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07节

  李桂姐放下琵琶,凑近细看,啧啧称奇:“了不得!晴雯妹妹这双手,怕不是织女星君点化过的?这绣活,这配色,透着股子清雅贵气,比外头铺子里卖的强百倍!赶明儿也给我做一双,不拘什么花样,妹妹的手艺,我都爱!”

  金莲儿忍不住点头,:“嗯,这活儿真真极好的。针脚细密匀称,配色也雅致不俗,更难得的是这份巧思,将垫高之物藏得这般妥帖。晴雯妹妹,你这本事,在这府里,怕是要拔头一份了。”她话锋一转,又带上了惯常的调侃,“只是玉楼姐姐,穿着这鞋,夜里伺候老爷,怕是更得心应手了罢?”说罢掩口而笑。晴雯被众人围着夸赞,一张俏脸早已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着衣角,心中却似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暖流涌遍全身。

  在贾府时,纵使老太太、太太夸她针线好,也不过是主子对下人的恩典式赞许,带着居高临下的矜持,或是像凤姐那般带着利用的客套。何曾像今日这般,被这些身份相当的姐妹们如此热切地、七嘴八舌地真心实意地夸赞过?

  她们赞的是她的手艺,更是她这份能帮衬姐妹、又能讨老爷欢心的巧思。这份认同和需要,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而温暖的归属感。

  她抿着唇,想笑又强忍着,只低低应了一声:“姐姐们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活计……”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喜和光彩,却泄露了她心底的波澜。

  月娘笑道:“好了好了,晴雯这气色也是越来越好了!你们俩人一起过来有何事?”

  孟玉楼脸上堆着笑,往前凑了半步,“大娘,我们是为了那桩专做官宦富商家眷生意的“体面’衣裳铺子的事儿么?今日想带晴雯去布庄绸缎铺子里,会一会徐掌柜,把料子、样式、工钱这些细务,再敲打敲打。晴雯这丫头,针线眼力是极好的,带她去认认门路,也听听掌柜的意思。”

  吴月娘点了点头:“既然是老爷点了头,你们自管放手去做便是。咱们家,老爷的话就是天理。”她话音未落,眼风扫向小玉:“去,把外院的兰香叫来。”

  小玉应声去了。不多时,帘子一掀,一个穿着青布衫子、梳着双丫髻的丫头低着头进来,正是兰香。她一眼瞧见孟玉楼,眼睛里瞬间进出光来,嘴唇动了动,想喊又不敢,只飞快地瞄了一眼炕上的月娘,那点惊喜立刻被惶恐压了下去:“奴婢兰香,给大娘磕头。”

  “嗯,”月娘点点头,手指头点着炕沿,“你原是玉楼使唤惯了的贴身丫鬟。这些日子你在外院手脚倒也勤快,没出过什么岔子。”

  她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本来就打算着给你们被老爷收入房的一人配一个丫鬟,只是大宅还未扩好,玉楼啊,如今老爷既举你,让你头一个独当一面,去操持这体面铺子,身边没个知根知底、跑腿传话的人怎么行?没的让人笑话咱们家没规矩。兰香这丫头,就让她依旧跟着你吧。铺子里外,也好有个支应!”孟玉楼一听,心花怒放!

  要说她心里最是惦记不过的就是自己这恍若妹妹一般的贴身小丫鬟兰香,只是内院外院有别,这么些日子也是见了不到几面。

  她忙不迭地深深福了下去,声音都甜得能滴出蜜来:“谢大娘恩典!事事替我们想着!有兰香这知根知底的帮衬着,我这心里可踏实多了!”

  吴月娘笑着说道:“行了。你们自去忙你们的铺子去,仔细着办,别辜负了老爷的心意。”“是,大娘放心!”孟玉楼连声应着,又福了福,这才领着晴雯和还有些懵懂的兰香退了出来。刚一出上房的门,绕过那架紫檀木大插屏,孟玉楼脸上的端庄笑意就绷不住了。她一把拉住还晕乎乎的兰香,也不顾还在廊下,就亲亲热热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更是熟稔地伸过去,揉搓起兰香那腮帮子,嘴里啧啧有声:

  “我的好兰香!可想死我了!瞧瞧这脸蛋子,都圆了些!养得水葱儿似的!”她捏着兰香的脸,眼里是真切的欢喜和一丝满足一一这可不单是得了个丫鬟,更是月娘当着众人面给她的体面!

