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江东那边还配合着调动兵马,一副真的要和张津配合进攻的架势。
这一下,新野炸锅了。
更炸锅的,是襄阳。
这事儿现在变得十分难办。
本来张津和刘表的联盟就是建立在脆弱的利益基础上的。
刘表生性多疑,对张津这个卧榻之侧的猛虎从来就没有真正放心过。
现在好了,这流言一出,简直就是往刘表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再加上荆州内部,以蔡瑁、蒯越为首的世家大族,原本就视张津为眼中钉。
这下他们更是抓住了把柄,天天在刘表耳边吹风,说张津狼子野心,早就和江东勾结,意图谋夺荆州基业。
一时间,襄阳城门紧闭,汉水防线加强。
甚至连樊城的守军都增加了,日夜戒备,防张津甚于防江东。
这种局势,完全背离了贾诩之前设定的斗而不破的战略。
现在不是破不破的问题,是已经快要撕破脸了。
虽然暂时这对张津的实力没有实质性影响毕竟他现在粮草充足,兵强马壮。
而且刘表说到底也只是防备而已,不可能真的动手。
他防备是他的事,和张津关系不大。
但这种被动的局面,让张津感到非常烦躁。
如果刘表真的死死防备自己,那他还怎么静观其变?他还怎么坐收渔利?
最重要的是,他得去关心江东那边啊,关心他张津没有意义。
除非张津觉得他能一举定乾坤,不然他确实不会背刺刘荆州。
“这周瑜,真他娘的是个搅屎棍!”
右将军府内,张津气得把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能就这样僵着。若是刘表真的认定我要反,那咱们就被动了。”
张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得想个办法,把这个结给解开,或者至少松一松。”
“来人!”
“去请伊籍先生和许攸先生来!”
片刻后。
伊籍和许攸联袂而至。
伊籍是刘表的旧臣,为人忠厚正直,对荆州的人情世故最是了解。
许攸则是那个鬼点子极多的谋士,虽然贪财好色,但每逢大事,往往能有出人意料的奇谋。
张津将眼下的困局和流言的影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周瑜那厮想逼着我和刘表翻脸。”
“我现在不想翻脸,至少不想在这个时候翻脸。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安一安刘表的心?”
伊籍听完,眉头紧锁,沉思了良久。
“主公。”
伊籍叹了口气,拱手道,“刘荆州这个人的性格,籍也略有了解,他耳根子软,多疑但又优柔寡断。其实他是个很听劝的人。”
“哦?听劝?”
张津眼睛一亮,“那派谁去劝?”
“难就难在这里。”
伊籍苦笑道,“刘表听劝,但他只听自己人的劝。”
“也就是说,要去劝他的那个人,必须在刘表心中有极重的分量,是他绝对信任的人。”
“这种人,放眼荆州,无非就是蔡瑁、蒯越、蔡中这些世家大族的首领。”
“可是主公……”
伊籍无奈地摊开手,“蔡瑁视主公为仇寇,蒯越对主公也颇为忌惮。想要让这些人帮主公说话,替主公洗清嫌疑,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蔡瑁只会趁机落井下石,怎么可能帮我们?”
听完伊籍的分析,张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是一道死结。
能说动刘表的人,都是张津的敌人。
就在张津烦恼不已的时候。
“嘿嘿……”
一阵略带得意的笑声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许攸正半躺在椅子上,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流乱转,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子远,你笑什么?”张津没好气地问道,“我都快愁死了,你还有心思笑?”
“主公啊,您这是当局者迷。”
许攸拍了拍手,坐直了身子,“机伯刚才说得对,也不对。”
“对的是,刘表确实只听亲信的话。”
“不对的是,这世上能说动刘表的人,可不仅仅只有蔡瑁和蒯越那两个荆州文武重臣。”
“哦?”
张津和伊籍同时看向许攸。
“难道还有别人?”
伊籍疑惑道,“刘表的圈子就那么大,除了蔡氏和蒯氏,还有谁能左右他的决断?”
“当然有。”
许攸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这世上,有一种人,说话比谋士管用,比将军管用,甚至比兄弟还管用。”
张津一愣,“你是说……”
许攸摆了摆手,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襄阳,州牧府。
深宅大院,烟雨霖霖。
秋天的雨季到了,荆州的天空始终灰蒙蒙的,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半个月。
这种天气,最是让人心烦意乱。
后堂暖阁之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沉闷的气氛。
蔡夫人身着华服,正倚在软塌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眉头紧锁,手中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的心情自然说不上是多么的好。
“咳咳咳……”
隔壁的寝殿里,隐隐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声。
那是她的夫君,荆州牧刘表。
夫君的年龄越来越大了,最近这些日子还隐隐有了些生病的迹象,精神越发萎靡。
以前还能在宴席上谈笑风生,如今却是连听个曲儿都嫌吵。
再加上最近局势不稳,北边的张津和东边的孙权,都对荆州虎视眈眈。
刘表的脾气因此变得更差了,动不动就发火,摔杯子砸碗,搞得整个州牧府上下人心惶惶。
“唉……”
蔡氏幽幽地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却觉得腰背更加酸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夫人可吹枕边风
蔡氏是真的有些担心。
担心刘表哪天撑不住了,直接大病一场,甚至撒手人寰。
她还年轻,风韵犹存,还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她肯定是会比自己的夫君活得久的。
可一旦那棵大树倒了,这荆州的天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前妻生的大公子刘琦,虽然懦弱,但毕竟占着长子的名分。
若是让他上位,自己和儿子刘琮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更何况,外面的群狼环伺。
张津,孙权,谁不是盯着荆州这块肥肉?
若是刘表不在了,孤儿寡母的,靠着蔡瑁那个只会窝里横的弟弟,能守得住这偌大的基业吗?
蔡氏是个有见识、有野心的女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烦恼比那些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后宅妇人要多得多。
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正自伤感时,暖阁的珠帘被轻轻挑起。
贴身的婢女悄悄入得阁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正在沉思的主母。
“夫人。”
婢女凑到蔡氏耳边,低声说道,“府外有一女子求见。”
“不见。”
蔡氏连眼皮都没抬,烦躁地挥了挥手,“这种天气,谁还有心思见客?不管是哪家的官眷,都说我身体抱恙,挡回去。”
“可是夫人……”
婢女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退下,而是继续说道,“那女子自称……自称是夫人外甥女的贴身侍婢,特来向夫人请安。”
“外甥女?”
蔡氏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在荆州的亲戚不少,但能特意派人来府上的外甥女,也就是黄家那一位了。
“黄月英?”
蔡氏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烦躁化作了惊讶,“她不是嫁给那个新野的张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