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此时也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气的只想骂娘。
巴洛克死不足惜,关键是他死得毫无价值,简直像个被戏耍的蠢货,还葬送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山民们战意全无,征召兵和守备队士兵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方再次陷入紧张的对峙。
最后,还是汉斯率先开口。
“对面的朋友,再这样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怎么样?”
安德烈闻言犹豫了一下,觉得汉斯说的有道理,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同伴,发现大家都默不作声,才放心大胆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谈。但你们先退后五十步,放下所有弓箭和长柄武器。派三个人过来,只准带短刀。”
安德烈不肯示弱,想要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这显然不会被李昂和汉斯同意。
“不行,我们只能待在车阵里,要退也是你们退。另外,你出来,我和你亲自谈。”
李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道,瞬间激起了山民的怒火。
但很快,在亲眼目睹几个鲁莽的家伙被箭矢给钉在树干上后,怒火很快平息下来。
安德烈只好被迫答应李昂的要求,让族人们退后五十步,只留下自己独自站在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短斧插回腰间,空着双手,一步步走向由盾牌、长矛和染血马车构成的防线。
在距离车阵大约十步的地方,他停下了。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能让双方听清对话。
李昂也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车阵边缘。罗杰和汉斯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巴洛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经被扔在地上,但无形的威慑力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说出你的条件。”
安德烈率先开口,声音嘶哑,用的是口音浓重但尚能听懂的加泰罗尼亚语。
“很简单。”李昂平静的说道。
“第一,你们立刻退走,不得再袭击我们或尾随。第二,我给你们五百磅粮食。这是给那些死伤者的抚恤。”
五百磅粮食!
“只有五百磅?”安德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讨价还价,“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巴洛克也死了……”
“正因为巴洛克死了,你们才有机会拿到这五百磅粮食,而不是全军覆没。”
李昂冷冷地打断他,指了指地上巴洛克的头颅,又指了指远处严阵以待的士兵和马车。
“你觉得,如果我下令追击,你们能活着带回多少人?或者,你觉得我会蠢到给你们足够武装起来再次袭击我们的粮食?”
安德烈沉默了。
李昂说的可能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但基本属实。
目前的情况是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见好就收。而且,这次受伤乃至当场死亡的大有人在,也有就意味着少了二十几张吃饭的嘴,如此一来,安巴亚的粮食问题反而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还得感谢李昂。
“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希望你也能遵守诺言。”
“当然,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李昂德罗塞洛!”
……
半个小时以后,运粮队伍再次出发。
车上只少了五百磅粮食,跟两万磅的总数比起来不值一提。
真正让李昂心痛是人员伤亡,征召兵阵亡六人,守备队阵亡三人,其余几乎是人人带伤,还有名叫吉姆的士兵在战斗中被人砍断了胳膊,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他当时不是没有想过把敌人全部留下,而是实在不能再接受更大的伤亡了。山民一旦面临绝境,必然会爆发出绝无仅有的战斗力,届时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好在李昂一方的战果也同样辉煌,借助马车的掩护,长矛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初步估算这群劫掠成性的巴斯克人起码在原地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可谓是元气大伤,恐怕这辈子都要留下心理阴影。
“老爷,那个叫弗兰德的家伙我给您带来了!”
罗杰走进帐篷时,李昂正在把玩巴洛克的脑袋。
人首本来是一件异常恐怖的东西,他现在却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马把它做成酒碗来祭奠自己死去的那些士兵。
不过,李昂最终只是找来一个粗糙的布袋,将头颅装了进去。
“让他进来,不,扶他进来。”李昂收起布包,对罗杰说道。
弗兰德被两名士兵搀扶着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肩膀上重新包扎的伤口渗出些许血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其中充满了疲惫、警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站不太稳,只能勉强靠在一名士兵身上,目光扫过李昂,又落在帐篷角落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坐。”李昂指了指铺着兽皮的简易木凳,示意士兵放开他。
弗兰德没有客气,小心翼翼地坐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紧皱。
“你叫什么名字?”李昂用加泰罗尼亚语问。
“弗兰德(Frand)。”山民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口音很重。
“弗兰德。”李昂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今天,你救了我们很多人,不过也杀了你的首领,这是为什么?”
