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没有白来。
哪知,陈玄玉却依然摇头道:“书上写的吗?”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易子而食对你来说,也只是一行文字罢了。”
“你并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痛苦和绝望。”
长孙皇后嘴巴张了张,想要说是否太苛刻了,他们毕竟是孩子。
但看了看陈玄玉,又将嘴巴给闭上了。
毕竟,这位八岁就出山助唐,并为李世民制定了夺嫡计划。
自家大儿子今年也八岁了……
嗯,虽然不指望自家儿子能和陈玄玉相比,可该给压力的时候,还是得给压力啊。
更何况,陈玄玉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他的想法。
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插嘴的好。
听到陈玄玉的话,李承乾有些不服气,却没敢说出来,只是低着头道:
“真人教训的是。”
陈玄玉笑道:“我知道,空口白牙说话,你可能无法理解。”
“等过几天,我带你们两个体验一下真正的苦日子。”
“不用出长安城,也不需要你们干活,跟着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闻言,李承乾和李泰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体验生活?岂不是又可以离开皇宫了?
于是连忙将目光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自然不会反对:“好,此事我允了。”
“不过我们已经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宫了。”
“再过几天,你再带他们出去吧。”
陈玄玉点头道:“喏。”
得到长孙皇后的允许,小哥俩别提多高兴了。
陈玄玉则在心中暗笑,过几日希望你们还能笑的出来。
暖房弄好,又详细叮嘱了佃户如何照料暖房,陈玄玉一行人终于返程回京。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小雨。
陈玄玉不禁笑道:“还真是巧了,这雨早下两天就麻烦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然后也欣喜的道:
“之前还听那些佃户说,田里有些旱了准备浇水。”
“其他地方想必也是如此,这场雨来的可谓正是时候。”
“下吧下吧,最好下大一点。”
陈玄玉说道:“春雨贵如油,这场雨来的确实正是时候,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长孙皇后说道:“希望如此。”
陈玄玉肯定的道:“今年必是丰年。”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喜悦的笑容:
“是的,今年肯定是丰年。”
如果今年是丰年,不只是对国家恢复元气有利,对李世民的政权来说也同样有利。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相信天命。
各种天气变化,都能和天命扯在一起。
今年是贞观元年,如果第一年就多灾多难,必然会引起很多风言风语。
若是丰年,那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长孙皇后自然喜欢听这样的话,更何况陈玄玉还背着老君弟子的身份。
虽然他自己一再强调,别相信什么怪力乱神。
可就他的表现,谁又真的不会往这方面联想呢?
现在他以如此肯定的语气,说今年是丰年。
长孙皇后自然会浮想联翩。
事实上,如果陈玄玉没记错的话,今年还真是丰年。
倒不是他对唐朝历史研究,深到连丰年灾难都知道的程度。
而是这个时间节点太特殊了。
前世他曾经看过一篇总结。
从武德七年开始,天下就进入了长达三年的丰年。
然而,李世民改元贞观的第一年,就接连遭受了好几次大型天灾。
贞观二年继续大灾,三年灾情小了一点。
以至于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老天对李世民弑兄杀弟囚父的警示。
然而,天灾人祸不只是针对大唐,草原上也同样迎来了好几个寒冬。
为大唐打败东突厥,奠定了基础。
按照原本历史算,今年应该是武德八年。
根据那篇文章的记载,今年很顺利。
旱灾?洪涝?瘟疫?蝗灾?鼠灾?兵祸?
统统都没有。
一整年都风调雨顺。
大的不能再大的丰年。
所以他才会如此肯定的说,今年是丰年。
虽然他不喜欢装神弄鬼,但偶尔人前显圣一下,还是挺爽的。
第196章 无题
这场春雨来的非常突兀,以至于陈玄玉一行人没有任何准备。
如果离长安很远,他们还能找个地方避雨。
这就剩下几里路了,实在不值当的,于是队伍就冒雨前行。
所幸雨不是很大,路也比较好走,倒也没多折腾。
一路回到长安城,他们在丹凤门那里分开。
长孙皇后回了皇城,陈玄玉则回道观而去。
李玄明第一时间就接到消息,找过来汇报了一下近期情况。
总结起来一句话,没啥特殊情况。
“不过孙真人似乎有事儿找你,两次派人来询问你何时回来。”
陈玄玉有些惊讶:“他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李玄明摇头道:“没说,我本来想派人去通知你的。”
“但孙真人说事情不着急,等你回来再说也不迟。”
陈玄玉这才放下心来,道:“那就好,今天太晚了,明日我去找他吧。”
又聊了几句之后,李玄明就离开了。
陈玄玉洗了个热水澡,又去看了一下两只小猫咪。
几天时间,小猫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在房间里蹦蹦跳跳好不活泼。
清风明月也汇报了小猫的近况:“这两只小猫能吃的很,每天都要吃两只大老鼠。”
“我们抓了小老鼠过来,一开始它们还有点怯。”
“但很快就上手了,那真是一抓一个准,老鼠逃无可逃。”
“将来肯定是抓老鼠的一把好手。”
陈玄玉点点头,表扬了两人几句,就回了书房。
他刚坐下,吕才就过来请安了。
陈玄玉笑道:“最近在忙什么?”
吕才回道:“弟子去弘文馆借了一部墨经,研究其上记录的技工之法。”
陈玄玉问道:“有什么感想?”
吕才赞道:“叹为观止,墨子不愧是一代先贤。”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过和师尊的理学相比,犹如小巫见大巫也。”
陈玄玉‘哈哈’大笑道:“事情不是这么比的。”
“我们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有今日成就罢了。”
“未来,后人也会站在我们的肩膀上,取得远超我们的成就。”
“并不能说,后人就比先贤优秀。”
吕才羞愧的道:“弟子无知,请师尊恕罪。”
陈玄玉摇摇头,说道:“你想学我的理学之道,是吗?”
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去借墨经,更不会在今天主动提起理学的事情。
吕才也没有辩解,而是起身下拜,恭敬的道:
“还请师尊不嫌弟子愚钝,传授理学之道。”
陈玄玉说道:“你倒是实诚。”
“你是目前我唯一的亲传弟子,这理学本来就要传你。”
“只是理学之道偏向于百工技巧,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误会。”
“我怕你不肯学,也不感兴趣,所以并未开口。”
“而是先让你去后院参与各项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