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这座曾经的小县城,在张津的经营下,早已今非昔比。
放眼望去,城外阡陌纵横,数万屯田民在此辛勤耕作,虽是近冬,但那堆积如山的粮垛依然彰显着丰收的喜悦。
此县不仅是连接南阳与襄阳的枢纽,更是张津北伐最重要的屯粮所在。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张津勒马于城外,看着那些忙碌的屯田客,手中马鞭轻轻一挥。
“传令下去。”
“大军在此驻扎一日,补充干粮饮水。待调往宛城的粮草辎重装车完毕后,再行举兵北上,与文聘会师。”
“另,大战当前,人心的安定显得更为重要。为了不扰民,今夜大军不得入城,只在城南五里外依水下寨。”
“诺!”
军令如山。
数万大军虽疲惫,却井然有序地在野外扎下了营盘,埋锅造饭,没有一人敢去骚扰附近的村落。
……
入夜。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张津卸去了沉重的铁甲,只着一身单衣,双手负后,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他的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思索。
“二十台弩车……”
张津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
按照黄月英的估算,那是两个月后的产量。而眼下,袁谭的大军已经压到了家门口。
“是该依托宛城坚固的城墙,跟袁谭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用空间换时间,硬拖到弩车造出来?”
“还是……”
张津的脚步停在了地图上的“宛城”二字上。
若是死守,虽然稳妥,但就被动了。
袁谭四万大军,加上张的指挥,若是围城打援,或者切断粮道,这变数太大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
帐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亲军统领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启禀主公!军师徐庶求见!”
“元直?”
张津目光一动。
徐庶这人,平日里极知分寸,若无要事,绝不会在深夜前来打扰。
此刻前来,必有高论。
“快!有请!”
须臾,帐帘掀开。
一身青衫、腰悬长剑的徐庶大步而入。
“深夜造访,扰了主公清静。”
徐庶拱手一礼,开门见山,“只是庶思及日前细作回报,心中忽有所感,特来向主公进言。”
“元直不必多礼。”
张津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徐庶的手,将其引至地图前。
“这时候来,可是有什么破敌的妙策?”
徐庶看着地图,并未直接点破,而是先分析起了局势:
“主公。”
“袁谭此番四万大军前来,可谓来势凶猛,且有河北名将张为先锋,兵锋之盛,远超前日。”
“我军虽然精锐,但毕竟兵力处于劣势。将士们心中,难免会心存几分畏惧。”
徐庶抬起头,目光灼灼:
“兵法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为今之计,庶以为,一味死守并非上策。”
“当先挫敌之锐气,鼓舞我军士气,方才能考虑下一步的退敌之策。”
徐庶此人,虽然在大局观的阴狠毒辣上可能稍逊于贾诩,但在具体到战术战役的指挥,在两军阵前的奇谋妙计上,却有着非凡的见识和胆魄。
这也是为什么刘备有了他,才能在新野把曹仁打得找不到北。
他这一番“以攻代守”的见解,正合张津那颗躁动的心意。
“元直所言甚是!”
张津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其实本将也早有此意。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让他一直压着打,不是我的风格。”
“不知元直有何挫其锐气的良策?”
徐庶微微一笑,显然早已成竹在胸。
他来到壁上所悬的那幅巨大舆图前,伸出手指,沿着一条线重重一划。
“主公请看。”
“根据我军探子发回的确切情报,袁谭的大军走的是许都昆阳叶县这一条官道。”
“这条路宽阔平坦,利于大军行进。”
“袁谭的目的很明显。”
徐庶冷笑道,“他就是想凭借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摆开堂堂之阵,沿大道一路平推南下,直取宛城,逼迫主公与其决战。”
“但是……”
徐庶话锋一转,手指猛地指向了北方的那个核心点许都。
“袁谭的大军既出,四万精锐尽数南下。那么,其许都以及沿途的防守,必然空虚。”
“他料定主公兵少,此时定然在忙着调兵遣将去死守宛城,绝不敢分兵他顾。”
说到这里,徐庶压低了声音,“主公。”
“何不将计就计?”
“主公何不表面上打着全军北上、兵进宛城的旗号,以此吸引袁谭的注意力。”
“暗中,却率一支精锐轻骑,从新野而发,不走大道,而是走比阳小道!”
“千里奔袭,直扑许都!”
“介时,袁谭前脚刚到宛城,后院却起了火。必然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偷袭许都?!”
听到徐庶的计策,张津的心中不由猛地一震。
一种熟悉的刺激感涌上心头。
这事儿……他还真不是没干过。
想当初官渡之战时,他就是趁着曹操和袁绍在黄河边上死磕,也是走的这条比阳小道,千里突袭,顺便大捞了一笔资财,才有了如今的发家资本。
如今被徐庶这么一提醒,那段峥嵘岁月的记忆瞬间复苏,张津很快就动了故伎重施之心。
“好一个回马枪!”
张津抚掌而笑,“这招若是用在别人身上,或许会被识破。但用在袁谭那个刚愎自用的大公子身上,却是正好!”
徐庶见主公心动,便继续加了一把火:
“而且,主公。”
“此计之妙,不在于真的攻下许都。”
“许都毕竟城高池深,就算兵力空虚,也不是三五日能下的。”
“我们不需要攻城。”
徐庶分析道,“主公只需率军杀到许都城下,虚张声势。”
“主公这么一闹,就算不能攻下许都,也必定令袁谭大为震惊,甚至恐慌。”
“他的老巢受威胁,他还能安心攻打宛城吗?”
“定然会军心大乱,火速回师救援!”
“待他气急败坏地跑回去时,主公凭借骑兵之速,早已满载而归,全身而退了。”
“这一来一回,几百里的路程。”
徐庶笑道,“却已把袁谭那四万大军调动得疲于奔命,人困马乏。”
“两军虽未正面交战,但他袁谭的锐气,岂非已先挫了三成?”
“哈哈哈哈!”
听得徐庶这一番分析,张津再无犹豫,忍不住放声大笑。
“妙!妙极!”
张津看着地图,眼中战意盎然。
“袁谭自以为大兵压境,以为本将不得不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全力迎战。”
“却万万想不到,本将会主动出击,千里奔袭。”
“就这么办!”
张津当即拍板,开始发布军令。
“元直!”
“属下在!”
张津沉声道,“明日一早,你代替本将,大张旗鼓,号角连天,打着我的帅旗,沿大道浩浩荡荡地开往宛城。”
“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要让袁谭的斥候确信张津就在军中,准备死守宛城!”
“属下领命!”徐庶拱手,眼中满是兴奋。
“那主公你呢?”
张津微微一笑,“本将亲自带队,走比阳小道再袭许都!”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下第一女将?
昆阳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