  自己是府里第一个陪上丫鬟的!虽说老爷如今还没立偏房,可是众多姐妹面上都不说,心里哪个不想自己是二娘。

  兰香被她揉搓得又是疼又是羞,心里却像灌了蜜,眼泪汪汪地看着旧主:“小姐……我,我……”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只剩傻笑。

  晴雯在一旁看着,抿着嘴偷偷笑了。廊下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点轻快的暖意。孟玉楼搂着兰香,三个真正活泛过来可人儿,脚步轻快地朝着前院铺子的方向走去。

  宿州。

  大官人悠悠转醒,崔婉月赶紧起身,白馥馥光溜溜的身子,正对着他,撅着个圆滚滚的臀儿,在那堆绫罗绸缎里摸索大官人的衣服。那动作,笨手笨脚,活像个头遭伺候人的雏儿。雪白的膀子晃得人眼晕,纤细的腰肢扭得不成章法。

  他乜斜着眼,嘴角勾起一丝惫懒又得意的笑,伸手在那滑腻的靛瓣儿上“啪”地拍了一记,惊起一片雪浪!

  惊呼声中,大官人斜倚枕上,饶有兴致地看她忙碌,嘴角笑道:“博陵崔氏,诗书礼乐自是天下无双。只是这贴身服侍的细致功夫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倒像是新入府的小丫头,手忙脚乱,颇费周章。看来,世家贵胄的学问里,可没教这些。”

  崔婉月闻声,纤背微微一僵,颊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直蔓延至耳根。她并未立刻回头,只是那找衣物的手更显慌乱了些,低垂的颈项弯出一道羞赧的弧线,带着一晚伤了喉咙的慵懒沙哑,偏又努力维持着世家女的矜持:“大人……莫要取笑。奴……奴家自幼只学女诫妇容,执掌中馈,这等……这等近身侍奉的微末之事,何曾做过!”

  她终于转过身来,一张芙蓉面含羞带怯,眼波流转间既有被点破的窘迫,又有一丝新妇般的娇憨,“总得……总得容奴家……慢慢习练才是。”

  大官人哈哈一笑,长身坐起,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习练?昨夜那“四泉映月’的绝妙景致,本官还未及细赏,便被你这小馋猫儿囫囵吞尽了。可惜,可惜啊!”

  崔婉月被他言语撩拨得浑身发烫,又羞又恼,忍不住跺了跺光洁的脚,娇嗔地横了大官人一眼,眉梢眼角尽是风情:“大人!分明是大人龙精虎猛,奴家到后来情之所起,不知不觉就. . ”后面的话羞于启齿,只化作一声含混的嘤咛,将头埋得更低了。

  汴水码头。

  大官人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腰束玉带,在武松和扈三娘的簇拥下,气度沉凝地踱步至码头,玳安平安一左一右。晨风猎猎,吹动他宽大的袍袖,更显威仪赫赫。

  放眼望去,只见宽阔的河面上,已然按照李宝的部署,整肃地排列着十数艘斗舰走舸。这些并非寻常漕船,赫然是宿州巡检司用以缉捕水寇、巡弋江河的战船!每艘船上,皆肃立着顶盔掼甲手持利刃的官兵,旌旗迎风招展,看起来倒是有些杀气腾腾的模样!

第365章 大发神威,再赚一笔!

  宿州一众官员并武职将领,早已在码头上鹄立恭候多时。

  为首的知州、通判,神情恭谨,这些可不比曾经周文渊那一府通判背后又有太子撑腰,面对大官人这一路大员纷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其后是团练使、都监、巡检等武官,更是甲胄鲜明,按刀而立,姿态恭肃异常。眼见大官人龙骧虎步而来,众人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口中高呼:

  “下官/卑职等,参见大人!”

  大官人笑道:“多谢诸位想送,后会有期了。”

  淮水汤汤,浊浪拍岸,卷起千堆昏黄的泡沫。

  大官人立于万石大船的楼舱甲板最高处,身后站着平安和玳安。

  这庞然巨物恰似浮动的城塞,森然横亘水上,压得周遭波流都显出几分滞重。

  却在此时。

  下游水天相接之处,影影绰绰,数不清的尖头舶板、蚱锰小舟,如同夏日腐肉上骤然滋生的蛆虫,密密麻麻,悄无声息地自芦苇荡、河汊口滑出,渐渐汇成一道蠕动的水线,无声地向上游漫来。“来了,”李宝站在船首声音沉冷如铁,“舞动令旗,下网!”

