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牙后,刘琦长叹一声,无力地道了一声,“撤吧!”
左右亲卫暗松了口气,生怕大公子脑子一热。
黄忠和刘磐遂不敢怠慢,立刻集结了千余尚未被打散的精锐亲军,将刘琦护在中间,如同一股洪流,保着他往向火势稍弱的营南撤去。
主帅一逃,军心彻底崩塌。
营中尚自顽抗的一些荆州军,眼见州牧大旗都在往南跑,残存的抵抗意志转眼就崩溃瓦解。
两万军卒瞬间土崩瓦解,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往营南处夺命逃去。
……
乱军之中。
刘琦一行人方奔出十余步,尚未冲出核心战圈。
“哪里走!!”
斜刺里,一军疾冲而来,为首一员大将,黑甲长枪,正是急于在族弟手下立功的张。
率先从侧翼破营而入的张,眼光毒辣。
他率军一路穿插,直向中军处撞来,意欲摘取今夜的首功。
他虽不识得刘琦本人。
但放眼一扫,借着火光,见得乱军之中有一股千余人的兵马,甲胄鲜明,临危不乱,且护卫着核心一人,正匆匆地向营南奔去。
张料想那刘琦定然就在其中。
眼眸之中杀意迸射,张也不多想,甚至没等身后的步卒跟上,直接暴喝一声,率领麾下数百亲骑,斜向截杀而来!
“留下命来!!”
正在撤退中的刘琦,听得这一声暴喝,回头一看。
见得敌军如狼似虎地截击而来,为首那员敌将更是气势如虹,所向无敌,所过之处,自家的士卒如同割草般倒下。
“啊!!”
刘琦不由是大惊失色,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休伤吾主!!”
刘磐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他知道若被这支骑兵咬住,兄长绝对跑不掉。
“汉升!!”
刘磐大叫道,“你护着兄长先行!!我来挡住那贼将!!”
“好胆!!”
言罢,刘磐猛地拨马回身,手中大枪一振,迎着张的冲锋方向便杀了过去。
刘琦回头看了一眼,想自己这族弟乃是荆州数一数二的猛将,武艺高强。
有他截击敌人,定能拖延许久。
“走!快走!”
刘琦这才稍稍安心几分,催马狂奔。
然而,就在这里。
“杀!!!”
忽闻得身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比刚才还要猛烈。
刘琦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这一眼,惊得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从马上滑落。
只见北面营地已被彻底凿穿。
火光之中,那一面巨大的“张”字的大旗,正耀武扬威地飘扬。
一队精锐到了极点的铁骑,杀散乱军,直向自己径奔而来!
当先一人,手持马槊,杀气腾腾,宛如杀神降世。
正是张津!
“刘琦休走!!”
张津一马当先,手中的马槊如出海蛟龙,杀开一条血路,向着刘琦穷追而至。
攻破北营正门的张津,那是何等的战略眼光?
他早已预想判知,一旦破营,刘琦必然会向南逃去,退往江陵。
故是他根本没有在营中纠缠,一路不停,挥军贯穿敌营,直接奔南营杀来。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刘琦。
只要能干掉刘琦,荆州那班刘表旧部群龙无首,必然土崩瓦解。
那时自己长驱南下,一口气夺了江陵,全取荆州未必没有可能。
兴奋到极点的张津,斜向瞥见侧面张正在截杀一支人马时,便也不去与之会合,甚至没有减速,一路向南狂追。
……
侧翼战场,此时的张,正杀得痛快。
正冲杀间,却瞧见前方一军竟是不退反进,迎着自己杀来。
“嗯?”
张蔚然不惧,冷笑一声。
“找死!”
他纵马挺枪,便向那袭来之将冲去。
对面,汹汹而至的刘磐,并不识得那敌将是河北名将张。
长期逞狂于长沙的他,自诩勇力过人,在这荆州地界除了黄忠还没服过谁。
纵使撞上张津本人,他也不会畏惧,更何况一个无名之辈?
眼见张杀来,刘磐傲气骤生。
“无名鼠辈!吃我一枪!!”
刘磐长啸一声,双腿夹马,舞动大枪,便迎击而上。
“死来!!”
两骑相对而来,速度极快。
瞬息之间,两马交错!
就在那一刹那。
刘磐瞪大了眼睛,准备刺出他那雷霆万钧的一枪。
然而,就在这一招交手的瞬间,刘磐竟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噗!”
尚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招,甚至没看清枪尖的轨迹,两骑已然错过。
陡然间。
一股凉意袭来,紧接着,刘磐感到了胸部传来一阵剧痛。
“呃……”
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去。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胸心脏处,竟赫然多了一个斗大的血窟窿!
“这……怎么……”
号称荆南第一猛将、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的他,竟是在连对方如何出招都未看清的情况下,仅仅一个照面,就死在了敌人手下!
他甚至都来不及感慨世上竟有如此之强者,眼前的世界便迅速陷入了黑暗。
“扑通!”
尸体栽落马下。
而张,管也不管。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具尸体。
“追!!”
张只管纵马挥军,踏过刘磐的尸体,继续向着刘琦逃跑的方向追去。
……
当张一合斩杀刘磐时。
张津已率领中军精骑追出了营南门。
大道之上。
此时刘琦身边之将,只余下黄忠一人,护卫士卒不过八百,且个个带伤,惊魂未定。
而身后。
马蹄声如雷。
张津所率皆为精骑,速度奇快无比。
不多时,便如风迫至,死死咬住了刘琦的尾巴。
“刘琦!!哪里跑!!”
张津的喝声如同鬼哭狼嚎,在夜空中回荡。
刘琦只能没命的奔逃,伏在马背上,连头也不敢回一下。
他显然是对于张津的凶名非常害怕,生怕一回头就被一刀砍死。
但让刘琦惊恐绝望的是。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张津越追越近,几乎要不给他活路。
奔出一里多时。
“不行了……跑不掉了……”
刘琦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灰,发髻散乱,锦袍破碎,哪里还有丁点的荆州牧大公子风范?
“汉升……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