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2节

  香菱整个人都懵了。紧贴后背的灼热体温,烧得她哪定得下心。莫非……莫非真是苦尽甘来,撞上了怜香惜玉的好主子?

  她慌忙死死咬住舌尖,将那不合时宜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不能哭!万万不能再惹主子不快!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悸动,努力让手腕稳住。指尖微颤着拈起一支狼毫小楷,饱蘸了浓黑润泽的墨汁。

  “奴婢……奴婢谢主子。”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娇羞。

  (本章完)

第68章 宝钗的心思

  第68章 宝钗的心思

  听到香菱娇滴滴的声音。

  “嗯!”西门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说一句你写一句,嗯,先到旁边打个底,无误了再摘抄上去,让爷瞧瞧你这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姐,字里可有风骨,对了,写大气些,横竖撇捺大开大合,可别让人家瞧了爷的字像个女人。”

  “是”香菱虽然脸上烧得厉害,却也没那么紧张了。她屏住呼吸,努力凝神静气,将那狼毫尖端正正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手腕悬空,竭力稳住那细微的颤抖,依着多年残存的闺阁功底,一笔一划,开始小心翼翼地书写起来。

  等到删删减减换了两稿后全写完,西门大官人拿了起来满意得点点头:“不错,字迹工整,以后你就是爷的笔帻子。”

  香菱先是小嘴呼了一口气,就这短短时间,身上内衫子已然被香汗湿透,总算不负新主子的期望,转而一愣,这话怎么听得听得这么让人娇羞。

  那薛蟠在外头廊下候着,早已等得抓耳挠腮,心焦火燎,活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不住地跺脚,抻着脖子往里瞅。好容易听见里头门帘子“哗啦”一响,西门大官人踱着方步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封粘得严实的信函和一个小小药瓶。

  “西门大爹!”薛蟠堆起满脸谄笑,急吼吼地凑上去,眼珠子黏在西门庆手上,“我的好哥哥!可……可算盼着了!东西……东西可能给弟弟我了?”

  西门庆眼皮子一撩,将那东西往前一递。薛蟠喜得眉毛眼睛都挤到一处,咧着大嘴,伸出蒲扇大手就去抓:“哎哟喂!多谢大爹!多谢我的亲哥哥!您老就是俺薛家的大恩人!活菩萨!回头俺……”

  谁知他手指尖刚碰到药品,西门庆手腕子一翻,“嗖”地一下又把东西拽了回去!

  “嗯?哥哥……这……”薛蟠脸上的笑僵住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一脸懵懂加着急。

  西门庆脸上的闲散瞬间收了个干净,换上一副从未有过的冷厉神色,两道目光像冰锥子,狠狠扎在薛蟠那双被酒色泡得发浑的眼珠子上,压低了嗓子,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他知道番僧给自己不怀好意,也不想担了别人的因果:

  “你给我竖着耳朵听真了!这里头的‘好玩意儿’,是金贵,可也是要命的‘阎王帖’!”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要是贪多,立时大罗金仙也救不转!给爷我记死了骨头里:每次只许半粒!用温水化开了灌下去!还有,这玩意儿邪性,也金贵,万万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哎哟我的亲哥哥!亲大爹!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薛蟠被他这架势唬得腿肚子一哆嗦,差点没给跪下,连忙拍着胸脯,指天画地地赌起咒来,唾沫星子乱飞:“天打雷劈!烂了舌头!不得好死!俺薛蟠要是敢多用一丝一毫,或是给了不该给的人,叫俺出门就掉河里喂王八!吃饭噎死!睡觉让房梁砸死!!让粉头大胸子把我憋死!”

  西门庆见他咒得狠毒,脸上的冰霜才稍稍化开一点,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这才慢悠悠把东西重新塞进薛蟠怀里。

  “亲哥哥我先走了,等我在京城站稳了打出个红粉教头的名号,定用八抬大轿来接你来京城,我两兄弟枪棍决战紫禁城之巅。”薛蟠如同得了丹书铁券,把那药瓶当命根子似的,死死按在贴肉的胸口,连滚带爬地蹿出了西门府。

  香菱儿看着自己旧主子一眼都不看她,就这么跑了出去。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小小的人儿藏在西门大官人的背影里,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心里头“噗通噗通”擂着小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翻腾上来。

  老天爷!那信里.主子竟和宝姑娘有了情愫?

