将冰冷的汉白玉阶映照得如同流淌的熔金。丝竹管弦之声,裹挟着暖融融的椒兰香气与酒菜馥郁,自重重殿门内飘溢出来。

  坤宁殿东暖阁内大宋官家,此刻却远离了那前殿的喧嚣与等待。他独自一人,背对殿门,身影在灯烛摇曳中显得异常孤峭清冷。

  面前一张紫檀云纹小几上,并无珍馐美酒,唯有一方素帕静静铺陈。帕上搁着一支早已失去光泽的素银梅花簪,簪头那细小的梅花瓣,边缘已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冰凉的簪身。指尖停留在那朵小小的、残损的银梅花上,久久流连,仿佛在触摸情人温软的唇瓣。

  “那年除夕……雪下得真大啊……你就穿着那件火红的狐裘,站在孤山梅林里……回过头来唤朕…”声音戛然而止,喉头滚动了一下,将那哽咽死死锁住:“你若有灵,便送孩儿来我梦里见我一见.”他闭上眼。

  “官家,快四更了,延福宫那边……”内侍梁师成屏息跪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

  徽宗恍若未闻。他提起笔,在铺开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一行瘦金体:“瑶台月冷,无复霓裳。”窗外,遥远的宫宴喧哗,丝竹管弦,都成了隔世的背景音。

  前殿,正席之上,皇后郑氏端坐如仪。

  她身着正红蹙金绣百鸟朝凤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堆叠,光华璀璨,尽显中宫威仪。然而那精心描画的远山眉下,一双凤目倒映着殿门方向那片空洞的黑暗。

  她那华贵衣包裹下的躯体,饱满得如同熟透多汁的蜜桃,只是这绝艳的丰腴,此刻也像是凝固了的脂油,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僵冷。

  时间在推杯换盏的虚应中,在丝竹管弦的徒劳欢响里,一点一滴,粘稠地爬过。妃嫔们面上的笑容,如同精心描绘的面具,眼神却早已不安地游移,互相试探。

  “官家……怎地还未驾临?”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新晋的才人,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惶恐。“许是有要紧的军国大事绊住了脚?”坐在皇后下首的贵妃慕容氏轻声接口。她姿容秀雅,气质清冷如秋月,今日一身淡雅的月白云锦宫装,与皇后的浓艳正红形成鲜明对比。她也未有子裔与皇后在宫中相伴,情谊深厚。

  “军国大事?”一声娇笑,带着蜜糖般的甜腻,又裹着细小的冰渣,突兀地插了进来。声音来自左侧下首最靠近御座的位置。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小刘贵妃慵懒地斜倚在紫檀嵌螺钿的凭几上。她只穿着件烟霞色缕金云纹的软缎宽袍,宽大的袍袖滑落至肘弯,露出两截嫩藕般的手臂,光洁圆润,无一丝瑕疵。

  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红唇微启,贝齿轻咬下一点葡萄的紫皮,汁水染得唇瓣愈发娇艳欲滴。“依我看呐,”她眼尾斜斜一挑,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定是外头风雪太大,官家心疼咱们,怕冻着了,这才耽搁了。说不准呀,正往这边赶呢。”她说着,舌尖轻轻舔去唇边一点紫色的汁液,那动作带着浑然天成的美感。

  “到底是官家心尖儿上的人,妹妹这话说得通透!”韦贤妃朱唇轻启,天生一副妖娆入骨的眉眼,唇角那颗小小黑痣随着她话音微微一颤,更添几分魅惑风情:“只是……眼瞅着就要敲四更梆子了。五更天一到,满朝朱紫可都要入殿朝贺,我等总不好……”

  她尾音拖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那空悬的御座,“就这么一直“恭候’下去吧?”

  她身后的赵构轻轻咳嗽一声。

  韦贤妃身子一怔,不再说话。

  皇后郑氏端坐凤座,描画精致的凤目极其细微地一偏,眼风无声地刮过小刘贵妃那张光华夺目的脸。又是一个姓刘的。

  风雪?

  嗬,这汴梁城连一丝雪沫星子都未曾飘落!

  这小刘妃倒生就一张巧嘴,难怪能哄得官家晕头转向。瞧那姿色,明艳不可方物,光华灼灼,生生压得满殿珠翠失色,当真是后宫独一份的绝色。

  受宠之隆,赏赐之奢,连她那琼芳殿的地砖都恨不得用金箔铺就。

  宫中“大刘娘子去,小刘娘子新”的传言,正是她专宠接替前者的明证。

  可真的接替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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