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77节

  一双滑溜溜、光致致的长腿,裹在薄透透、乌亮亮的黑丝罗袜里!

  那丝袜紧绷绷地勒着她丰腴腴、白生生的大腿根,勒出深深陷进去的一道肉痕!

  最要命的是那紧箍着大腿的袜口上,竟明晃晃绣着一圈红彤彤的并蒂莲花!

  猩红的丝线密密匝匝,花瓣妖娆地绽开,花蕊处还用金线勾了蕊丝!

  这艳治的刺绣,衬着黑漆的丝袜底子,湿贴在玉楼那的雪白大腿腴肉上,简直是比昨晚还勾人!未等孟玉楼缩回,大官人一只手已抚上了那穿着黑丝的长腿,粗糙温热的大掌沿着那滑不留手的丝袜表面缓缓游移,从圆润紧致的小腿肚,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划过袜口那圈的猩红刺绣。

  这刺绣该说不说,端的是精细凹凸,恍若浮雕一般,精致的夸张!特别是黑红一对比,更添加几分妖艳!

  “老爷…”孟玉楼浑身颤颤,红扑扑的脸蛋烫的惊人,眼儿水汪地勾着人,软绵绵的身子直往大官人怀里蹭。

  缩在被子里的晴雯,在国公府何曾见过这等放浪形骸的场面?早已羞得无地自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拚命往被子里钻,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只留下水红被面上一团剧烈起伏的轮廓。大官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楼的丝腿,目光却瞟向那团“被子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暧昧的笑意:“啧啧啧,这红艳艳、活灵活现的“并蒂莲花’,针脚细密,配色大胆…这般撩人的巧思,不用说,定是咱们晴雯的手笔了!国公府里养出来的绣娘,果然不同凡响!”

  那团“被子山”猛地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被沿处,怯生生地探出几缕鸦羽般乌黑油亮的发丝,接着,是小半张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和一双水汪汪、羞得不敢起的杏眼。晴雯咬着下唇,飞快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哈哈哈!你们两个果然是天作之合!”大官人开怀大笑,得意非凡,手指更是放肆地在玉楼大腿根那圈滚烫的刺绣边缘流连打转,“老爷我的玉楼生得这一双勾魂夺魄的美腿,再配上晴雯这销魂蚀骨的绣工…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孟玉楼魂儿都要飞了,又羞又急,扭着水蛇腰,带着浓重的鼻音嗔道:“好…好老爷…莫…莫再摸了…这袜口…绣了花儿…反倒…反倒有些松垮了…勒不住…跑动时…怕是要掉下来…羞死人了…”“松垮?”大官人眉头一挑,指尖探入那袜口与大腿嫩肉的缝隙中去感受那温热的紧致,“这有何难?老爷我给你出个主意!”

  “在这袜口刺绣的两边…各缀上两条细细的、结实的带子…要那种冰凉滑腻的…然后…再做个精巧的小银钩…对,就像那帐钩子一般小巧玲珑的…回头…就勾在你腰胯间那贴身的汗巾子上!”

  大官人描绘着画面:“如此一来这袜子便如长在你腿上一般,任你跑跳也掉不下来,且更是好看!”俩人没想到自家老爷还有这种巧思,连连点头,已然在想象如何去做。

  大官人边把玩着玉楼儿的长腿,又道:“还有一桩,金莲儿那蹄子,可是又缠着你与她做那黑丝罗袜了?”

  孟玉楼忙垂首应道:“回爷的话,正是呢,奴家已经量好几位姐妹并大娘的尺寸了。”

  大官人笑道:“金莲儿她那脚儿生得小巧,皮肉又软又绵……依我看,莫用那乌沉沉的黑,拣上好的素白软罗子与她裁了,更衬那风流颜色。唔,香菱儿那丫头也是一般,都做白的。”

  他忽地眼,目光在孟玉楼这双美腿上打了个转儿笑道:“可还记得老爷昨晚教你踮起脚儿来走路?滋味如何?”

  孟玉楼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波流转间更添媚态,声音也低了几分:“爷的见识……真真儿是……奴家从前竞不知,这般踮着脚儿,腿弯儿绷紧了,一双腿儿竟然还能更加标致得紧,别有一番勾人的景致…”她声若蚊纳,带着羞意。

  大官人听得心头发热,哈哈一笑:“好!既知其中妙处,你们两个巧手,便依着这路数,琢磨着做出几双新样儿的鞋子来!也无须硬要人时时踮着脚,只消将那鞋底后跟儿垫得高高的……岂不是省力又好看?”他正说得兴起,眼神也愈发灼热。

  恰在此时,外头帘子“哗啦”一响,春梅那丫头脆生生的声音急急传了进来:“老爷!老爷!玳安回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立等着回禀!”