  还有,自己这主子不是文曲星下凡吧,肚子里该装着多少锦绣文章?比起她旧主薛大爷那等只会斗鸡走狗、吟些“一个蚊子哼哼哼”的草包,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天爷……老天爷这回可算开了眼!”香菱儿把滚烫的脸埋在微凉的掌心,心里头无声地呐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卑微的感恩。“竟把我这苦命人儿,从火坑里捞出来,丢进了这蜜罐子!给了这么个……这么个……如此知冷知热的主子!”

  香菱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分,仿佛那积年的苦楚和惊惶,都被大官人那沉稳的背影和信纸上透出的无边才情,熨帖得平平展展。

  她这飘萍般的命啊!

  辗转流淌多年!

  竟似头一回靠上了坚实的岸,岸上还开满了她做梦也不敢想的、带着墨香的儿。

  薛蟠出了西门府后,快马加鞭,等到骑马来到县衙。

  门口那群舅舅派来的护卫早牵着马、抬着轿子候着了,行李都堆了上了车队捆扎得结实。

  薛蟠滚鞍下马,风风火火冲到就轿子旁。

  “好妹妹!宝妹妹!东西来了!东西哥哥给你弄来了!”薛蟠咧着大嘴,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宝钗跟前,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献宝似的递过去,“他亲笔写的信!”

  “这是.给我的?”

  薛宝钗坐在轿子里捏着那页薄薄的信封,指尖竟微微有些发颤。等到打开信封信,信笺上西门庆的字迹筋骨分明,带着一股商贾少有的洒脱力道。

  她只觉得心儿“怦怦”擂鼓般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打小至今,第一次给男人递书信,也是第一次收到男人的信。

  轿子里明明只有她一人,窗纱滤进的暮色也带着秋虐的凉意。

  可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却猛地从心窝里窜起,瞬间烧红了她的双颊,连带着那平日里白皙如玉的耳垂、纤细秀美的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诱人的胭脂色。这羞臊来得如此汹涌,竟让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她强自定了定神,目光却像被黏在了信纸上,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越看,那心跳便越急,呼吸也越发短促起来:

  问你自己,可曾觉得过洒脱原是快活的?

  既如此,又何必自困于这金丝编就的笼中?

  你明明生得一双凌云翅,偏生在风前收敛羽翼……

  替薛家斟酌冷暖周全之时,可曾叩问本心:究竟向往哪一片九天翱翔?

  你诗词上写着‘珍重芳姿昼掩门’,却不知真芳华原不该锁在深院重门……

  倘或推开门迈出一步,便知天地之大,原也容得下一个不必处处周全、不必般般完美、只需痛痛快快做自己的薛宝钗。

  说不得倒另成就一番‘胭脂洗出秋阶影’的风骨气象。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心坎上。尤其是那句“只需痛痛快快做自己的薛宝钗”,更让她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隐秘的渴望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他竟看得懂自己?看穿了她这“珍重芳姿”下的疲惫不堪,看穿了她周全妥帖背后的压抑?

  目光急急扫向信末附上的那首词。只一眼,薛宝钗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本章完)

第69章 改变贾府的蝴蝶翅膀

  第69章 改变贾府的蝴蝶翅膀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侍药悄呵梨汤暖,推拿轻嗅女儿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这词!薛宝钗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她自幼饱读诗书,于诗词一道造诣极深,眼光何其毒辣?

  好一幅萧瑟孤寂的秋日图景!“西风”、“黄叶”、“残阳”,寥寥数笔,便将那深沉的、浸透骨髓的孤独与苍凉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意境之深远,笔力之凝练,绝非寻常附庸风雅之辈所能为!尤其是“闭疏窗”的“闭”字,更是神来之笔,将那隔绝外界、独自咀嚼寂寞的情态写得入木三分,带着一种阅尽世情的荒寒与无奈。

  这上阕秋日孤寂,意境萧索的功力,已让她刮目相看,心中震动不已。

  他.他这是站在残阳窗前想着我写下的么?

  下阕陡然一转,笔触细腻旖旎到了极处!

  侍药悄呵梨汤暖,推拿轻嗅女儿香!

  正是他帮自己推拿,喂自己喝梨汤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推拿揉按间,肌肤相亲、暗香浮动,自己的娇羞,他的灼热那张粗糙的大手.那更多的羞臊的举动含蓄不尽!