  岸边,十艘大型纲船早已悄然就位。

  前队五艘,舱门紧闭,吃水线深得惊人,船身笨重,几乎要没入浑浊的水中。

  几个精瘦的水手倚着船舷,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船内,层层叠叠的干柴、硫磺块、硝石袋子堆积如山,刺鼻的气息被厚厚的湿泥与浸透水的麻布死死捂在舱内,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隔夜馊饭般令人反胃的酸腐味,丝丝缕缕渗入水汽。

  舱底,巨大的压舱石让船体沉得格外稳重。

  后队五艘,却是另一番景象。

  船舷两侧,扎满了披着破旧号衣的草人,在河风中簌簌抖动。

  船头船尾,锣鼓铙钹震天价响,喧腾得如同勾栏瓦肆最热闹的场子。

  几个嗓门洪亮的军汉,扯着脖子嘶吼着不成调的军歌,声浪搅得水面都起了微澜。

  舱板之下,却是另一片死寂,精锐甲士紧握刀枪,弓弩手引弦待发,汗水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渗入冰冷的皮甲缝隙。

  这五艘船,看似声势浩大,却偏偏与前面那五艘“粮船”拉开了一箭半还多的水面距离,队形也松散拖,如同被无形绳索牵绊住,挣扎着前行。

  “肥羊!天大的肥羊!”太湖费保眼珠子都红了,口水顺着虬髯往下淌,“前头五艘!定是刚装了漕粮的硬货!吃水这么深,足足有三寸,怕不只是粮食,白花花的官银都压舱底了!后面那几艘破兵船,锣鼓敲得山响,顶个鸟用!一看就是没卵子的新兵蛋子!”

  “大哥!干他娘的吧!”底下喽们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绿光。

  “干!”太湖费保拔出腰刀,嘶吼道,“老四!弄条快船,去缠住后面那几艘破兵船!敲锣打鼓吓唬住就行,别硬拚!其余的兄弟,跟老子冲!抢粮!谁先登船,赏双份!”

  说着己方船只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混江龙李俊立在船头,眼睁睁瞧着那厮一一当初第一个扯着破锣嗓子喊“听哥哥号令”的,此刻见了前面那几只肥得流油的羊牯船,竟似饿狗见了热屎,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只把船桨摇得飞起,头一个便冲杀出去。

  李俊那口浊气猛地顶到嗓子眼儿,一张紫膛脸霎时涨成猪肝色,腮边筋肉突突直跳,破口便骂:“直娘贼!万人日出来的野狗窗的杂种!也不知是哪个烂污窟窿爬出你这等没脊梁骨的腌腊泼才!今日且由得你猖狂,日后撞进爷爷网里,管教你认得“悔’字怎么写!”

  他这厢雷霆尚未落尽,周遭那些水贼喽,哪个不是贼眼滴溜、闻腥而动的?

  一见有人带了头,又见那几只羊牯船上箱笼堆叠,显是油水十足,登时便把什么“令炮”、“阵势”丢进了烂泥塘里。

  一个个赤红着眼珠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一群嗅到血腥的豺狗,纷纷驾着自家小船,争先恐后地扑了上去。桨橹拍水,水花四溅,小舟如离弦之箭,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臂膀,唯恐落了后手,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哪管什么鸟战术?眼里只剩那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粮食。

  出洞蛟童威在一旁看得分明,急得直搓手,拿眼不住地瞟着李俊。

  翻江蜃童猛更是按捺不住,凑到李俊跟前,一张黑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鬓角淌下铜钱大,压低了声音急道:“哥哥!我的好哥哥!再不上,黄花菜都凉了!那点子油水,还不够这群饿死鬼塞牙缝的!白白便宜了那起龟孙!”

  李俊胸中那口恶气兀自翻腾,眼见着水面上所有贼船只已如炸了窝的马蜂,乱糟糟全涌了上去,再勒令也是徒劳,反倒显得自己无能。

  他只得把满腹的窝囊气硬生生咽回肚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上!”随即咬牙扬手,自家座船也如离弦之箭,向着那混乱的漩涡中心射去。

  霎时间,芦苇荡里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数十百条轻快迅疾的贼船,贴着水皮子就窜了出来!十条“快蟹船”怪叫着,直扑后面那五艘敲锣打鼓的“兵船”,远远地就放箭、投掷火罐,虚张声势,只求缠住。

  而三四十条大小贼船,乌泱泱、嗷嗷叫着,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中间那五艘“肥得流油”的粮船!贼船轻快,转瞬即至。钩索如毒蛇般抛上大船舷帮,“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赤膊精瘦、面目狰狞的水贼们,嘴里叼着刀,嗷嗷怪叫着,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眨眼功夫,五艘大船的船舷两侧、船头船尾,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般的贼人,

  “登船!抢粮!满舱啊!”