  大官人眉头一皱,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

  他手在孟玉楼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且去吧,你们两个好好做”随即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转出内室,来到前厅。

  只见玳安垂手立在当地,见大官人出来赶紧说道:

  “大爹!小的去验看了!请了几位积年的老仵作……他们只略翻了翻眼皮,看了几眼尸身,连家伙事儿都没用上,便异口同声地断言了……”

  他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挤出那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是……是用刑!活活给逼死的!”

  大官人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花子虚给活活用刑死了,李瓶儿的铺面立起来也罢了…还做的如此老道风生水起…也太巧了【老爷们求月票!来保拜谢】

第336章 大官人新年新谋划,周文渊拜访

  却说大官人掀帘离去,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孟玉楼兀自在锦被里微微打着颤儿,仿佛那被褥下还留着方才的余波。晴雯挨着她,侧过身子,一双杏眼在昏黄烛影里觑着她,轻声问道:“好姐姐,这是怎的了?方才老爷在时抱着你一模就见你身子骨软得似没了筋,这会子还抖呢?”

  孟玉楼脸上飞霞未褪,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喘息,低低回道:“冤家……还不是这双腿儿作怪!……我这双长腿,偏生那小腿肚子和大腿根儿上的皮肉,天生的痒痒肉……天生的最是经不得碰……

  她喘了口气,眼波流转,带着几分难言的羞臊,“方才老爷略摩挲了两把……哎哟……便似通了电、着了火,一股子酥麻劲儿直钻到心尖儿,哪里还由得自己?这身子……便不争气似的瘫庭………”晴雯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波里带着促狭,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她汗湿的鬓角:“我的好姐姐!真有这般厉害?莫不是姐姐哄我?”话音未落,那藏在被底的小手却不安分起来,竟如灵蛇般悄悄探了过去,照着孟玉楼方才说的地方,在那丰腴紧实的大腿内侧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呀一一!”孟玉楼猝不及防,细腰猛的一弓身子猛地一顶,真个是魂飞魄散,惊叫出声。她羞恼交加,一把掀开锦被,露出底下只着薄薄小衣、曲线毕露的身子,作势就要扑过去拧晴雯的小手:“要死了的小蹄子!作死呢你!看我不折了你的小手儿。”

  晴雯慌忙缩进被角,连连告饶,笑得花枝乱颤:“不敢了不敢了!好姐姐饶我这一遭!”笑闹了一阵,她喘息稍定,忽地收了声,凑近孟玉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求:“好姐姐……我……我求你一桩事体,行么?”

  孟玉楼见她神色认真,也敛了玩笑,温言道:“你我虽相处日浅,可都是这浮世里飘零的苦命人儿。如今托赖老爷恩典,能在这府里安身立命,免了那风吹雨打,已是天大的缘分。况且你我性情相投,又都爱那针线布裁,何须一个“求’字?只管说来便是。”

  晴雯得了这话,眼圈儿微微一红,低声道:“今日……大娘将我和金钏儿姐姐唤了去,细细盘问了国公府里那些繁琐的规矩章程……后来,又单叫我们誉写些要紧的细则……金钏儿姐姐因王招宣府上有事,先回去了,这差事……便落在我一人头……”

  她声音愈发低了,带着难言的窘迫,“可我…我生性好强,方才在大娘跟前,硬是没敢说我……我其实只认得几个粗浅的字儿……姐姐,求你帮我写写,我口述与你,成么?……还有……还有……”她顿了顿,脸上烧得厉害,“求姐姐每日……抽空来教我识几个字……我冷眼瞧着,老爷府上虽不比国公府门庭若市,可这内里的姐妹们,个个都有傍身的本事…各个识字…我……我……”她声音哽咽,后面的话竞说不下去了。

  孟玉楼听罢,心中了然,又是怜惜又是好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晴雯光洁的额头,笑道:“哎呦!我的傻姑娘!就凭你这副“病西施’的娇怯模样,水葱儿似的,老爷哪有不爱的?等你身子大好了,只怕……哼哼,非把你揉搓得三天下不得这绣床不可!”

