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初唐,大家连棉花都没见过,更别提棉纺技术了。
在这种情况下,推广棉花那就是真的害民。
所以,在推广棉花种植的时候,必须要同步推广棉纺技术。
棉纺技术的核心,其实就两个。
其一,纺纱,就是将棉花纺成线。
其二,织布,将棉线织成棉布。
织布这个就不说了,将线织成布的技术已经存在几千年。
只是把麻线、丝线换成棉线而已,本质上没啥区别。
纺纱这个有点难度,主要是这个时代的人大概率不懂。
但问题不大,陈玄玉知道大致流程啊。
小时候在农村,他可是经常见纺纱的,织布也经常见。
手摇式纺纱机,可是陪伴了他大半个童年的。
况且,大名鼎鼎的珍妮纺纱机,可是被记录在史书上的。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结构,但大致形状和原理还是懂的,找几个工匠摸索一下就行了。
对了,好像棉花脱粒也是个麻烦事儿。
手摇式脱棉花粒机解一下,这玩意儿可是黄道婆发明的神器。
对了,好像还有稻谷、麦子等作物的脱壳机。
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不行不行,回头就给弄出来,给这个时代一个小小的震撼。
相信李世民会很高兴的。
贞观元年,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农业神器。
啧,贞观之治第一功臣,非我莫属啊。
另一边,李神通已经完全变成了学生模样,听的那叫一个认真。
还时不时的对不了解的地方进行提问。
说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陈玄玉终于将自己了解的东西,讲了个七七八八。
其他细节方面还有,但有些他记忆已经模糊了,无法确定是否正确。
再加上,棉花还没种出来呢,纯靠嘴说始终隔着一层。
所以他就没有继续说。
“技术的事情,等棉花采摘下来,有了实物我们再讨论吧。”
李神通连连点头:“好,庄园那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等棉花摘下来,我再来向您请教。”
之后他再次感谢了陈玄玉,才起身告辞离开。
回到家中,直奔书房将陈玄玉所说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还未写完,就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兄长,听说您今日请假未去衙门,可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就见李神符推门而入。
兄弟俩感情甚笃,经常互相串门,连通报都不用。
李神通也没有起身迎接,只是微微颔首,说道:
“没有,我去拜访玄玉真人了。”
李神符眉头微皱,道:“拜访他做什么?”
李神通无奈的道:“你还记恨他呢?”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此事与他无关。”
李神符冷哼一声道:“怎么与他无关,他敢说他没进谗言?”
李神通神色一紧,连忙道:“莫要胡说。”
“什么谗言,那是为国献策,为君分忧。”
“陛下的奏疏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部分宗室无功而封爵,还不知忠君。”
“故而才会降下惩罚……”
李神符打断他,道:“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打压宗室的策略确实是他出的。”
“针对宗室的新爵位法,也是他的主意。”
“我不怪他怪谁?”
“莫说是我,宗室有几个人不恨他的?”
“我真想不通,您为何要为他说话,还请假去拜访他。”
李神通也有些恼了:“闭嘴,你们恨他又如何?敢动他分毫吗?”
“真以为宗室就了不起啊?”
“你以为,在陛下和天下人心目中,是宗室重要还是玄玉真人重要?”
“记恨你招惹不起的人,只会给自己带来祸患。”
“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孙子都快成婚了,为何还看不透这一点?”
李神符其实内心也明白这一点,只是有些不甘心,毕竟这一波削减宗室他受损非常大。
食邑、卫队全削,儿子的郡王爵位,女儿的县主爵位全部被废。
他自己也从位高权重的扬州都督,变成了宗正卿。
虽然地位也很高,可和扬州都督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
遭受如此大的损失,他看不惯陈玄玉是很正常的。
但他也同样知道,这其实是陛下得主意,陈玄玉只是个出主意的。
关键,自己确实招惹不起对方,只能私下抱怨几句。
眼见兄长真的生气了,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以后我再也不说了,行了吧?”
然后他赶紧转移话题道:“您还没说,今天找他做什么去了?”
李神通很是无奈,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顺着他的话道:
“你知道,我担任司农卿后,一直都在想要如何做出一番成绩。”
李神符说道:“所以,你去找他问计去了?”
李神通点点头道:“前几天娘娘不是和他一同,去了龙首原的田庄吗。”
李神符点头道:“说是要种什么白叠子。”
李神通说道:“对,正是白叠子……现在叫棉花了。”
“当时我就在想,以陈玄玉的聪明,以娘娘的千金之躯,必不会做无谓之事。”
“他们如此重视白……棉花,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在里面。”
李神符也微微点头,虽然他看陈玄玉不爽。
但同为秦王府一系,他非常了解陈玄玉的能力。
天下第一智者,不是赞美,而是陈述。
陈玄玉都如此重视的东西,那肯定不简单。
李神通接着说道:“既然棉花有奥秘,那是否有推广天下的可能呢?”
“若真如我所想,成绩不就有了吗。”
“所以我今日特意去拜访他,向他求教此事。”
李神符说道:“原来如此,陈玄玉虽然可恶,但他向来不藏私,想来您收获匪浅。”
李神通举了举手中的稿纸,说道:“是的,他对我可谓是和盘托出。”
接着就将陈玄玉所说的话,详细的转述了一遍。
李神符听的连连点头,心中对陈玄玉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不过嘴上还是强硬的道:
“哼,算他识相。”
李神通很了解自家弟弟,知道他终于放下了成见,心中很是开心。
有一说一,记恨陈玄玉真不是一件好事,他可没少担心弟弟做傻事。
现在这块石头终于可以卸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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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送走李神通后,陈玄玉并没有返回道观,而是直接去了医学院。
路上还在思考李神通和农业技术的事情。
李神通不甘寂寞,想要做出成绩,肯定会好好推广棉花的。
嗯,那些新式农具也可以交由他来推广。
既推广了农业技术,又缓和了与李神通的关系。
其实,很多宗室私下记恨他的事情,他心里是清楚的。
也知道原因所在。
他从不后悔打压宗室的事情,哪怕再来一次,他依然会这么做。
但政治这东西,但凡有办法,最好不要结下死仇。
能化解的仇恨,一定要及时化解。
否则,搞不好哪天就将自己炸个粉身碎骨。
虽然他不怕宗室,但并不意味着,完全无视宗室的仇恨。
李神通对他算是比较友好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拉近双方的距离。
然后接着他,缓和与其他宗室的关系。
哪怕只是化解与一部分宗室的矛盾,都是值得的。
毕竟,这相当于是将宗室分化了。
只要不是全部宗室都恨他,对他的威胁就不大。
思考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快,等他回过神,就已经到了保宁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