  贼船蚁附。

  船舷被无数船只抵死,吱嘎作响,水面被搅得如同开了锅的浑汤。

  就在这混乱攀爬、贼人小舟几乎将五艘大船围裹得密不透风、连水面都难以看见的当口一

  就在这最混乱、最贪婪、所有贼人眼睛都盯着舱门、恨不得立刻钻进去抢掠的当口!

  “嗤啦一嗤啦一”五艘“粮船”的底舱,几乎同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事先埋藏在湿泥麻布下的引火之物一一干柴、硫磺、硝石、浸透火油的破布烂絮一一遇火即燃!那火势,如同地底喷发的熔岩,瞬间就冲破了薄弱的遮掩!

  “轰!轰轰轰!!!”

  五声连成一片的爆响!

  如同五头火龙在河心同时翻身!

  刺鼻的硫磺硝烟味混合着浓烈的火油气息,冲天而起!赤红带黄的火焰,如同地狱探出的巨爪,猛地从五艘大船的每一个舱口、舷窗乃至甲板缝隙里狂暴地喷涌出来!

  火油四溅!火星乱飞!

  那些紧贴着大船的竹木贼船,船身本就涂满了助燃的桐油松脂,被溅射的火油一点,又遭这冲天烈焰一燎,瞬间化作一条条巨大的、移动的火把!

  船上的贼人,离得近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火龙吞噬,化作扭曲焦黑的人形火炬;离得稍远的,身上溅了火油,惨嚎着在甲板上翻滚,成了点燃同伙的火种!

  河面上,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焦臭的皮肉味令人作呕,无数着了火的贼人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跳入河中,又被滚烫的河水煮得半熟!

  船挤着船,火连着火,狭窄的水域瞬间成了炼狱火海!贼人的惨嚎、咒骂、哭爹喊娘声撕心裂肺,彻底压过了火焰的咆哮!

  有道是: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这群水贼常年在江南各大水系杀人夺船掠货,却不想报应有轮回,终有一日轮到自己!

  “不好!中计了!快跑啊!”混江龙肝胆俱裂,嘶声尖叫,他的座船也被飞溅的火油点燃,桅杆烧成了巨大的火炬。

  就在这火海焚天、贼众魂飞魄散、乱成一锅滚粥的当口!

  后面那五艘原本“疲松散”的“兵船”,猛地扯掉了船舷上那些伪装!

  一面面杀气腾腾的“缉捕”、“巡江”大旗“哗啦啦”升起!船舱如同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数顶盔掼甲、手持强弓劲弩的官兵蜂拥而出,瞬间站满了船舷!

  “放箭!”

  甲板上令旗挥动。

  “撞上去!碾碎他们!”

  李宝站在船头,令旗狠狠劈下!

  “嗡一一!”密集如飞蝗的箭矢,带着死神的尖啸,泼水般射向火海外围那些惊魂未定、试图逃窜的贼船和落水挣扎的贼人!!

  噗嗤噗嗤的入肉声不绝于耳,河面上瞬间绽开无数血花!

  同时,五艘巨大的兵船,鼓足了风帆,轰隆隆地撞向那些被火海困住、或侥幸逃出火海却失去方向的残存贼船!

  “嚓!轰隆!”木屑横飞,船体碎裂!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那些小舶板、快蟹船撞得粉身碎骨!船上的官兵如同下山的猛虎,长枪攒刺,刀斧劈砍,将落水的、垂死挣扎的贼人无情收割!!

  “放下小船!擒贼酋!”李宝再次怒吼。

  二十艘小型走舸、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从万石大船上放下,满载着手持短兵利刃、藤牌钩拒的精锐甲士,如同水鬼般灵活地穿梭于火海与残骸之间,精准地扑向那些插着贼首旗帜、试图组织抵抗的贼船旗舰!跳帮夺船,你死我活!

  侥幸没被火烧死的太湖费保,刚砍翻一个跳上船的官兵,就被三杆钩枪同时钩住,拖翻在地,雪亮的钢刀瞬间砍上了脖颈,一个首级滚落下来,瞪着双目,死不瞑目!

  李宝早已换上一身黑色水靠,外罩半身皮甲,手提一柄厚背鬼头刀,刀身暗沉,隐有血槽。他第一个跃下大船,稳稳落在为首的一艘走舸船头。

  船身猛地一沉,随即被他魁梧的身躯稳住。

  “随我来!夺贼酋旗!”李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撕裂烟火的穿透力,刀锋直指火海深处一艘体型稍大、船尾插着一杆破烂黑旗的贼船。

  那船正被几艘燃烧的贼船阻住去路,船上一个镶着颗大金牙的头目“分水夜叉’刘七,正挥舞着钢叉,声嘶力竭地吆喝手下砍断纠缠的破船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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