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
堵阳县府,后堂。
这里如今已被征用为袁谭的行辕。
劳累了一天,此时的袁家大公子,尚在温暖的榻上熟睡。
他正做着春秋大梦梦见自己已经攻破了宛城,活捉了张津,正要把张津踩在脚下羞辱,而父王袁绍正一脸欣慰地把王冠戴在他的头上。
“大公子!大公子!!”
一阵剧烈的摇晃和惊恐的呼喊声,将美梦无情打碎。
“混账!!”
袁谭从大睡梦中惊醒,一脚踹开那名亲军,怒气冲冲地坐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扰本公子的清梦?!”
那亲军顾不得求饶,指着窗外哭喊道,“大公子!别睡了!!”
“火!全城都起火了!!”
“什么?”
袁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道是夜中哪一营不小心失了火,“慌什么!!”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这帮废物!连个火都看不住!定不轻饶!”
然而。
当他一把推开房门,出得县府大堂,站在院子里的那一刻。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袁谭猛然间惊醒,全身剧烈一震。
只见入目所及。
四面八方,全是火!
灼烈的大火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迅速地蔓延。
那一座座民房此刻都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转眼间,火势已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救命啊!!”
街道上,那些从睡梦中惊起的袁军士卒,立时被突生的烈火吓得魂飞魄散。
第二百零七章 怎么可能在这里投降?
没人再去管什么军纪,也没人能接收什么命令。
他们乱哄哄地向着四门落荒逃去,只为了逃离这个火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袁谭呆若木鸡,看着这满城的红光,只觉得天旋地转。
“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火?!不是说城里都清空了吗?!”
正惊愕间。
数名骑兵飞奔而来,当先一人,正是闻讯赶来的张。
“大公子!!”
奔至近前,张甚至来不及下马,大叫道:
“快走!!”
“这恐怕是敌军细作早已潜伏在城内,放火烧城!!”
张指着四周:“末将刚刚看过,北门、西门火势最大,已被大火吞噬,根本出不去!东面也有伏兵的迹象!”
“请大公子速速上马!从南门撤退!!”
“只有南门火势稍小,尚可通行!!”
听到“细作”二字,袁谭如遭雷击。
“不可能!!”
袁谭惊恐地大叫,还在试图否认现实:
“我军防备严密!入城之前,斥候把城内城外早就仔细清查过,张津的细作是如何能混入城中的?!难道他们会穿墙术不成?!”
“哎呀!我的大公子啊!!”
张急得直跺脚,“张津士卒如何入内,我也不知道!!”
“但是眼下大火蔓延甚快,借着风势,很快整个堵阳都要被烧起来了。”
“大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快走!!”
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火墙,感受着那能烤焦皮肤的热浪。
袁谭心中终于大惧。
什么面子,什么疑惑,统统见鬼去吧。
“走!快走!!”
这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大公子的威仪了,手脚并用地爬上战马。
在张和数百亲卫的死命保护下,一行人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撞开乱兵,向着唯一还算通畅的南门方向,疯狂奔去。
南门,虽然火势较弱,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是一条生路。
恰恰相反,因为其他三门已成火海,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城内那上万名失去指挥的袁军士卒,如同一群没头的苍蝇,都不约而同地向着这边涌了过来。
原本宽阔的街道,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吊桥虽然放下,城门虽然大开。
但那狭窄的门洞,在汹涌的人潮面前还是太过无力。
狼狈的袁军士卒们,为了逃命,早已抛弃了所有的军纪。
他们你推我挤,互相践踏,只为了争夺那一步之遥的生机。
哭喊声、咒骂声,在火光映照下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
“让开!都给我让开!!”
袁谭在马上声嘶力竭地吼叫,手中的马鞭疯狂地抽打着挡路的乱兵。
然而,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谁还认得他是大公子?
乱兵们不仅没让,反而因为后方的推挤,将袁谭一行人死死地堵在了距离城门仅有百步的地方,寸步难行。
袁谭回过头,看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火焰,吓得肝胆俱裂,一张养尊处优的脸庞早已扭曲变形。
“义!!”
袁谭带着哭腔,死死抓住张的臂甲,“过不去啊!城门被堵死了!!”
“火要烧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张勒住战马,那双沉稳的眸子冷冷地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乱局。
他也知道,此刻若再讲什么仁义道德,恐怕大家都要变成这堵阳城里的焦炭。
“大公子勿慌。”
张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长枪一抖,枪尖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请大公子紧跟在末将身后,寸步不离。”
“末将这就为大公子……冲出一条血路来!”
话音方落。
“驾!!”
张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面对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自家士卒,张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暴喝,张挺枪跃马,直向南门的人潮最密集处撞去。
长枪如龙,上下翻飞。
但他用的不是枪尖,而是枪杆和马身。
他凭借着高超的骑术和强悍的武力,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撞开了一道缺口。
“滚开!!”
战马冲撞,将那些失去理智的乱兵撞得东倒西歪。
在张这种不计后果的强行开路下,那些慌乱的士兵们终于感到了比火更可怕的威压,纷纷惨叫着向两侧挤去,勉强让出了一条仅容一骑通过的通道。
“快跟上!”
袁谭哪里还敢怠慢,伏在马背上,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紧紧咬着张的马尾巴,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那个致命的门洞。
冲出吊桥的那一刻,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袁谭贪婪地大口呼吸着,仿佛重获新生。
他下意识地回眼看去。
只见身后的堵阳城,火势已蔓延而至,那巍峨的城楼已然被大火点燃,在夜空中熊熊燃烧。
“好险……好险……”
袁谭心惊胆战,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不敢多看一眼。
“走!快走!绕城走!”
他巴巴地随着张,也不敢整队,只带着逃出来的几百亲卫,绕过护城河,便欲望北面的自家大营奔去。
只要逃回大营,他就安全了。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城角,以为逃出生天之时。
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排火把。
借着火光,只见一员大将,驻马横刀,正如一尊铁塔般拦在路中央。
而在他身后,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士,早已蓄势待发。
张津冷冷地注视着大火冲天的堵阳城,“袁大公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