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这襄阳城就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自己就炸开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
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的狠厉,“这对咱们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刘表肯定顾头不顾腚了!”
太史慈拔出长刀,厉声大喝,“传令!”
“全军出击!目标北门!”
“告诉兄弟们,不管城里是谁在打,咱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杀进去!”
“破城之日,就在今夜!”
咚!咚!咚!
江东军的战鼓再次擂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佯攻。
三千憋了一肚子火的江东虎狼,扛着云梯,推着简易的冲车,向着混乱不堪的北门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
州牧府,后宅。
这里原本应该是襄阳城最安静、最安全的地方,
刘表躺在榻上,呼吸微弱,脸色灰败如纸。
连日来的打击,加上急火攻心,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若不是那一口“守住基业”的心气儿吊着,恐怕早就魂归九天了。
但他终究还是因为好消息太史慈几次攻城无果而稍稍宽了心,勉强入睡。
“杀!!!”
震天的喊杀声,刺穿了府邸的高墙,直直地扎进刘表的耳膜。
刘表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梦。
“来人……来人!”
刘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在抗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主公!”
几名忠心的亲卫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外面……外面何事喧哗?”刘表喘息着问道。
“打进来了!打进来了!”
亲卫带着哭腔,“城南火起,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兵马,已经杀进内城了!”
“什么?!”
这一声惊雷,若是换了平时,刘表定然又要昏死过去。
但此刻,那种名为求生的本能,竟然让他回光返照般地涌出一股力气。
“扶我起来……”
刘表咬着牙,推开亲卫的搀扶,强行抓起挂在床头的佩剑,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不能晕。
绝对不能晕。
一旦晕过去,这辈子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喘,刚刚挪到府邸门口,迎面便撞上了一个满身血污的人。
“报!!!”
那是负责城防的斥候,此刻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刘表脚下。
“禀主公!南门失守!”
“有内奸斩断吊桥,打开城门!数千敌军已经涌入城内,正向州牧府杀来!”
五雷轰顶。
刘表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天旋地转。
胸口那团积压已久的淤血再次上涌,堵得他眼前发黑。
内奸?
是谁?是庞家?是黄家?还是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名士?
他想不通。
他给了他们那么多,给了他们权力,给了他们地位,为什么最后还是要背叛他?
“哇!”
刘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虽然强行咽了下去,但还是从嘴角溢出了一丝。
但他死死地抓着门框,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是谁……是谁?!”刘表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知道啊!乱军之中看不清楚,只看到南门洞开,全是敌人!”
“主公!!”
急促的马蹄声在府门外响起。
蔡瑁带着数十骑亲卫,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般冲了过来,这位水军大都督此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德……”
刘表看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小舅子,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是谁?是谁开的门?”
蔡瑁翻身下马,几步冲到刘表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守不住了!南门彻底破了!是张津!是张津手下的那个水贼甘宁杀进来了!”
“什么?!”
刘表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太史慈?是张津?
这一刻,所有的愤怒、羞辱、被欺骗的怨毒,瞬间涌上心头。
刘表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混乱的大脑冷却下来。
“甘宁……张津……”
刘表咬牙切齿,“这小儿!满口仁义道德,满纸亲盟友好!原来早就等着这一天!”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主公!别骂了!”
蔡瑁一把拉住刘表的手臂,急得直跺脚,“襄阳城已经完了!守不住了!”
“咱们快走吧!趁着北门还没彻底被封死,赶紧从西门突围,去江陵!”
“只要到了江陵,咱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江陵。
这两个字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让刘表眼中的死灰复燃了一点点火星。
是啊,还有江陵。
那里有粮草,有城防,还有他的长子刘琦带去的兵马。
“走……走……”
刘表颤抖着,在蔡瑁的搀扶下试图上马。
然而,就在他的脚踩上马镫的一瞬间,蔡瑁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府内。
“主公,等等!”
蔡瑁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焦急,“我姐姐……夫人还在府里!我这就去带人把她接出来!”
那是他的亲姐姐,也是蔡家在刘表身边最大的依仗。
然而。
“站住!!!”
一声暴喝,从刘表干枯的喉咙里炸响。
蔡瑁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见刘表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陌生得让人害怕。
“主公?”
“那是你姐姐?”刘表冷笑一声,笑容狰狞,“那是通敌的贱妇!”
“若不是她收了张津的贿赂,若不是她在枕边吹风,让我撤了防备,别说张津了,就这太史慈,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摸到襄阳城下?”
“若不是她,襄阳怎么会丢?!”
愤怒。
无尽的、需要寻找出口的愤怒。
在这一刻,刘表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失败,解释这崩盘的局面。
而那个曾经宠爱有加、前几日刚被他发现“私通”张津的妻子,成了最完美的靶子。
“可是主公……”
蔡瑁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表,“夫人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过为我主公做嫁衣
“闭嘴!”
刘表一鞭子抽在蔡瑁的盔甲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那个贱人?!”
“她早就和张津暗通款曲了!说不定这城门就是她指使开的!”
“你去救她?你是想跟着她一起投降张津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蔡瑁砸懵了。
投降张津?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可是要命的罪名。
蔡瑁看着刘表那双充满杀意和猜忌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亲情瞬间被求生欲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