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79节

  大官人看了一眼王蹦继续委屈说道:“陛下!臣蒙此不白之冤,肝肠寸断!此必是嫉臣得沐天恩者,心怀叵测,刻意构陷!所捏造之罪名,荒诞不经,闻所未闻!陛下若存疑虑,臣即刻手书一封,命快马星夜驰返清河,将李瓶儿并其死契文书一并解送京师!伏乞陛下圣明烛照,为臣昭雪!”

  “你……你……”王气得须发戟张,浑身簌簌而抖,手指颤巍巍指向大官人:“我. ..我不信!一派虚言妄语!”

  御座之上,官家龙颜含愠,厉声喝止:“够了!尔等还要争执到几时?!朕心明镜!自朕赐西门天章文身以来,尔等便如鲠在喉,处处刁难!眼睛就都红了!心里就都不舒服了!变着法儿地要把他拉下马!如今竞至于还其自毁家业?当朕是三岁孩童吗?简直是荒谬绝伦!你们听了不发笑,朕听了都要大笑!”皇帝这毫不留情的嗬斥,如同冰水浇头,让王蹦等人浑身发冷。

  太子詹事耿南仲见势不妙,官家明显已偏向西门屠夫,再纠缠药铺之事只会引火烧身。

  他立刻出列,躬身急声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王中丞……王中丞或许也是忧心国事,一时不察!”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不经意扫过西门庆,“纵使自毁铺面一事尚存疑窦,那西门大官人与其结义兄弟,在清河县所为诸多不法情事,如强占田产、欺压良善、横行乡里等,桩桩件件,皆有苦主画押供状为凭,岂能尽诬?清河县中,民怨沸腾,此乃实情,非臣等妄言。”

  王嗣闻言一愣,肚里雪亮,心中勃然大怒:这姓耿的老东西!面上像是替俺开脱,实则把这屎盆子整个儿扣在自己头上了!

  明明是他们来找自己下的局,如今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群清流,平日里满口道德文章,关键时刻比市井泼皮还不要脸!杀人不用刀,端的阴毒!可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得咬定牙关,硬着头皮附和道:

  “陛下!耿詹事所言甚是!臣……臣或有失察之处!然则!西门天章在清河县所作之恶,绝不止于此!其与结义兄弟花子虚、白赉光、应伯爵等一众泼皮无赖,横行乡里,欺行霸市,强占民田,包揽词讼,乃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有苦主血泪控诉,更有其结义兄弟花子虚、白赉光等人亲笔画押的供词在此为证!”

  他再次举起那叠厚如砖头的文书,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陛下!此等累累恶行,铁证如山!难道这些,也都是误会?也都是构陷吗?!臣恳请陛下,明鉴万里!勿使此等祸国殃民之巨蠹,再逍遥法外!”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

  官家哼了一声,望向大官人脸色已然好了许多:

  “这些你有什么要说的?”

  大官人露出委屈的表情:“臣对王中丞所呈这些出自花子虚、白赉光等人之口的供词,心中实在不服!”

  “陛下!花子虚、白赉光等人,确曾是臣在市井微末之时,结拜的异姓兄弟!虽非血亲,也曾有过同甘共苦的情分!臣……臣实在不愿相信,他们竟会受人蛊惑,做出这等捏造假口供、诬陷于我的卑劣行径!臣心中,实有百般不解,千般痛心!”

  他这番话,脸上表情情真意切,官家点了点头:“那依你之见?”

  大官人躬身道:“臣恳求陛下!将花子虚、白赉光臣的一干结义兄弟,即刻押上殿来!臣要在这金銮殿上,当着陛下、当着满朝诸公的面,与他们一一当面对质,要亲口问问他们,为何要污蔑臣!”官家点头:“准了!”

第413章 朝堂翻盘,大官人入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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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殿之上,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一股子肃杀。

  官家端坐龙椅,眉间紧锁:“那些人证,今在何处?”

