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
当天的这场军事会议,张津果断采纳了贾诩之计。
几天之后。
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开始在中原大地上涌动。
数以百计的细作们潜入到了许都、洛阳以及袁军的后方。
他们大肆散播着那个令人恐慌的消息。
“听说了吗?曹操要打回来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在武关那边的亲戚说了,张津给曹操送了几十大车的礼物!两人已经结拜为兄弟了!”
“曹操已经在长安点兵二十万,说是要东出函谷关,夺回洛阳,抄了袁家的大后方啊!”
“哎呀!那袁大公子还在南阳打什么仗啊?老家都要没了!”
这谣言一传十,十传百。
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这种“内幕消息”有着惊人的传播力。
不数日间,就如同瘟疫一般遍传各地,搅得各地是人心惶惶。
甚至那些原本心向汉室、或者拥护曹操的士民豪强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已经在蠢蠢欲动,暗中擦拭兵器,准备迎接着曹丞相的反攻。
而与此同时。
南阳方面。
张津也毫不避讳,甚至故意放出风声。
伊籍带着数十车的礼物,敲锣打鼓地从宛城出发,大摇大摆地向着武关方向行去。
那副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去长安联络感情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也算是把能做的,全都做了个遍了。
在这般强大的舆论攻势下,身在宛城前线大帐中的袁谭,终于开始坐不住了。
虽然前线的探马如梭,暂时还未发回曹操大军出函谷关的确切消息。
但身后从许都、洛阳各地传来的沸沸扬扬的流言,却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曹操结盟张津”、“二十万秦川兵东进”、“袁家后路已断”……
每一个传言,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袁谭不敢赌。
他太清楚曹操那乱世奸雄的手段了,那可是连他父亲袁绍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若是真让曹操抄了后路,自己这就不是南征,而是自投罗网了。
“该死!该死的曹阿瞒!”
不得已之下,袁谭只能咬碎钢牙,做出了一个令他心痛不已的决定。
“传令张!”
袁谭面色阴沉,“即刻从前线大营抽调七千精锐兵马,星夜回师,去加强洛阳一线的防御!一旦发现曹军踪迹,立刻回报!”
袁谭这么一抽兵,南阳前线的兵马数量瞬间就削弱到了三万左右。
三万对两万。
虽然仍有优势,但那种泰山压顶的绝对压制力,已经荡然无存。
兵力上的削弱,使得袁谭不得不被迫收缩战线,将撒出去的那些爪牙收了回来。
他也放弃了那种损人不利己的分兵屠戮乡野的暴行,就连袭扰张津粮道的频率,也因为骑兵的减少而大大减弱。
一时间,宛城方面那令人窒息的攻势,大大的得到了缓解。
……
城外压力骤减。
得到了喘息机会的张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既然他不攻了,那就换我来恶心恶心他。”
张津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有些沉寂的袁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依徐庶的计策,采取了种种策略,誓要让袁谭不得安生。
夜幕降临。
宛城的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
几支由大嗓门士卒组成的小股兵马,没带刀枪,却带着铜锣、战鼓和唢呐,悄无声息地潜至袁营附近的树林中。
“咚!咚!咚!”
“当!当!当!”
一阵惊天动地的锣鼓声骤然炸响,伴随着凄厉的呐喊声:“劫营啦!张将军杀进来啦!”
闻声而起的袁军,正如惊弓之鸟,以为又是张津那个疯子来劫营。
“敌袭!!”
刚刚入睡的士卒不得不从热被窝里爬出来,骂骂咧咧地披挂整齐,冲出帐篷备战。
然而等他们列好阵势,外面却又偃旗息鼓,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了。
“混账!哪来的敌人?!”
待到袁军虚惊一场,警报解除,骂骂咧咧地卸甲躺下,刚要进入梦乡之时。
“咚!咚!咚!!”
那令人崩溃的敲锣打鼓声就骤然再起,比刚才更响,更近。
如此反复,一夜三五次。
这一招疲敌之计,虽老套,却极好用。
整整几个晚上,让袁谭和他的士卒彻夜难安,一个个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精神愈加的疲惫,神经衰弱到了极点。
在这般高强度、无休止的心理战打击下,袁军本就不太高涨的士气,自然是日渐消沉,营中怨声载道。
无奈之下的袁谭,是又气又急。
“既然你要玩,那本公子就陪你玩!”
袁谭也是发了狠,白天里,便派了一些嗓门大的士卒,列阵在城外,大肆叫骂。
各种污言秽语,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下三路,企图激怒张津,诱使张津出战决胜。
然而张津这边是既不出战,但也不让你占了嘴炮上的优势。
“比骂人?你那是找死。”
张津特意从军中挑选了几百名市井出身、口齿伶俐的骂手。
这些人换着班的站在城头上,跟城下的袁军对骂。
而且,张津提供的骂词极具针对性,专门往袁谭的痛处上戳。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他想走?我不让!
“袁谭小儿听着!”
城头上,骂声震天,“你以为你真是袁本初的种吗?”
“谁不知道当年你娘在洛阳时,跟那谁谁谁不清不楚!你其实就是个背夫所生的野种!”
“怪不得袁本初看不上你,非要宠爱你的三弟袁尚!”
“因为人家袁尚那是亲生的!你就是个捡来的!还想继承袁家基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赶紧回家找你的亲爹去吧!!”
这番话,虽然大多是捕风捉影的污蔑,但在这种两军阵前喊出来,杀伤力简直爆表。
城下的袁军听得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而身在中军大帐的袁谭,听到这些话,气得当场把桌子都掀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张津!!我杀你全家!!”
他是骂又骂不过对方人家有段子。
攻又攻不下城宛城固若金汤。
夜里又睡不安生锣鼓喧天。
生理上和心理上都被张津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个恨啊,简直倾尽三江之水也洗刷不尽。
……
就这样。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袁谭用尽了各种方法,损兵折将,却拿张津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与此同时,后方许都方面,不利于袁谭的消息却如雪片般不断传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坚持。
因是袁谭为了给自己的军队筹积粮草,不惜下达了那道竭泽而渔的命令,向民间强征过冬粮草。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这个大公子要收一斗,底下的那些贪官污吏为了中饱私囊、谋取私利,到了百姓头上就变成了一石。
许都、汝南等中原诸州,本就是袁绍从曹操手里新夺下来的,人心未附,根基不稳。
如今袁谭这种横征暴敛、不给活路的做法,更是瞬间激起了滔天民愤。
官逼民反!!
未多时间,就传来噩耗,许都周边数县百姓,不堪忍受饥寒与压迫,在几个豪强的带领下,杀了地方征粮官吏,据县造反!
他们甚至打出了“驱逐袁贼,迎回曹公”的旗号,转而遥奉身在长安的曹操为主。
后院起火,火势燎原。
……
宛城,军府之中。
气氛与城外的肃杀截然不同,洋溢着一种轻松与快意。
“哈哈哈哈!”
张津和众部下们听着关于许都的各种消息,看着那一封封捷报,脸上都流露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就是报应啊!”
“袁谭那厮作恶多端,如今连老百姓都反了他,看他还怎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