  她看着晴雯羞得把脸埋进被子,才又正色道:“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姐姐身上。以后每日得空,我便来教你几个字。你趁着养病这段清闲,正好多写多练。这般用心,日后大娘再派下笔墨差事,自然就周全了,哪会露出马脚?”她拍了拍晴雯的手背,眼神温软,“只管安心养着,万事有我呢。”晴雯闻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感激地望着孟玉楼,低低道:“谢姐姐周全……”

  而那头金钏儿一路揣着几分忐忑,进了林太太那收拾得花团锦簇、熏香缭绕的上房。林太太斜倚在铺着猩红锦褥的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玉如意,眼风儿却早将金钏儿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待她请过安,林太太叫她过来,看着月娘赏她的首饰,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慢悠悠开口:“哟,倒是个新鲜样式,瞧着精巧。是……月娘妹妹赏你的罢?”

  金钏儿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热,垂着眼,那长长的睫毛便像蝶翅般颤了颤,低低应了声:“回太太的话,是……是大娘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

  林太太把金钏儿小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中:“在我这儿,不用那么拘着礼数,倒显得生分了。”她语调放得格外柔和,“月娘妹妹待下宽厚,出手也大方,这是你的福气。”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自嘲:“说来倒是我这做太太的疏忽了。她都赏了你这般体面物件儿,我这边的赏儿,倒还没给你呢。”说着,便从身边一个剔红螺钿妆奁里,拈出一支赤金点翠、镶着颗龙眼大南珠的缠枝牡丹簪子。那珠子圆润生光,一看就非凡品。

  金钏儿一见,慌忙又要跪下推辞:“太太,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受……”

  “啧,什么敢不敢的!”林太太不等她说完,已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保养得当的白皙手儿,不容分说地将那簪子插进她浓密的发髻里,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瞧瞧,这珠光衬着你这白净脸盘子,才叫相得益彰呢。”

  插好簪子,林太太并未退开,反而凑近了些,一股馥郁的暖香便裹住了金钏儿。她压低了声音:“钏儿,你是个明白人儿。月娘妹妹赏你,自有她的道理,或许是收买人心,也未可知……可你心里该有杆秤。”

  她眼神锐利起来,直直望进金钏儿闪烁的眼底,“西门大宅里……你也不是没见识过,环肥燕瘦,千娇百媚,那等风流阵仗,便是皇宫里的娘娘们,怕也不过如此了。你在那儿,人堆儿里挤着,纵有几分颜色,又能分得老爷几分雨露?至多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罢了。”

  她轻轻拍了拍金钏儿的手背:“可在我这儿,你是头一份的大丫鬟!是我跟前最得力、最贴心的人儿!况且县……”她顿了顿,唇边漾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况且,你我早在一处伺候过老爷了。那等肌肤相亲、颠鸾倒凤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你助我来我助你,你不嫌弃我的,我更喜你的,这才是真真正正“贴心贴肉’的亲近!”

  林太太的气息喷在金钏儿敏感的耳廓上,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脸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我们姐妹同心,把老爷这头“蛮牛”……牢牢拴在咱们这温柔乡里,才是正经!”林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那股子龙精虎猛的劲儿,用在我身上,也传在你身上;在你身子里,也留在我身子里……咱们俩,才是一根藤上结的瓜!老爷在我这儿,便是你我二人的,那快活,也是双倍的!若回了那边大宅,你我……怕是连口汤水都分不着热的了!”

  金钏儿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跳如鼓,脑子里晕乎乎的,不敢看林太太,只把头垂得更低,露出白皙颈后一点嫣红的:“太太……奴婢……奴婢不傻,心里……都明白的。”

  林太太见她如此情状,知晓火候已到,这才满意地退开半步,恢复了雍容的姿态,拿起那柄玉如意轻轻敲着手心,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明白就好。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给咱们府里,多拉拢些姐妹才是。哪个猫儿不偷腥,哪个男人不喜欢新鲜的,我们姐妹,就得做那添香送炭的人……”

  昨夜在孟玉楼的身子骨险些散了架,大官人疼惜她当夜只在又在院中吐纳了两个时辰,犹自不足,还借着月色耍了一套花哨的枪棒,那条条块块肉引得新入府的值夜小丫鬟们躲在廊下偷看,本就是含苞的年龄正缺那待放的春雨。