  班列中,权知开封府王革慌忙抢步出班,恭声道:“启禀陛下!王中丞钧令下达府衙后,臣不敢怠慢,立时便命军巡院勾押官前往王中丞行辕听候差遣!”这话甩得干净,仿佛他王革只是过路神仙,半点泥星儿不沾身。

  王葫在一旁听肚里大骂:“这群滑胥老吏,惯会撇清!和那群清流一样,都是背后捅刀子的玩意!”他脸上却堆起成竹在胸的笃定,抢上前一步:“陛下容禀!臣已命所由公差星夜赶赴清河县拿人,昨日业已解到西门天章一干结义兄弟,现下俱都羁押在开封府大牢之内,一个不少!皆是此案关键人证!”“哼!”官家鼻孔里哼出一道冷气,“既如此,还不速速提来!”

  不多时,殿前武士押着几个形容狼狈的汉子鱼贯而入。

  白赉光、吴典恩、孙天化几个,此刻见了自家大哥西门大官人立在丹墀之下,一个个臊眉耷眼,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哪敢头?

  王葫见此,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狸猫看着爪下挣扎的鼠雀。

  他指着几人,声音陡然拔高,威严喝道:“尔等泼才!陛下天威在此,还不速速将你等大哥如何指使尔等,在清河县行检不法、欺行霸市、强占妇女、盘剥小民、勾结胥吏、包揽词讼的腌膦勾当,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仔细尔等的狗头!”

  说罢,拿眼狠狠剜了几人一下,那目光如刀,带着无声的威胁。

  吴典恩、孙天化几人被他一瞪,如同提线木偶,哪里还敢犹豫?

  吴典恩孙天化几人哭丧着脸道:“陛下明鉴啊!都是大哥……不,都是西门庆指使的!

  几人说得活灵活现,唾沫星子横飞,将大官人描绘成巧取豪夺,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甚至通匪卖国的巨恶。

  王葫听罢,志得意满,如同已将猎物牢牢锁入囊中。

  他转向大官人,声音拔高:“西门天章!尔等兄弟手足,皆已招供!人证在此,铁证如山!你勾结匪类、欺行霸市、盘剥商民包揽讼状,桩桩件件,岂容抵赖?还不速速俯首,向陛下请罪!”大官人面上波澜不惊,刚欲开口。

  “冤枉啊一!青天大老爷!陛下!冤枉一一!”平地一声炸雷!!竟是那白赉光,猛地扑倒在地,额头磕得金砖砰砰响,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这一嗓子,不只王葫听得眉头一皱,连大官人也微微惊讶挑了挑眉。

  “哦?”官家目光如电,射向白赉光,“有何冤屈?讲!”

  白赉光涕泪横流,指着王葫控诉道:“陛下圣明!御史那起子黑心烂肺的!把俺们几个家里婆娘娃儿一股脑儿都抓了去关着!硬逼着小的们按他们编的瞎话,诬陷俺家大哥种种罪行!小的们不肯,他们就上大刑!实在是冤枉!”

  官家“嗯?”了一声,目光如冰锥般转向王葫。

  王葫冷笑:“哦?若真如你所言,被拿住家小胁迫,你此刻怎敢翻供?莫非……你竟不顾你那婆娘死活?此等无情无义之举,倒与你方才所言忠义自相矛盾!”

  白赉光赤红着眼睛吼道:“王大人!你休要血口喷人!!俺白赉光烂命一条,就一个婆娘相依为命!俺们两口子,这些年要不是大哥时常周济米粮银钱,骨头渣子都让野狗啃了!俺就是干了这等没天良、诬陷大哥的勾当,日夜都睡不好!俺婆娘她懂俺!要死一起死,今日绝不做那忘恩负义的畜生!”

  王嗣微微一笑,从容深施一礼:“陛下!!您听听!您看看!西门天章所结交的,尽是这等首鼠两端、翻云覆雨、狼突豕窜、寡廉鲜耻的市井无赖!前一刻还言之凿凿指证主使,后一刻便哭天抢地喊冤翻供,口口声声被胁,却又置发妻安危于不顾!”

