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袁谭的手在颤抖,手中的宝剑无力地垂下。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又败了。
自己再一次败给了张津。
而且还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如此耻辱!
旁边的辛毗,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吕玲绮已经急疯了,只说道,“大公子,速速撤往北归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就被那女将生擒了!!”
然而,袁谭却纹丝不动。
尽管他明知不得不撤,尽管他心里怕得要死。
但他碍于面子,迟迟不肯主动调转马头。
“我不走!我要死战!!”
“哎呀!我的祖宗!!”
辛毗见状,气得直跺脚。
“来人!!”
辛毗也顾不得许多尊卑礼仪了,大声向左右亲军喝斥,“尔等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将大公子带走!!”
“若是大公子有个三长两短,赵王必拿尔等九族是问!!”
左右亲军们早也慌得不得了,恨不得插翅膀飞。
给辛毗这般一喝,顿时有了台阶下。
“大公子!得罪了!!”
袁谭在马上愤怒地大叫着,反对着,“放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但他却并未做激烈的挣扎,只是装模作样地吼了两嗓子,便顺水推舟,任由着亲军把自己“强行”带走,混入乱军之中,狼狈逃窜。
……
方圆数里的宛城北郊战场,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但见茫茫的袁军士卒,漫山遍野地向北溃逃,而张津军则如狼似虎,驱赶在后,痛打落水狗。
由南至北,宽达百丈的地面上,已是为鲜血所浸染。
张津策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积压在胸口整整一个多月、差点让他喘不过气的闷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赢了。”
胜负已定,接下来的便是追击。
“全军突击!!”
随着张津一声令下,步骑大军向着北方卷席而去。
张津也亲自策马动身,一路穷追不舍,誓要将这“痛打落水狗”的戏码演到极致。
前方,袁谭早已吓破了胆。
他先是一口气从宛城逃至博望,看着那座不久前才刚刚打下来的小城,竟是连城门都不敢入,生怕被张津瓮中捉鳖。
“不进城!绕过去!去堵阳!!”
袁谭大吼着,带着残兵败将绕城而过,直奔更北方的堵阳而去。
然而,张津却像是附骨之疽,根本不给他丝毫的喘息机会。
前锋的骑兵咬得极紧,沿途不断有落单的袁军被斩杀,惨叫声一路相随。
袁谭惊恐失措,好不容易逃到了堵阳城下。
看着眼前这座已经被烧成废墟、四面漏风的残城,袁谭的心凉了半截。
“这也守不住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方滚滚而来的烟尘,更不敢稍有逗留。
“大公子!此地不可久留,速退往叶县!”辛毗在一旁气喘吁吁地建议。
“对!回叶县!那是咱们的地盘!”
袁谭如梦初醒,但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狼狈不堪的大军,心中也知道,若是没人断后,大家都得死在路上。
袁谭猛地转向了身旁一直沉默护驾的张。
“张!!”
袁谭厉声喝道,“本公子命你!即刻率领本部残存骑兵,进驻堵阳!!”
“你务必要在此死守!挡住张津的追兵!!”
“只要能拖住他一日,便是大功一件!!”
张看着那座连大门都没有的废墟,心中一片悲凉。
让他以不到千人的疲惫之师,去阻挡张津那气势如虹的得胜之师?
这分明就是让他去送死,好给袁谭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军令如山。
“末将……领命。”
张深吸一口气,抱拳一礼。
袁谭见状,连句多余的安慰都没有,拨转马头,带着亲卫和主力步卒,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北面的叶县仓皇逃去。
……
两个时辰后。
张津的大军抵达堵阳城下。
当闻知袁谭那个草包已经弃车保帅、扔下张独自逃往叶县后,张津勒住战马,看着北方那漫天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传令!全军停止追击!”
左右诸将不解。
“主公,袁谭已成惊弓之鸟,为何不趁势杀入叶县,甚至直捣许都?”文聘问道。
张津摇了摇头,手中马鞭指着北方:
“再往北就是叶县,那就真正进入了袁家的核心地盘。咱们兵力有限,战线拉得太长,反而会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
“再者……”
张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袁谭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若是现在把他宰了,或者把他逼得太急,反而会让袁绍那个小儿子袁尚捡了便宜,甚至可能促使袁家内部团结起来。”
“留着他这条狗命,让他回去跟袁尚争位,让他们兄弟阋墙,搅乱袁家的江山。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众将闻言,皆是恍然大悟,纷纷称赞主公高见。
既然不追袁谭,那眼下的目标,自然就落在了这座堵阳孤城之上。
停止追击的张津,大袖一挥。
“围起来!”
一万大军迅速散开,将这座小小的堵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城中的张。
此时正站在那半塌的城墙上,看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营帐,心中满是苦涩。
第二百二十章 还和我耍心眼(各位除夕快乐)
前番张津的一场大火,早已将堵阳城烧成了灰烬。
除了城墙之外,城内其实已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张和他的不到一千败军逃入城中,别说修筑工事了,连个下脚休息的地方都几乎没有。
更不幸的是。
这城中早已被坚壁清野,连一粒米、一滴水也没有。
张逃入此城,等于是逃进了一处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四面透风的火坑。
这仗,没法打。
……
城外,中军大帐。
张津端坐帅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若他想攻破堵阳这座破城,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只需一轮强弩齐射,或是吕玲绮的一次冲锋,就能把这几百残兵碾成粉末。
但他没有。
“兄长啊兄长……”
张津喃喃自语。
那是他的族兄,虽然各为其主,但他到底是不可能真的狠下心来,对张做些什么。
于是,张津便下令对堵阳城围而不攻,只是切断了所有的出路。
第二天清晨。
一名信使便单骑入城,带去了张津的亲笔书信。
信中言辞恳切,没有什么威胁之语,只是叙旧情,陈利害,劝说这位族兄不要为一个必将败亡的袁家陪葬,早日归顺,兄弟共创大业。
这一去,很快就有了回音。
而且,张的回复非常之痛快。
“回禀将军!”
信使带回了张的口信和回书:“张将军言,袁谭弃他如敝履,令人寒心。他愿降!明早清晨,他将亲率残军由南门而出,卸甲倒戈,归顺将军!”
“哦?”
听到这个消息,张津反而有些意外了。
他拿着回书,眉毛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