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陈玄玉说道:“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不一定就是对的。”
吕才却摇头说道:“不,我觉得您说的非常有道理。”
“只是弟子愚钝,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想明白。”
陈玄玉笑道:“那你有空再慢慢想吧,现在随我去看看实验器具制作的如何了。”
吕才连忙道:“是。”
之后师徒俩就来到琉璃制作区,察看器材制作情况。
宴归舟见到他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真人,您来了。”
陈玄玉点点头,说道:“你忙你的,我就来随便看看。”
宴归舟赔笑道:“我也没什么事情,陪您到处走走吧。”
他心里对陈玄玉也同样敬佩。
琉璃秘方当聘礼,真是不拿钱当钱啊。
陈玄玉没有理会他的想法,就开始参观起来。
数十名工人分工协作,有的人在精选材料,有的人按照配方添加不同的材料。
有的人在吹琉璃,还有人将制作好的琉璃器送进退火炉。
只不过这次制作出来的,并不是花瓶什么的。
而是实验室使用的器具。
酒精灯、烧杯、量杯、试管、玻璃棒、滴管、滴瓶、漏斗等等。
凡是化学实验室用的到的,全部都生产出来,然后存放在库房。
最感到不可思议的,其实还是吕才和宴归舟。
这些被世人当成宝贝一样的琉璃器,在陈玄玉这里,竟然只是实验器材。
这是何等的魄力啊。
两人对这个实验室要制作的东西,也更加好奇。
琉璃已经是世所罕见的宝贝了,可陈玄玉却毫不在意。
随手就当聘礼送了出去。
却如此重视那个东西,显然是认为此物比琉璃还要重要的多。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比琉璃还贵重?
他们想不通。
最后陈玄玉转到了一个角落,这里只有五六个人在忙碌,丹霞子也在其中。
见到他过来,丹霞子只是瞅了一眼,就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陈玄玉也不以为忤,同样不发一言,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丹霞子等人在打造一样全新的器物,温度计。
实验室是离不了此物的。
很多化学反应对温度的要求很严格,没有温度计会非常麻烦。
所以这玩意儿必须要造出来。
温度计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制作也并不麻烦。
难的是制作那种密封的温度计。
原因很简单,太精巧了。
在本来就很细的玻璃管内部,开一个更小的管道。
关键是还要想办法抽真空。
嗯,真空泵的结构非常简单,之前陈玄玉就已经让人打造出来了。
而且温度计也不需要绝对真空。
绝对真空会产生可怕的大气压,很容易就把温度计压碎了。
将大部分空气抽离就可以了。
残留的空气,能有效减小内外大气压差。
而且微量的空气,对水银和酒精的热胀冷缩影响微乎其微。
就这么说吧,零点几度的误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是二十一世纪的实验室,对温度的要求也不会苛刻到零点几度。
我们常说的恒温,对误差要求是一度。
现在丹霞子等人正在做的,是如何在抽完真空的情况下,对温度计实现封口。
对这玩意儿,陈玄玉也是完全不了解。
只能靠他们自己研究总结了。
在这里看了一会儿,他就准备去下一个实验区。
刚准备动身,就听丹霞子说道:
“真人,你把大家聚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烧琉璃,制作这些工具吧?”
陈玄玉反问道:“不值当的吗?”
丹霞子沉默了一下,才无奈的道:
“确实值得,但我以为你如此大费周章,不会只为了这些。”
陈玄玉笑了起来:“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嘛。”
“没错,这些都只是前置工具。”
“只有把这些弄好了,才能着手去制作我真正想要做的东西。”
丹霞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陈玄玉做了多少准备,他再清楚不过。
重新确定一套度量衡,特殊的测量工具,琉璃器材……
新的度量衡标准倒也罢了,这个并不难弄。
主要是新的测量工具,那托盘天平、游标卡尺,都让他深感佩服。
琉璃器材更是让他从金钱方面,感受到了这个实验室的重要性。
烧制琉璃的时候,陈玄玉对各种金石材料的应用,更是出神入化。
别的不说,添加特定的金石材料,可以让琉璃表现出特定颜色。
就已经超出了他的了解。
温度计再次展示了,陈玄玉对‘物’的研究有多深。
毕竟,热胀冷缩的道理其实他也懂。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可以用这个方法来测量温度。
由此种种可见,陈玄玉对‘物’的研究,是全方位超过他们的。
丹霞子对道教领袖很不感冒,可他服技术。
所以,后续他就再也没有和陈玄玉杠过。
还主动揽下了制作温度计的活儿。
当然,他作为外丹派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要面子的。
让他主动低头认错,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的态度始终很别扭。
所幸陈玄玉也没有为难他,双方就以这样一种怪异的方式相处。
从丹霞子来说,他对这个实验室的真正目的,也更加好奇。
不过他并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道: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吗?”
陈玄玉想了想,说道:“隔壁那个东西也比较重要,但并非必须的。”
“现在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温度计。”
丹霞子点点头,郑重的道:
“我会尽快……嗯,最多五天把温度计做好。”
陈玄玉点点头,但随即又安慰道:
“不用着急,水银有毒,你们要优先保护好自己,一切安全为主。”
“实在不行,我就先用不封口的酒精温度计来做实验。”
“虽然麻烦一点,但也是能用的。”
丹霞子道:“不用,我说五天就五天。”
然后也不再理会陈玄玉,重新低头忙碌起来。
陈玄玉知道他的性格,也没有再劝,而是对宴归舟说道:
“照顾好他们,出了任何问题,你就卷铺盖吧。”
宴归舟一脸苦意,他早就发现了,陈玄玉对这些工匠,比对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官员更加重视。
虽然不理解,可作为技术人员出身的他,对此是非常感激的。
难得有人如此重视他们。
所以他倒也没有什么怨言,连忙道:
“喏,您放心,我一定看好他们。”
之后陈玄玉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去了隔壁。
这是一个单独的小院,里面有十位能工巧匠。
在他们面前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小巧的金属部件。
其中一名工匠面前,摆放着一个很简单的机械结构。
钢制的发条带动一个小轮子轻微的来回转动,小轮子上有一个铁制的特殊抓钩。
抓钩随着小轮子做往复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