  待身上微汗,这才踱回房去。只见那今值夜的丫头香菱儿,早已和衣卧在熏笼边的锦褥上候着了。这小妮子年纪虽小,却生得一身好皮肉,软绵绵、粉团团,恰似才出笼的水晶包子,吹弹得破。大官人见了,心头那股邪火又窜起几分,也不管她睡没睡着,一把将这温香软玉的小粉团搂进怀里,倒头便想安歇。谁知这夜却奇了!他翻来覆去,那宽大的填漆拔步床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平日里惯常枕着玉楼的胳膊,腿压着温软的娇躯,方能睡得踏实。今夜身边只有个香菱,虽也软嫩,却嫌分量太轻,少了那份沉甸甸的实落感。

  大官人焦躁起来,索性披衣而起,殴着鞋,抱着兀自迷糊的香菱这小粉团,径直闯进了月娘上房。月娘正睡得朦胧,忽觉一个滚烫的身子挤了进来,吓了一跳,瞬间又闻到自己老爷熟悉的气味,不过挪了挪身子又接着睡去。

  大官人把月娘这丰熟饱满、绵软如絮的大粉团一只大手捞了过去,左拥右抱,这才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鼻息间嗅着大小粉团儿不同的体香,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放亮,大官人方被金莲儿和桂姐儿唤醒,端着赤金面盆、捧着漱盂、拿着手巾、托着新袍新靴,鱼贯而入。金莲跪着替他系汗巾子,桂姐儿捧来漱口的香茶,一番梳洗穿戴,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夜宿温柔乡、晨起抖威风的大官人收拾得头戴金冠、身着锦袍,气宇轩昂地踱出房门。刚至厅前,便见那厅上早已肃立着五条魁梧壮汉:关胜面如重枣,威风凛凛;史文恭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鹰;朱仝长髯如关公再世,武松一身煞气,那王三官儿虽是贵胄子弟,此刻也规规矩矩站着,被史文恭半年来练得身形挺拔,各自高了不少,越发沉稳。五人见大官人出来,忙不迭躬身施礼,口称:“给大人(义父)请安!”

  大官人大剌剌地在正中交椅上坐了,接过玉楼儿奉上的参汤呷了一口,这才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道:“都坐罢。今儿是咱们开年第一遭议事,图个吉利顺畅。”

  他目光落在史文恭身上,“史教头,你先把咱们这团练家底,给几位说道说道,也让关朱二位将军心里有个数。”

  史文恭闻声站起,抱拳应了声“是”,声若洪钟:“回禀大人,两位将军!如今咱清河县团练,已然聚起二百余少壮好儿郎!虽说都是些年轻后生,可其中一百挂零,已是跟着某家闯过北、扫过数十匪寨,刀头舔血过的百战老卒!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见惯了腥风血雨,端的剽悍敢战!”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剩下那一百号人,虽是新募不久,可也不是没见过阵仗的雏儿!前些日子摩尼教那帮腌腊泼才趁夜作乱,这帮小子跟着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了一场!刀枪见红,血溅五步,手里头也都实实在在沾了人命,开了荤腥!如今一个个眼神都带着煞气,绝非那等没见过血的软脚虾、银样银枪头!”

  史文恭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略一沉吟,叉手又道:“这其中……那百来个老步卒,个个还都是上马能披甲陷阵的精锐铁骑。”

  大官人微微颔首“我已吩咐来保宝和来旺那两个管家,把招人的门坎儿再勒紧些个!待过了初三破五,便有一百名精壮后生补进来,都是筋骨结实、眼神活络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也沉了几分:“史教头你亲自挂帅,带着三官儿并五十名精骑,再点齐这一百老卒、五十新人,拢共凑足两百之数。就定在大年初七,人马饱食之后,到提刑所令一份京东东路匪行图,给我把京东东路地面上那些不开眼的游匪、草寇,狠狠地梳蓖一遍!”

  顿了顿又说道:“此行明面是剿匪,暗里仔细瞧瞧那些匪堆里,可藏着些能用的汉子,不拘是能排兵布阵、有胆有识的将才,或是精于相马配鞍、通晓马性,能管好咱这命根子般马匹的后勤老手;再或者,是那等能修补甲胄兵器、甚至能自己开炉打得好铁器的巧匠能人……但凡有一技之长,有点真本事的,不拘出身,不拘过往,只管给我抓回来!”

  史文恭听罢,胸脯一挺,抱拳当胸,行了个极利落的军中礼节,沉声应道:“得令!大人放心,我定把这京东东路,筛它个底儿朝天!”