跟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山民说话,讲究的就是一个直白和朴实无华,所以他省略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谦辞和敬语,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弗兰德沉默了片刻,目光盯着地面摇曳的火光阴影,似乎在组织语言。
“山民没有首领,巴洛克射伤了我的肩膀,我报复回去,就是这么简单!”
“好吧……”
李昂有些诧异,不过也能理解。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帮了大忙,尊敬的弗兰德先生!”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亚麻布制作的精美钱袋。
“这里面有五十枚银币,是商队给你的感谢!”
弗兰德也不推辞,一把抓过钱袋就丢进了自己口袋里,看的一旁的罗杰眼皮直跳。
“请问你们之后还会下山吗?”
那是当然,李昂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商队之后会沿原路返回巴塞罗那。”
“好,那我跟着你们一并下山!”
弗兰德留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留下李昂和罗杰两人目瞪口呆,实在搞不懂这位的脾气。
“罗杰,你的伤势怎么样?”李昂关心的问道。
“不打紧,老爷,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用细亚麻布包扎了伤口,现在都结痂了。”
包扎伤口最合适的布料是摩苏尔纱布,只可惜这种纱布原产于美达不索米亚平原,寻常人很难弄到,所以大多数时候都用细亚麻布来代替。
说到这里,罗杰神色黯淡的垂下头,小声说道。
“老爷,大部分兄弟都还有的治,难办的是吉姆,他的胳膊几乎连肉带骨头被斧子砍断,恐怕下半辈子只能是个残废了。”
“走,看看去!”
李昂心底升起一股自责的情绪,和罗杰一起走出营帐,来到安置伤员的地方。
断肢之伤,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宣判了军事生涯的终结,甚至可能因感染或失血过多而丧命。他估计吉姆恐怕很难挺过今晚。
他们来到营地一角临时搭起的“医护区”。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鲜血和焦糊的气味。吉姆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旧毯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臂自肘部以下已被粗糙地截断,断口用烧红的烙铁烫过以止血和封闭血管,外面紧紧缠着浸透药汁的亚麻布。
用烙铁去烫伤口是最快的止血方式,尤其是这种开放型创伤,代价就是剧痛无比。
旁边一名略懂医术的商队护卫对李昂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接下来就只要靠他自己,如果能达到体液平衡的状态,那么他就可以活下来。”
李昂猜测老兵嘴中所说的体液平衡就是指伤口不发炎,中世纪没有细菌和微生物的概念,自然不知道伤口会发炎。
这个时代大部分医生都奉行体液平衡学说,他们认为人体健康取决于血液、粘液、黄胆汁和黑胆汁四种体液的平衡。
疾病或创伤会导致体液失衡,治疗的目的就是通过各种方法如放血、催吐、泻下、发汗,或者使用具有特定性质(热、冷、干、湿)的草药来恢复这种平衡。
对于吉姆这样的重伤,他们会认为过度失血导致了“血液”体液的严重亏虚,而伤口溃烂发热则是“黄胆汁”过盛或“黑胆汁”淤积腐败的表现。
这在接受了现代教育的李昂看来简直不可理喻。
他没有理会商队护卫的咄咄不休,吩咐周围人要好好照顾吉姆,随后便回到了帐篷中,刚好汉斯这时一脸疲惫的走了过来。
“阵亡士兵的尸体被我集中到了一辆马车上,我们无法将他们带回去,我计划在安道尔城外埋葬他们,你觉得呢?”
“合理的安排!”李昂点了点头。
距离回村起码还有半个月之久,将尸体运回去不现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就地埋葬。
“到时候必须给他们挑个好地方!”
李昂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
片刻后,他在一处安静的角落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击杀巴洛克给他带来的一百五十点经验,比之前击杀一名骑士带来的经验还要高。
“或许是因为巴斯克人身体素质远超加泰罗尼亚人的缘故。”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召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李昂德罗塞洛
等级:lv7(0/400)
力量:11(+2)
敏捷:11
智力:5
魅力:12
可用属性点:1
“咦?以往所需的经验值都是成倍增加,现在居然变少了!”
……
……
第155章 抵达安道尔
李昂迟疑了一会,没有多想,果断给自己加了一点力量,于是升级后的四维属性为:
姓名:李昂德罗塞洛
等级:lv7(0/400)
力量:12(+2)
敏捷:11
智力: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