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玄玉也不是单纯在骗他。
至少到现在为止,两人的关系非常融洽,合作也非常的完美,又有姻亲关系。
他还没有无耻到,算计自己盟友的地步。
他说的,都是基于前世历史和这一世时局,进行的推断。
画的饼也并不是无法实现的虚空大饼。
上辈子,李世民就和士族闹的很僵,还编出了《氏族志》来打击士族。
这一世有陈玄玉在中间搞事情,双方的关系只会更僵,碰撞也会更加激烈。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更好的掌控国家权力,李世民肯定要进一步维护和军功集团的关系。
但他是皇帝,不可能亲自出面做这件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代理人。
还有比长孙无忌更符合要求的人选吗?
只要长孙无忌愿意卸任宰辅之职,这个位置就非他莫属。
就算出现意外,还有陈玄玉在后面兜底。
长孙无忌也正是因为看破了这一点,才愿意加入进来。
所以,与其说他是被骗了,不如说他被‘关陇集团领袖’的身份给诱惑住了。
这就是一场豪赌,为了这个位置,他愿意陪着陈玄玉赌一把。
看着侃侃而谈的陈玄玉,长孙无忌发自内心的佩服,但更多的还是心安。
以前两人能合作无间,是有着共同的目标。
帮李世民上位。
可现在目标达成,以后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尤其陈玄玉思维方式不可捉摸,更是让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未来两人会不会起冲突?甚至走向对抗?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压力巨大。
作为陈玄玉全部谋略的实施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的可怕。
也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和陈玄玉做对手。
现在,两人再次就未来达成了一致意见,将同盟关系延续了下去。
他如何能不开心,如何能不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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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楼上高兴的纵论未来,楼下的氛围就有些紧张了。
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世家大族很难开心的起来。
他们的态度,直接影响到了其他人。
现场的气氛自然就好不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长孙义终于表现出了,齐国公府大管家的的手段。
他找来一个戏班子,在舞台上吹拉弹唱,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然后很多人就借着唱戏的声音掩盖,开始低声交谈。
如此,现场氛围渐渐解冻。
尤其是后续进入琉璃楼的人,并不太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
见到熟悉的人,就习惯性的打招呼。
然后就发现戏台上声音太大,互相之间听不清在说什么。
有些人选择凑近了再交谈,也有些人则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至此,部分士族带来的压抑感,彻底被驱散。
这时,长孙义安排的托儿开始鼓掌,为唱戏的人叫好。
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人加入进来。
现场氛围终于变得热闹起来。
部分士族之人脸色虽然依然不好看,但也毫无办法。
三楼看到这一幕,陈玄玉不禁赞道:
“不愧是您家中的大管家,只是略施手段就化解了尴尬。”
长孙无忌得意的道:“那是,长孙义可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那能差吗。”
“不过你那位三师兄也不错,稍加锻炼就是一位优秀的管家。”
陈玄玉也没有谦虚,而正色道:
“师父对我恩比天大,不但救了我的命,将我抚育成人,还给我找了几个如此优秀的师兄。”
“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他老人家。”
长孙无忌笑道:“金阳大法师与你来说,与亲生父母无异。”
“别的方面我不如你,但如何为人父母,我比你有经验。”
“作为父母,最希望的就是孩子健康成长,将来能有出息。”
“如果能孝顺一些,就更好了。”
“这些你都已经做到了,还做的很好。”
“我相信大法师每天都是开心的。”
陈玄玉摇摇头说道:
“话虽如此,但作为子女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如此呢。”
“不过我心里也很清楚,我能为他做的不多。”
“常回去看看,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这次来长安快要一年了,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就抽空回去一趟。”
“理当如此。”长孙无忌先是颔首认同,然后打趣道:
“你可别一去不回啊,没有你这朝堂恐怕又要多事了。”
陈玄玉失笑道:“您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这般影响力。”
两人闲聊间,时间就来到了巳时初(九点)。
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
一楼二楼和三楼远离长孙无忌包厢的区域,基本都坐满了人。
其实约好的是辰时中(8点),然后不出意外的有很多人姗姗来迟,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有几个人没到。
但陈玄玉和长孙无忌也决定不再等,就下令拍卖会开始。
长孙义先是上场宣布了规则,并解释了拍卖和暗拍的概念。
现场一片哗然。
拍卖?暗拍?
从未有过的售卖模式。
但大家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这种模式的精髓所在。
尤其是暗拍,简直是把人心算到了极致。
世家大族脸色顿时就黑了,当时就有人起身要求退出,并要求退还保证金。
然而,被长孙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之前约定,提前退场保证金一分不退。
你可以不买,全场看戏,但就是不能提前离开。
一千两黄金,可没人敢不放在心上。
那几名士族不得不铁青着脸重新坐下。
商人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也担心自己会多花钱。
但同时也为见识到了全新售卖方式感到高兴。
以后我们也可以这么做啊,那得多赚多少钱。
很快拍卖开始。
长孙义同时拿出了十件琉璃,并从一到十标好数字,然后宣布开始竞拍。
五件是那种浮雕玻璃器,五件是后来的制作的内部作画琉璃器。
为了博个开门红,这十件全都是精品。
将这十件琉璃从一到十标好数字,然后宣布对这十件琉璃器感兴趣的客人,可以来到近前观看。
看中哪一件,就在信封里写上相应的数字和出价。
当然,如果不好意思,也可以不下来观看,选择直接竞价。
确实有很多人,碍于面子没有下来。
也有很多人觉得麻烦,懒得下来。
这些琉璃器他们之前挨个观摩过,甚至还有成套的画册。
不用看就知道是哪一件。
有自己想要的,直接出价就行了,压根就不用多此一举。
但也有一些人走下来现场观摩。
事实上,第一次竞价的人并不多。
很简单,大家都想观摩一圈,好做到心里有数。
这不禁让楼上的陈玄玉和长孙无忌有些担心。
经过简单交流,两人决定出动提前安排好的托。
必须得把价格托起来。
很快第一轮暗拍结束,长孙义当众拆开信封。
他并没有将所有人的出价都报出来,而是看完所有出价,将出价最高的那一张公布。
当他拆开第一个竞拍品,找到最高出价的时候,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然后举起手中的纸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