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武艺还是有信心的。
在这南阳地界,还真没几个人能留得住她。
正如马岱所说,马云这一战比想象中还要重要一些。
杨秋、成宜那帮老狐狸,这两天虽然在攻打宛城,但嘴里也没少发牢骚,暗地里怪话连篇,说马家保存实力,让他们当冤大头。
马超就是要用这一场干脆利落的劫粮战来打他们的脸。
看,我马家不是不出手,而是一出手就是绝杀。
既解决了大军的粮草问题,又展示了武力。
到时候把这几万石粮食往营门口一堆,看谁还敢废话。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帐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原本的自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帐内的空气逐渐凝固,马超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来人!”
马超猛地沉喝一声,“去辕门看看!怎么还没有消……”
话音未落。
“报!!!”
一名士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还没等站稳,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少将军!祸事了!祸事了啊!”
“怎么回事?!”
马超霍然起身,“哭什么哭!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云呢?”
“败了……全败了!”
那士卒以头抢地,“咱们……咱们中计了啊少将军!”
“那是张津的诱敌之计,我们遭遇了埋伏了啊!”
马岱大惊失色,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那士卒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那小姐呢?小姐突围出来了吗?”
“小姐……小姐被张津……生擒了!”
“你说……什么?”
马超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云被擒?这怎么可能?”
“她带了一千精骑!就算中伏,难道连跑都跑不掉吗?”
“那张津……那张津不是人啊!”
士卒哭丧着脸,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旧浑身发抖。
“他武艺高强,两刀就逼退了小姐。然后……然后直接把小姐从马上掳走了!”
马超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有些狰狞。
败了。
不仅败了,还败得如此彻底。
更糟糕的是,帐外传来了嘈杂的喧哗声。
如果是得胜归来,军队即便有损伤,也能保持基本的建制和纪律。
但这可是兵败如山倒,几百名残兵败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大营。
这种动静在寂静的深夜里,和敲锣打鼓也没什么区别了。
根本瞒不住。
此时此刻,西凉联军大营的其他几处。
西凉其余等诸侯,原本还在各自的帐中喝着闷酒,抱怨今天的攻城伤亡。
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掀开帐帘,探头张望。
借着火把的光亮,当他们看到马家军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这些平日里被马超压得抬不起头的老油条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杨秋站在帐门口,看着远处的混乱,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哟,瞧瞧,这不是锦马超的精锐吗?”
成宜也是一脸戏谑,双手抱胸:“怎么搞得这么灰头土脸的?”
“嘿嘿,听回来的兵卒哭喊,说是中了埋伏,连马云那个母老虎都被人抓了。”
“该!真是报应!”
杨秋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让他马孟起狂!让他想独吞好处!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把亲妹妹都搭进去了!”
“嘘小声点,别让那疯子听见。”
成宜假意提醒,脸上却全是笑意,“不过话说回来,马家这次算是把脸丢尽了。看他明日升帐,还有什么脸面指使咱们攻城。”
“怕什么?他自己打了败仗,还不许咱们乐呵乐呵?”
这些窃窃私语,虽然没有直接传到马超耳朵里,但他能感觉得到帐外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本想用一场胜利来立威,来证明马家的强大,结果现在却彻彻底底地成了笑柄。
“啊!!!”
中军大帐内,马超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面前的案几劈成两半。
“张津!奸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兄长息怒!兄长息怒啊!”
马岱连忙上前死死抱住马超的腰,“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小妹在张津手里,若是咱们乱了方寸,岂不是更遂了他的意?”
“那你说怎么办?”
马超红着眼睛,“难道就让我看着云受辱?难道就让杨秋那帮混蛋在背后看笑话?”
说到这里,马超一把推开马岱,手中长剑直指帐外。
“传令!”
“从明日起,停止对宛城的进攻!”
马岱一愣,“那各路诸侯……”
“让他们全部给我撤回来!”
马超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告诉那帮废物,谁敢再在那儿混日子、看热闹,老子先砍了他祭旗!”
他手中的长剑猛地指向张津大营的方向,杀气腾腾:
“全军转向!先不打宛城,我要先踏平张津的大营!”
襄阳,州牧府中。
这座作为荆州政治核心的府邸,往日里总是透着一股子名士风流的安逸从容。
刘表好经学,喜清谈,连带着麾下的文武官员也多染了几分儒雅之气。
然而今日,一份加急战报,却让他们不得不再一次聚集起来。
先前关于西凉军进攻张津的议事就并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只是被暂时搁置起来了而已。
但是没有人不在意那方的战事究竟发展的如何。
第九十三章 原来真有盟友啊
平日里高谈阔论的蒯越、蔡瑁等人,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甚至有些发白。
“霹雳车……”
刘表也只能摇摇头,“曹孟德竟将此等攻城利器,送给了马超那个西凉匹夫?”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宛城数日遭袭,西凉军动用巨型发石车,声如雷霆,石如雨下,城墙崩裂,守军死伤惨重。
荆州安逸太久了。
他们的水军或许独步天下,但对于中原这种日新月异的攻城器械,他们闻所未闻。
“主公。”
蔡瑁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沉默,“若战报属实,那宛城……怕是守不住了。”
他们的原本的算盘打得很精。
张津和西凉军在宛城死磕,依靠宛城的高墙深池,哪怕马超再凶悍,少说也得啃上个一年半载。
到时候两败俱伤,他刘表再出来收拾残局,既全了盟友之义,又保住了荆州屏障,说不定还能顺手把张津给收编了。
但现在,局势变了。
如果宛城在霹雳车的轰炸下速破,那张津在新野的那个小土城能挡住几万西凉铁骑?
一旦新野失守,马超的大军就能顺着汉水南下,直抵襄阳城下。
到时候,这漫天飞舞的石弹,砸的可就是他刘景升的州牧府了。
“不能再等了。”
刘表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这位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刘景升,终于展现出了坐镇一方诸侯的决断。
他心中早有不快。
自己堂堂荆州之主,管着百万丁口,带甲十几万,却要一直忍气吞声。
“西凉虎狼,欺人太甚!”
刘表大袖一挥,厉声道,“他马孟起既然要在老夫的家门口撒野,那老夫便让他知道,这荆州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传令!”
“命江夏太守黄祖,即刻点起江夏精兵,星夜北上,驰援新野!”
这一刻,刘表彻底放弃了坐山观虎斗的幻想。
既然火已经烧到了眉毛,那就必须全力以赴。
……
与此同时。
南阳,张津大营。
相比于襄阳和西凉大营的状态,这里却是一片欢腾。
夜色已深,但营中篝火通明。
张津带着队伍得胜归来。
这一战,虽然只是局部的小胜,但意义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