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相互行礼,这一茬算是揭过。
而且有了方才的事情,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变差,反而更加亲近了一些。
果然,关系都是处出来的。
这时,房玄龄站出来说道:“此物结构简单、易于仿制,南北贫富皆可使用。”
“若迅速推行,当能赶得上夏收。”
“臣请陛下下旨,在全国推广此神器。”
杜如晦言简意赅:“陛下,眼下正是推行最佳时机。”
“当令将作监、少府监调集巧匠赶制样机,分发各州。”
“由地方官吏亲自教习,确保百姓会用、愿用、好用。”
薛收等人亦齐齐拱手:“此神器利国利民,请陛下速下诏令!”
一时间场中附和声不绝,再无半分杂音。
李世民却并未直接讨论推广的事情,而是说道:
“玄玉此功本当厚赏,然因为某些事情,不便于现在封赏。”
“功劳暂且记下,等实验室奇物造出再一并封赏,你意下如何?”
陈玄玉自然知道是咋回事儿,长孙皇后已经数次和他说过,李世民有意封他为王。
是他一再拒绝,才改封为虞国公。
但他也知道,等化肥造出来,这个郡王爵位他不要也得要。
李世民现在不封赏他,显然是在等化肥。
到时候一并计算功劳。
对此,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原本历史上,大唐的王爵确实不那么值钱。
可这一世,受到他的影响,李世民已经开始着手对爵位体系进行完善。
王爵的含金量会变得很高。
这个爵位,足以匹配他所有的功劳了。
话说回来,王爵毕竟是王爵,随便封臣子为王,肯定会引起群臣反对的。
陈玄玉多积累一些功劳,未来反对声也会小很多。
所以,他自然不会反对。
其他人不知道这些,听到李世民强调实验区,都露出错愕之色。
然后才想起,皇帝收集天下资源,送到玉仙观的实验区。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要造长生药,后来才确定并非如此。
琉璃出现后,再没有人指责实验区劳民伤财了。
但受到琉璃的影响,大家也渐渐放松了对实验区的关注。
还有什么东西,能比琉璃更重要的吗?
琉璃都出来了,也就没必要盯着了。
可现在听李世民的话音,貌似还真有更好的东西。
而且到现在还没有造出来。
想到李世民依然在派人四处收集各种物资,众人心中都涌起浓烈好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如此难以制作?
可李世民淡然不语,也无人敢贸然追问。
主要是,之前大家问过,李世民一概不回答。
他们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索性也就不问了。
反正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就行。
李世民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不已。
他就是故意提这一茬,来逗一逗这些人的,现在看来很成功。
而且这么做也能将众人的期待感拉到最高。
将来化肥造出来了,才能造成更大的轰动。
给陈玄玉封王的阻力,也会减小许多。
干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才对农具的事情做出安排:
“令将作监、司农寺十日内赶制样机百部。”
“先发关中、河南、河东三地,再逐步推行天下。”
“各州县长官亲自主持教习,不许苛扰、牟利、抑勒,违者严惩!”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这时,李神通出列道:
“陛下,推广农具本就是司农寺职责,臣请专门负责此事。”
对自己的铁杆心腹,李世民自然会有优待,当即说道:
“好,那此事就交给淮安王了。”
李神通喜道:“臣领旨。”
其他人虽然有心想抢这个功劳,但考虑到李神通的情况,都息了这个念头。
诸事议定,一行人返回甘露殿。
春风穿窗而入,李世民褪去外袍落座,其余人也按照职务高低,分列两侧。
陈玄玉虽然无官无职,却坐在了李世民左首。
这本是房玄龄的位置,他却毫无芥蒂。
一来陈玄玉虞国公的爵位,是目前王爵之下第一人,他坐在左首位置也说的过去。
二来他的威望也足够高,房玄龄对他也是心服口服。
三来今天才刚刚进献新式农具,是大功臣。
哪怕他没有这么高的地位,李世民特赐他坐在左首,也是合理的。
之后众人就闲聊起来。
在聊天的过程中,各人也把自己来找李世民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李世民当场一一处理。
很多还询问了大家的意见。
陈玄玉一直保持沉默,除非李世民询问,他才简单说一两句。
还是那句话,处理具体事务他远不如这些人在行。
说的越多失误就越多,还给人一种多事的印象。
不说话,反倒是最不容易犯错,还能给人留下谦虚的人设。
不过薛收汇报的一件事情,引起了陈玄玉的注意。
洛阳那边递来的奏疏,因前几日春雨,谷水等河道出现溢水现象。
幸亏发现的早,及时派人加固河堤才平安无事。
但考虑到安全问题,奏疏里请求下旨修缮河道,以防水灾。
谷水是一条不大的河流,但非常重要。
很简单,它的下游就是洛阳。
这里溢水,洛阳有被淹的隐患。
洛阳那可是东都,要是被淹了影响就太大了。
李世民和群臣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必须要修缮。
陈玄玉却想到更多。
他可是很清楚,贞观朝堪称多灾多难。
很多人都知道,隋唐时期地球刚好度过一个小冰期,气温逐渐回升,唐朝正好处在温暖期。
大家下意识的认为,温暖期应该风调雨顺才对。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温暖期有温暖期的灾害,前世陈玄玉可是深有体会。
他穿越前,二十一世纪初,地球也同样刚刚度过小冰期,进入温暖期。
当时大家都说,气温回到了盛唐时期。
然而紧接着面临的是什么?
暴雨,郑州的那场暴雨,很多人应该都记忆深刻。
持续不断的大雨,山河四省全部被水淹,这事儿很多人应该还有记忆。
不只是北方,南方也数次经历暴风雨袭击。
集中降雨之后,就是持续干旱,水井都被抽干了。
南方也一样,鄱阳湖都成草原了。
这种极端天气,每隔两三年就会出现一次。
只不过当时科技发达,应对灾害的办法也多,
且国家应对及时,并未造成不可收拾的悲剧。
事实就是,温暖期也同样不会风调雨顺。
只不过,小冰期的气候更加极端,而且偏冷的天气导致农作物减产。
即便是风调雨顺的年景,收获也不会很理想。
温暖期就不一样了,风调雨顺的年景,那是真的高产。
一年大丰收,就能让百姓家有余量。
来年发生灾害,也能多抗一段时间。
初唐时期的气候,和陈玄玉穿越那会儿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