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刘琦感到恼火的是,荆南四郡的那些太守们,个个都是人精,更是墙头草。
如今见刘琦大势已去,这帮人多是阴奉阳违,他们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以各种借口拖延。
最后,四郡加起来,竟然只凑了不到四千名老弱残兵,应付差事般地发往了江陵。
这也难怪,荆南四郡地处偏远,对他刘家的忠诚度原本就不高。
前番刘琦刚刚攻取江陵时,声势极盛,手握数万大军,诸郡郡守畏于其势,方才纷纷表示效忠。
如今襄阳一败,刘琦的实力和威望都大损,成了没牙的老虎。
荆南四郡这些墙头草们,自然也就心存轻视之心,开始不把刘琦这所谓的“荆州牧”当回事,甚至开始暗中观望,准备寻找新的下家。
……
襄阳,太守府。
刘琦内部离心离德,北线压力骤减,再加上西凉那边即将发动的牵制。
诸般形势,仿佛百川归海,都越来越有利于张津。
“天时,地利,人和。”
张津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摩拳擦掌的徐庶、许攸等谋士,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都在我手。”
他便开始和谋士们紧锣密鼓地图谋这最后的南征之战。
经过几番推演。
最后,张津一锤定音,定下了最终的方略。
只等今岁春耕过后,江水上涨之时,大军南下。
大举进攻江陵!一战定荆州!
当然,为了彻底消除南下时的后顾之忧,在襄阳大军厉兵秣马之际,张津再度启用马良,命其出使东吴。
江东,吴郡。
孙权的案头,正堆满了从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
山越人的烽火已经烧到了他的家门口,让他焦头烂额。
此时的碧眼儿孙权,早已没了当初围攻江夏时的锐气。
前线大都督周瑜重伤修养,主力水军锐气受挫,后方老巢又被那群蛮兵搅得天翻地覆。
内忧外患之下,当他看到马良呈上的文书时,这位年轻的江东之主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素养识时务。
大堂之上,马良言辞恳切,却也绵里藏针:
“我家主公言,江夏一战,实属误会。两家本无深仇,何必兵戎相见,让曹操坐收渔利?”
“今我主公愿与将军修好,互不侵犯。若将军有意,便各自安民,若将军执意要战……”
马良微微一笑,并未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孙权那是何等聪明之人?
他当即换上一副笑脸,不仅客客气气地接见了马良,更是大摆宴席,当场拍板,表明了愿意修好的意向,并承诺约束部众,绝不趁张津南下之时偷袭江夏。
一纸盟约,暂时稳住了东方的防线。
然而,张津对江东的“问候”,若是只停留在公文层面,那便不是张津了。
除了派马良去跟孙权谈正事之外,张津还秘密派了一名精干的心腹,快马加鞭,去往了江东水师的大本营柴桑。
那里,住着正在养病的周公瑾。
张津给这位老对手,准备了一份极具个人风格的私人礼物。
……
柴桑城,周府。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雅致宅院。
内堂之中,檀香袅袅。
琴声绕梁,不绝于耳,清越之中透着几分高山流水的雅意。
周瑜身着一袭宽大的白色常服,并未披甲,正盘膝坐于案前。
他面色虽略显苍白,但神情专注,手指在古琴上飞舞,措弄琴弦,弹奏着一曲曼妙之音。
堂前,一名绝色女子,正伴着琴乐,长袖轻舒,翩翩起舞。
那女子貌若仙子,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身姿窈窕却不失丰腴,浑若美玉雕琢一般美到极致。
此女,正是周瑜的爱妾,名满天下的江东二乔之一小乔。
琴瑟和鸣,美人如玉。
这本该是一幅神仙眷侣般的画卷。
然而,正弹到曲调激昂的高妙之处时。
“嘶……”
周瑜的眉心猛地一蹙。
那只抚琴的手突然一颤,按在琴弦上的力道失了准头。
“崩!”
一声刺耳的杂音划破了和谐的旋律。
周瑜下意识地捂住了肩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一处被张津弩箭射穿的伤口,虽然经过名医诊治,但还是时不时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琴声骤止。
堂前正在旋转的小乔,也随着音乐的停顿而停下了舞蹈。
她有些诧异地回身看去,却惊见自己的夫君脸色难看,手捂着肩膀,身形微微佝偻。
“夫君!!”
小乔花容一变,顾不得整理舞衣,忙是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跪坐在周瑜身侧。
她轻轻扶住周瑜的手臂,眸子里满含着忧色与心疼,“夫君……可是伤势又发作了吗?”
“都怪妾身,不该让夫君抚琴劳神的……”
小乔眼圈微红,急道,“我……我这就去传医生来!!”
说罢就要起身。
“哎……不必。”
周瑜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强作笑颜,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剧痛压了下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赤裸裸的调戏啊!
周瑜摇了摇头,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温言宽慰道,“只是有些隐隐作痛而已,没什么大碍。”
“夫人莫要担心,惊动了医生,反而显得我周瑜娇气。”
看着丈夫那苍白的脸色和强撑的笑容,小乔心中一酸。
她知自己丈夫性情高傲执着,最不愿在人前示弱,即便是在自己面前也是如此。
便也不好再劝,只能默默地给他端茶倒水,又取来软垫垫在他身后,从旁宽慰,用帕子轻轻替他揉按着肩膀周边的穴位。
过了半晌,那股钻心的痛劲终于慢慢缓了过去。
“呼……”
周瑜紧皱的眉头方才松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接过小乔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见得丈夫痛劲过去,小乔紧绷的心情才松下。
她看着周瑜肩膀上缠着的厚厚纱布,心中疼惜丈夫,不由得咬牙切齿,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少见的怨气:
“那个张津……”
“下手竟如此狠毒,把夫君伤成这个样子,折磨了这么久还不见好。”
“当真是可恨至极!若是让我见了他,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周瑜闻言,苦笑一声,放下茶盏。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小乔的秀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兵者,凶器也。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倒也怨不得他心狠。”
“只恨我一时大意,中了他的奸计。”
正当夫妻二人说着私房话时。
门外,一名侍从通报过后,捧着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快步走入堂中,在阶下躬身行礼:
“启禀都督,夫人。”
侍从恭敬道,“方才府门外来了一人,送来这一锦盒。”
“那人自称是……送给夫人的礼物。”
“礼物?”
小乔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看那盒子,俏丽的容颜间流露出几分疑色。
“送给我的?”
在这柴桑城中,谁会莫名其妙给自己送礼?而且还直接送到了府上?
周瑜也是眉头微皱,本能地问道,“你可知,送礼物的是什么人?”
“是哪家的夫人,还是哪位同僚?”
那侍从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回都督,小的不知。”
“那人风尘仆仆,只说自称是主人的朋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小的还没来得及细问,那人把东西留下,一溜烟就走了,根本没留姓名。”
“朋友?”
周瑜狐疑更重。
他和夫人的老朋友都在江东,何须如此神秘?
“拿上来。”
周瑜一挥手。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