  再等到读到最后一句。

  ‘轰’的一声,只觉平地一道惊雷,举目一片空白。

  宝钗那两瓣点得鲜妍的唇,兀自微微启着,失了魂窍一般,将那“当时只道是寻常”七个字儿在舌尖上滚了又滚,嚼了又嚼。

  初时,那低语几不可闻,只唇齿间逸出些微的颤栗,如同上好细瓷被指尖轻轻刮过。

  嚼上两遍后,又仿佛自己心肝五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慢悠悠地往外拧那陈年的黄连汁子。

  这哪是什么诗词,这最后一句分明是一把生了绿锈,豁了刀刃的钝剪子!!

  不疾不徐,把糊在旧日心儿上的那层薄纱帐子,硬生生铰开一道口子。

  这一铰,便泄出了多少灯前月下的暖意?多少习以为常的相伴?多少粗茶淡饭、寻常院落,浑不放在心上,由着它一日一日地溜过去。

  待到一朝惊醒,人去楼空,才觉出那“寻常”二字的份量!

  那习惯成自然,浑不以为意的物件,原是镶了金、嵌了玉、裹了十重软绸的宝贝疙瘩!

  偏偏就这么丢了,成了再也捞不起寻不回的水底月镜中!

  薛宝钗捏着信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是在点醒我么?

  那信笺上的字字句句,便如他那一只滚烫的大手,直喇喇探进她心子深处,将那层薄纱似的女儿矜持一把撕掳了去。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一遍又一遍地低吟着:“当时只道是寻常……当时只道是寻常……”

  谁承想,一个市井里打滚的商贾,笔下竟有这般洞穿肺腑、直抵幽秘的能耐?将她那深藏心窍、连自己也不敢细咂摸的暗昧情思,写得如此大胆却又隐曲!

  “我薛宝钗偏偏不甘心只道这寻常!只能道这寻常!”

  那顶珠翠辉映的轿窗帘“哗啦”一声,被她猛地扯开!

  宝钗半副娇躯探出轿窗,一段粉颈扭转向后,一双杏目,穿透沉沉夜色,死死钉在远处那几点阑珊灯火清河县已模糊成一片黯淡的影。

  那人儿就在那里!此刻他在干什么?

  可有一丝一毫……如我这般剜心刺骨的念想?

  可曾有一瞬……如我这般魂飞魄散地想着他?!

  心中的酸涩委屈,几乎要冲破那点大家闺秀的体面,她真想不管不顾,将那些在心底烧得滚烫的话,泼风般就此喊将出去!

  让它们乘着这呜咽打滚的秋风,卷过荒野,扑到他的身边,钻进他的耳朵,烫进他的心窝里去!

  想要大声的问出来,你这淫贼这般撩我有何意思?

  没天良的冤家!既这般撩拨我,却为何又撒手不管?!

  心底那点滚烫的痴念,在舌尖上辗转,几乎要破唇而出,恨不得大喊:

  你倒是快来追我呀!!!你只会写楞个诗词气哭我么?

  你倒是拿着你的川儿扇,骑着你那青儿马快来追我呀!!

  你若此时此刻真个来追我,我便舍下这个薛家宝姑娘的壳子不顾,和你离了去!!

  做妻也好,做妾也罢,这辈子就放肆这么一回!

  可这呜咽的秋风啊!

  只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徒劳地打转,卷起她几缕散乱的青丝,转不去自己身子里,也带不去这番话

  那清河县的万家灯火越来越远,从来也没有一盏为自己点亮!

  她死死扒着冰冷的窗棂,指甲几乎要掐进那硬木里,丰润的胸脯在紧束的袄子下剧烈起伏,滚烫的泪终于冲破堤防,大颗大颗砸在探出窗沿的手背上。

  等到颓然跌坐回那猩红锦褥,轿帘沉重落下,那泪珠儿早已断了线一般,扑簌簌,停也停不下!

  若自己真个选入宫闱,作了那椒房近侍,从此锁在九重宫阙,日日对着凤藻宫的冷月,陪着金枝玉叶……今生今世,便是碧落黄泉,再难寻见了!

  一念及此,喃喃自语

  小手儿按在自己如脂似雪的腹部,里头的肌肤,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日大手透来的滚烫,灼得心子都在发颤发酥。

  唯有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被她含在舌尖,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咀嚼,嚼得满口苦涩,嚼得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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