  “如此反复无常、毫无信义的小人,其言岂能采信?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西门天章与这等蝇营狗苟、下流不堪之徒结为异姓兄弟,称兄道弟,推心置腹,其本人心性之卑劣污浊、行事之无法无天,陛下圣心烛照,自有明断!此等人物,身居朝堂,实乃国之大患!”

  官家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看向大官人:“西门天章,此事……你有何话说?”

  大官人却不见慌乱,反而气定神闲地一笑,拱手道:“陛下明鉴。臣本还有些旁的证据要呈上御览。不过眼下……”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阶下跪着的那群人,故作惊讶道:“咦?臣倒有一事不明。这几位结义兄弟之中,怎地还有一位头戴黑布罩子的?自打进来便一言不发,如同泥塑木雕。不如问问臣的这位结义兄弟!”王嗣闻言,脸上讥讽之色更浓,厉声喝道:“西门天章!休要故弄玄虚!今日带上殿的,俱是与你过从甚密、沉瀣一气、作奸犯科的刁顽之徒!这戴头套的,不过是其中一顽劣泼皮,或是新近入伙,或是生性怯懦!你休想借此混淆视听,心存侥幸!”

  官家也早注意到那蒙头之人,此刻更觉蹊跷,沉声问道:“此人为何头戴罩子?金殿之上,成何体统!摘了!”

  侍立一旁的皇城司亲事官连忙躬身回禀:

  “启奏陛下!臣等奉旨前往开封府大牢提人时,御史与府衙的人便说,此人也是西门天章大人的结义兄弟,新近捉拿回来,尚未来得及审问!之所以布罩遮面,他们称回来后依例揭下他头套查验时,此人竟失声高呼,自称……自称是皇子殿下!御史的人闻言,立时嗬斥,说他胡言乱语、冒犯天威,当场便是一顿拳脚棍棒,打得他口鼻喷血,复又用这黑布罩子将他头脸严严实实套了回去,塞了他口舌,再不许他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王葫却是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抢步上前,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自信,义愤填膺地奏道:“陛下!您听听!您听听!西门天章结交的这群狐朋狗党,非但是些杀人越货、通敌卖国的奸恶之徒,如今竟敢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亵渎天威,冒充天家血脉!此等十恶不赦的滔天逆罪,实乃亘古罕见!足见西门庆一党,早已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陛下,此獠不除,国无宁日啊!”

  一群清流彼此一看,纷纷上奏。

  “陛下!西门天章的结义兄弟竞敢冒出天潢贵胄?其心可诛!其党可灭!此乃动摇国本之祸根啊!陛下若不雷霆处置,何以正视听、安天下?”

  “陛下明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冒充皇子,是何居心?西门天章分明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岂能解释?今日冒充皇子,明日岂不是要冒充陛下!”

  “正是!正是!西门天章其义兄如此胆大妄为,横行无忌!可见平日行事就骄横跋扈,目无纲纪!此等罪行,绝非偶然!”

  “陛下啊!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啊!”

  这些清流们,有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大宋江山顷刻就要倾覆在西门天章一众结义朋党之手。更有人直接跪下叩首,涕泪横流,高呼为国除奸!

  肃杀的寒意弥漫在雕梁画栋之间,仿佛连盘龙柱上的金漆都失去了光泽。

  殿中央,大官人及其几位结义兄弟被一群冠冕堂皇的清流团团围住,唾横飞,千夫所指。“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其罪当诛!”

  “结党营私,首鼠两端,寡廉鲜耻!”

  “假冒皇子,图谋不轨,意在谋逆!”

  罪名一个比一个骇人!

  “陛下一一!!”只见一位年轻的言官,竞“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陛下严惩逆贼!”

  “清君侧!正朝纲!”

  “为国除奸!”

  呼啦啦!

  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倒,殿内依附清流一脉的官员,无论品阶高低,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跪倒一片!叩首声、请命声、怒斥声汇聚成一股滔天巨浪,带着正义的审判,带着要将西门天章等人彻底碾碎!风暴中心的大官人,却微微一笑,异常从容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手极其稳定地伸了过去

  “唰啦!”