  大官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那晚上显然也对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沾染着血的私兵,颇为自得。

  又道:“关胜、朱仝二位将军,并武丁头,初七后辛苦你们脚程,陆路上押送南北几趟货去。皆是顶好的生药并各色上等绸缎,眼见着咱家京里的绸缎庄、布庄就要开张,这货色,须得备得扎扎实实,堆得满仓库中用。”

  那三人叉手躬身,齐声唱喏:“谨遵大官人吩咐。”

  一旁史文恭皱着眉,上前一步道:“大官人,曾头市那边贩马的勾当,怕是要断了线了。”大官人却不甚在意,只把手一摆:“不妨事!断了曾头市,难道就绝了马路?咱庄上不是还有个极精相马的老行家么?待他回来,看他手段,看能否从西夏那拉一条线来。这期间,零星有北边精马流落市面,不拘贵贱,只管收下便是。横竖底子厚,只要那百十匹精骑不断了根,便是根基不摇。还有我那师兄在北边怕是也能弄到一些马!”

  大人还有师兄?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正说话间,只听帘外脚步乱响,平安一头撞进来,脸色古怪,似笑非笑,不等大官人开口,便急急报道:“大爹!门外……门外有客求见!”他那脸色愈发古怪,憋着笑,又补一句:“是那位……那位屡遭强人“光顾’的周文渊周大人来了!”

  大官人闻言,笑骂一声:“休得无礼!周大人也是你能在背后浑叫的?还不快请将进来!”他转脸对几人笑道:“正愁押运来的生药找不着出路。”

  不一会。

  周文渊迈步进来,身后却紧跟着两条铁塔也似的汉子,端的扎眼!

  左边那位,好一副惊人相貌:脸皮靛蓝,恰似靛缸里染过,发如赤焰,根根倒竖,腮边一部钢针也似的络腮胡戟张着,身躯魁伟,站在那里,便如一尊煞神临凡。

  右边那个,面皮黝黑赛过锅底灰,鼻孔朝天翻着,卷曲的红须髯如同烧红的铁丝,偏生骨架粗大,筋肉虬结,也是一等一的凶悍模样。

  周文渊一脚踏进这暖阁大厅,眼便是一愣。只见厅中肃立着五位彪形大汉,虽未着甲,却隐隐将他围在当间。

  关胜、朱全二人他是认得的,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文人惯有的鄙夷:“哼,不过是些粗鲁不堪的厮杀汉‖”

  他身后那两位凶神,目光如电般扫过厅内五人,除却一个面皮尚嫩的少年郎,其余四位一一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哪一个不是眼神沉凝,周身透着一股子沙场里滚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直教人脊背发凉。

  俩人心中收起桀骜,安稳站在周文渊身后。

  周文渊忙收敛心神,抢前几步,对着上座的大官人深深一揖到地,口中唱喏道:“下官周文渊,给西门天章大人拜年了!恭贺大人新禧,福寿安康!”

  大官人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暖炉,站起身来,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虚扶一下:“哎呀呀,周大人忒也多礼了!快快请起。只是……今儿个才大年初二,按说您押解人犯进京,该是初三?就算囚车走得慢,半日功夫也尽够了京城,何须来得这般早?”

  周文渊脸上陪着十二分的笑,腰却弓得更低了:“回天章大人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前番出了那两档子被劫的晦气事,下官这心里头,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生怕再有个闪失,万死难辞其咎。故此,厚着脸皮早一日叨扰贵府,也好让手下人歇息整顿,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才好稳稳当当地上路押运。”

  大官人闻,嗬嗬笑道:“周大人思虑周全。只是……那摩尼教的贼秃,端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你此番,可曾多带了些得力的人手防备?”

  周文渊刚要开口回禀,他身后那黑锅底脸膛的汉子却是个急性子,抢前一步,声若洪钟地嚷道:“天章大人放心!有俺们兄弟二人在此,管教那些腌滕泼才近不得囚车半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话语间满是武人的粗豪自信。

  周文渊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暗骂:“粗鄙!莽夫!半点官场体统也无!”

  可眼下有求于人,只得强按下不满,挤出笑容,侧身引荐道:“天章大人容禀,此二位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禁军教头。这位一”他指着蓝靛脸、赤红发的巨汉,“乃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丘大人!”

