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贬低他,是很中肯的评价。
他对李世民的忠诚没有问题,可并不是忠诚、勇猛,就能成为心腹的。
没点政治头脑,压根就挤不进核心圈。
所以陈玄玉才让他不要操心政治,当个纯粹的军人就好。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普通将领可以当纯粹的将军,等到了一定程度,就必须懂政治。
否则不是被撕碎,就是被边缘化。
但席君买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他背后有陈玄玉撑腰,不用担心政治倾轧。
席君买只是不懂政治,并不是蠢笨。
自然也听出这一点,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就是被派来保护陈玄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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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很顺利的回到道观。
众弟子的表情都有些亢奋,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敬仰。
显然也知道了一百三十万两黄金的事情,他们可不会觉得,自家真人是败家子。
只会认为陈玄玉视金钱如粪土,果然是神仙中人。
对他更加地敬畏。
成玄真不同,他正急得团团转。
见到陈玄玉回来,立即就屏退一众弟子,担忧地道:
“师弟,郑斐章的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
面对自己的师兄,陈玄玉倒没有隐瞒,说道:
“世家大族掌握知识,也掌握着传播知识的途径。”
“未经他们允许,很少有学问能传扬开来,想传承下去更难。”
成玄真不服气地道:“我道门……”
陈玄玉说道:“我道门也一样。”
“掌握着知识,就意味着掌握了做官的途径。”
“现在大唐刚刚建立,是军功集团掌握着权力。”
“可等到军功集团退场,士族就会重新走上台前。”
“等到他们再次掌握权力的那天,我道门也只能任他们搓扁揉圆。”
“他们一句话,就能让我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甚至史书上都不会出现我的名字。”
成玄英和李荣就是典型的例子,作为重玄派最重要的两位大宗师,直接就从史书上消失了。
多亏佛门记录了他们的信息,后人才能得知二人的一些事迹。
还有吕才,他是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科学家,且帮助李世民和李治打击过士族。
他的作品全部‘被’失传,只有部分残篇遗留下来。
如果只有一个两个人如此,那还能说是巧合。
很多人都是这个遭遇,那就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的思想触及到了士族的核心利益。”
“想要将其发扬光大并传承下去,就必须另起炉灶,建立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知识传播体系。”
“对士族来说,这更是在要他们的命。”
“所以,我和士族走向对立是早晚的事情。”
接着他又解释了,将皇室和军功集团拖下水,一起对抗士族的计划。
成玄真表情凝重而认真,虽然眼下他没看出,自家师弟的思想和士族有什么根本性冲突。
但他并不怀疑陈玄玉的话。
师弟既然说了,那肯定是有冲突的,还是无法调和的冲突。
既然双方没有妥协的可能,那就开干。
至于劝说师弟妥协,或者背叛……
成玄真压根就没考虑过。
师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是血亲却比血亲还亲。
这份感情他不可能割舍。
再说,谁还没点远大理想是咋了。
青史留名这四个字,对华夏人来说就是最大的诱惑。
他成玄真也想在史书上留下姓名。
靠攀附士族能做到吗?
别闹了,士族子弟不知繁几,能史书留名的又有几人?
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外人。
他想在史书留名,就只有一个途径圣贤陈玄玉的师兄。
正如孔子的兄长孟皮那般,就是个普通的跛足。
可因为孔子,所有史书留下了关于他的记载。
而且孟皮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人,对孔子的事业也没有什么帮助。
自己不一样。
自己现在扮演的,就是护道者的角色。
将来地位肯定会更高。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热血上涌,恨不得和士族正面开干。
不过在京城待了这么久,他也已经学会了克制情绪,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道:
“原来如此,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正面推过去。”
“现在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有心算无心之下,胜负还未知呢。”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陈玄玉又欣慰又感动,也没有客气,当即就说道:
“首先,告诉师父他们,最近几年不要离开嵩阳县。”
“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以防有人对他们不利。”
嵩阳县是他们的老巢,官面上全是他们的人,且有父老乡亲保护。
除非士族直接举兵造反,否则没人能在那里针对他们。
但离开了嵩阳县就不好说了。
成玄真脸色一冷,道:“我会叮嘱师父他们的。”
“谁要是敢对师父他们动手,我饶不了他们。”
陈玄玉只是点点头,然后又吩咐道:
“第二件事情,团结好道门各派。”
“最好在道门内,建立起一套独立治学体系。”
在这个过程里,培养一大批专门的老师,积累教学经验。
因为是道门内部的行为,并不会引起士族的警惕和针对。
“等过上几年时机成熟,就以一座座道观为支点,建立正式的学堂。”
“不只是培养道门弟子,也要对外招收学子,主要教授我编写的那些书。”
“到那时士族就算察觉到威胁,想要针对也晚了。”
“我们是从零做起,不用着急,慢慢来即可。”
第146章 圈子
成玄真自然也知道,自家师弟目光长远,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他擅长布局。
等事情发生后敌人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手,甚至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帮助李世民夺嫡如此,算计突厥也是如此。
但那些事情他都是事后才知道的,且了解也并不是很清楚,始终缺乏直观感受。
今天不一样,他提前就知道了布局,且本身就是局中一环。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他是士族,面对这样的敌人该是多么的无力绝望。
但作为战友。
预知未来并提前布局,一步步看着敌人跳进提前挖好的大坑。
那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之后陈玄玉又具体和他谈了,治学体系要如何建立。
其实就是借鉴了宋朝兴起的书院体系,再结合道门的实际情况而制定。
以县道观为根基建立学堂,统一培训道门弟子。
至于学员名额,则采取推荐制度。
只要年龄符合,又有道观推荐皆可入学。
主要进行基础教育。
县学之上是州学,入学方式只有一个,从县学考上来。
考试的范围,九成为县学学习的内容,一成略微超纲。
入学成功后,接受更高级别的教育。
州学之上就是京学,入学方式同样只有一种,考试。
而且每年只招收二十人。
考试范围,七成为州学教授内容,三成超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