  那黑布头套,被大官人猛地一把扯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声音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金銮殿,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张原本俊逸非凡的面庞,如今青紫交加的淤痕遍布,依旧七分像似官家,只是几乎辨不出本来的风流倜傥。

  口中被粗暴地塞着一团肮脏发臭的麻布,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从容气度?

  那双充血的眼中,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当目光触及眼前一切,那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他拚命挣扎着被勒进皮肉的绳索,喉咙里发出委屈的“鸣呜呜”声。

  三皇子郓王,赵楷!

  死寂的深渊中,是无数张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

  官家一双龙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震惊得浑身僵硬如遭雷击,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阶下那个狼狈不堪、涕泪横流的“逆贼”,那眉眼轮廓,那熟悉的惊恐眼神……这,这竟然是他的三子赵楷!

  童贯这位权倾朝野、向来挺胸叠肚、气焰熏天的大宦官,那挺直的胸膛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塌陷佝偻下去。他张大了嘴巴,下巴松弛得像要掉下来,蟒袍下的身躯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蔡京此刻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云淡风轻,“腾”地从紫檀木椅上弹射而起!惊骇欲绝、难以置信!梁师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御阶旁,双目圆睁,嘴巴无意识地开合著,手中的拂尘“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却浑然未觉。

  跪地的清流百官前一秒还群情激愤、正气凛然的脸庞,此刻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死灰煞白!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鬓角涔涔而下,浸透了内里的中单。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跪在金殿上,而是跪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足以粉身碎骨的寒渊!死寂被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打破,官家赫然站起身来,滔天大火压在胸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一一们一一的意一思一是一!朕的儿子!也!欺行霸市?鱼肉百姓?”

  他的手指带着雷霆之怒,猛地指向地上清流们:

  “朕的儿子!也!首!鼠!两!端?寡廉鲜耻?”

  “朕的儿子!冒!充!朕!的!儿!子!图谋不轨?”

  官家将狂暴的怒火吼了出来,手指一个个点了过去:“你们方才,就是如此构陷朕的皇儿的?!”“扑通!扑通!”

  一心想做权相的王蹦再也支撑不住,吓得魂飞魄散,双膝一软,如同烂泥般瘫跪在地,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连头上的梁冠歪斜欲坠都顾不得扶。

  权知开封府王革紧随其后,同样面无人色地匍匐在地,魂不守舍。

  那些早已跪着的清流们,更是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恨不得将头深深埋进金砖地里,消失不见。大官人赶紧一把扯掉郓王嘴里的破布。

  “哎哟喂!殿下!老奴罪该万死!”梁师成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连滚带爬地冲下御阶,手忙脚乱地扑到赵楷身边,想要搀扶,又不知从何下手,脸上堆满了惊惶与讨好。这一声如同惊醒了满殿的木偶。

  文武百官这才从石化状态中找回一丝神智,纷纷抢上前去,七手八脚地为郓王松绑、搀扶、整理凌乱的衣袍,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充斥着惶恐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慈声。

  大官人却趁着混乱迅速抵押给俯身搀扶赵楷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道:“殿下!事急从权!快!装晕!此时不晕,后患无穷!”

  赵楷本就不是蠢人,剧痛和屈辱之下,这声低语如同醍醐灌顶!

  在满朝文武和盛怒的父皇面前,如何解释自己被绑成逆贼押上金殿?如何解释这满身狼狈?装晕,避开这致命的拷问漩涡,将解释权留到苏醒之后!

  他心领神会,眼皮猛地一翻,身体恰到好处地一软,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呜咽:“父……皇……呃……”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楷儿!”官家失声惊呼,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惶取代。“殿下!”群臣骇然,一片混乱惊呼。“混账东西!”官家看着“昏迷”不醒的爱子,怒火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如同冰封的怒海骤然爆发!

  官家嘴里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市井粗口,冲了下来脚就照王龋腰臀处狠狠踹去!

  这一脚带着龙怒,力道十足,怎奈这位至尊平日里只在丹青翰墨、龙床凤帐间消磨,何曾真个动过拳脚?

  一脚踹去,竞连个准头也无,堪堪滑了过去,倒显出几分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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