  又指那黑脸卷须的汉子:“这位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周大人!”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那丘岳、周昂二人,虽在禁军中威风八面,但面对这位挂着清贵无比的西门大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抢步上前,双双抱拳躬身,行的虽是军中礼节,口中却恭恭敬敬地唱道:“卑职丘岳(周昂),给西门天章大人请安!恭贺大人新春大喜!”

  这二人,一个是从四品的护驾将军,一个是正五品的车骑将军,品级放在地方也是了不得的高官,更何况军品本就压刑品一级。

  然而在这暖阁之内,面对一个大官人这清贵无比的贴职头衔,那股子沙场悍将的煞气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官场上对品级尊卑的天然敬畏。

  大官人那文臣身份的威压,无形无质,却重逾千斤,将他们死死地按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大官人脸上笑容不变,对丘岳、周昂二人虚了手:“二位将军戎马控像,不必行此虚礼。”随即转向周文渊,笑道:“周大人此番押送干系重大,当真不需我遣几个人手,沿途帮衬一把?免得那些贼秃惊扰了大人车驾。”

  周文渊闻言,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几分,脸上堆着矜持的笑,拱手道:“下官多谢西门天章西门大人的美意!此番路途不远,下官不仅借调了丘、周二位禁军统领将军,更点齐了二百名禁军精锐随行押送!若还教那二十来个摩尼教的跳梁小丑翻了天去,下官这顶乌纱帽,也真该摘了喂狗!”

  大官人听了,只微微颔首:“周大人既有此等万全把握,本官也就放心了。”他话锋一转:“只是……有件小事,倒要烦劳周大人移步内室,帮衬一二。”

  周文渊心领神会,忙道:“天章大人吩咐便是。”他整了整衣冠,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跟着大官人往内室走去。经过肃立两侧的关胜、朱仝、武松、史文恭等人时,眼皮子都懒得一下,那不屑一顾的倨傲神色,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几尊泥塑木雕的武夫。

  暖帘一放,隔断了外厅的视线。周文渊那副端着的官架子瞬间垮塌,腰弯得活像煮熟的大虾,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大人!方才外头人多眼杂,下官礼数不周,万望大人海涵!这厢里重新给大人行个大礼,恭贺大人新年新禧,步步高升!”这礼行得比在外厅时恭敬了何止十倍。大官人伸手虚扶:“周大人忒也见外了!你我老交情,何须如此大礼?”

  “要的要的!礼不可废!”周文渊连连摆手,腰还是弓着,脸上堆满了笑,“在大人面前,下官永远都是那个仰仗大人提携的周文渊!”

  大官人也不再客套,径直道:“有桩小买卖,想借周大人济州府辖下的路子一用。我庄上有些上好的生药,想往贵宝地发卖,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周文渊一听“生药”二字,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这……不是下官不肯给大人脸面,实在是……如今济州府行伍的生药行当,那是被慕容安抚使大人从江南来的门路把持得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啊……”他偷瞄着大官人的脸色。

  大官人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本官只是想在济州府地面上,销些自家的生药罢了。济州府那么大,容得下慕容家,还容不下我西门家一点微末营生?”

  周文渊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笑脸:“哦!大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办好办!包在下官身上!待下官回衙,立刻将济州府今年安置灾民所需生药的品类、数量并接治的文书、印信,着心腹人妥妥帖帖给大人送来!大人只需按单备货,只管发来便是!一切关节,自有下官疏通!”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周大人爽快!本官也不占你便宜,这生药买卖的利润,你我对半均分。每年的账目明细,自会封好送到你府上,任你查验。”

  “哎呀呀!大人这……这不是折煞下官了吗?”周文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惶恐,“大人是何等身份?下官能替大人效犬马之劳已是天大的福分!还谈什么分润?账目更是不必看!下官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天章大人您吗?”

  大官人哈哈一笑:“周大人客气了,这桩买卖还是“五五分润’,便全仗大人周全了!”

  周文渊强稳住心神,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却又踌躇了片刻。他左右觑了一眼,这才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大官人的袍袖,拱手道:“大人……下官斗胆,还有一事相求……那生药的……品相……能否……略略拣选些好的?”

  话到此处,他顿了一顿,脸上难得地现出几分苦涩:“大人明鉴,济州府南北的光景,您也亲眼见了。这……这难民用药,不比达官贵人的滋补珍品,实是吊命救急的东西…我等不过少赚一些,那些难民多少都是一条性命,下官治下那济州府,日后百业兴复,也需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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