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116节

  说完,埃门戈尔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乖乖从座椅上起身,从后门走出庭院。

  见此情况,阿尔瑙心中的不爽一下子消解了大半。

  “看来是我多虑了,他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

  遣散了宾客后,阿尔瑙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大厅,心里突然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悸动。

  他看了眼正中央的伯爵宝座,双脚不受控制的挪了过去。

  坐上位置的一瞬间,阿尔瑙觉得自己的视野似乎被拔高了一倍,看任何东西都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该死的,这位置怎么这么凉。”

  靠上椅背后,他才发现椅子居然一片冰冷。

  “那小子是怎么做到在这椅子上坐这么多年的?”

  阿尔瑙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看了眼埃门戈尔离去的方向,刹那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这时,一名侍从跑了进来,按照惯例向他汇报这段时间伯爵领内的情况。

  “什么?你说罗塞洛那家伙还没出兵?”

  阿尔瑙有些诧异,罗塞洛那家伙给他的印象是忠诚能打,一调就动,现在怎么也学领地里的那些老油条一样听调不听宣了。

  “再去给他一封信件,措辞严厉点,让他尽快行动。”

  旁边的那名侍从用笔记录下阿尔瑙的命令,确认没有遗漏后,弯腰恭敬的退了下去。

  得到命令以后,侍从首先来到文书房,让人根据大意写成一封官方口吻的信件,随后又上呈给阿尔瑙看了一遍,盖上伯爵的纹章火漆,最后才交到信使手里。

  信使这类工作以往轮不到侍从来干,但今天阿尔瑙却破例让他去送信。

  “到了那里,你先探探罗塞洛的口风,看是不是真的有困难,如果他要军饷的话,一百枚银雷亚尔以内的可以答应。”

  听到这话,侍从知道摄政大人已经做好了给钱的打算。

  “果然天下黑鸦一般黑。”

  侍从暗自嘀咕了一句,低着头跑开。

  阿尔瑙惦记着从伯爵手里摄取更多权利,底下封臣则惦记着从封君手里弄到更多好处,二者本质上没有区别。

  

  

  五天以后,米勒一行人基本摸清楚了棕熊的行动轨迹。

  那头熊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狡猾。它白天躲在西边山脊背阴处的密林里,那里有一片乱石堆,石缝间长满灌木,人钻不进去,熊却能在里面自如穿行。

  傍晚时分,它会沿着一条固定的路径下山,先到溪边饮水,然后绕到羊圈所在山坡的下风向,趴在一处岩石后面,一动不动地观察。

  米勒趴在地上仔细瞧着新鲜的粪便和脚印,面带思索之色。

  旁边一名猎人蹲在那块岩石旁,压低声音说。

  “这畜生真他妈狡猾,选的位置也刁钻,咱们在羊圈边上点的篝火它全看的见。”

  另外一名猎人赞许的点点头。

  “老爷让咱们猎熊是对的,这头棕熊显然已经盯上了羊群,必须尽早将它清理掉。”

  米勒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山坡上被压倒的灌木。

  “我猜这头棕熊在等一个捕猎的好机会,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将它引诱出来。”

  米勒的话让另外两名猎人同时抬起头。

  “将计就计?你是说……拿羊做诱饵?”

  米勒点点头。

  另外两人没有说话,脸上露出游移不定之色。

  最后,还是其中一人看了眼四周,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米勒,我可警告你,这件事是要担风险的,万一你的计划没有成功,老爷的羊却死了,到时候咱们可就完了……”

  “老爷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吧?”

  “谁知道呢?天底下的贵族老爷们不都这样?”

  

  

第166章 信使

  第二天,米勒思量再三,终究还是壮着胆子向李昂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老爷,在山林里追捕难度太高,武器也施展不开。恰好那头棕熊一直对咱们的羊群念念不忘,不如将计就计,用一只老弱的羊将熊引出来。”

  说完,米勒胆战心惊的站在原地,眼睛直视自己的脚尖。

  “没问题,我只要最终的结果。”

  一张熊皮的价格完全可以买到10只成年美丽奴羊,这笔买卖很划算,李昂没有理由不答应。

  得到同意后,米勒悄悄松了口气。

  走出门外,他向早已等待多时的同伴分享了这个消息。

  “老爷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另外两名猎人没有料到事情竟然这么容易,试探性的问道。

  “老爷没有提出别的要求?”

  “没有,老爷只说他要最终结果。”

  米勒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小心谨慎,以确保万无一失。”

  

  米勒走后的当天下午,李昂接到了老杰克的汇报,说外面有一名来自拉塞乌杜尔赫利的伯爵信使,据说还是摄政大臣阿尔瑙的侍从。

  “阿尔瑙派自己的侍从亲自前来,看来是已经急了。”

  李昂刚走出门外,想了想又转了回去,换上一套正式的衣服,脚上的布鞋也换成了硬邦邦的皮靴。

  “外面没有别的人?”李昂随意的问道。

  “还有一个骑手模样的家伙,跟在侍从身后。”

  在中世纪,骑手和侍从虽然都配有战马,但二者的区别显而易见。

  骑手在中世纪被称为Rider,泛指有马的人,而侍从则被称为Squire,是一个明确的等级身份,通常指那些跟随骑士、接受训练、尚未受封的年轻贵族或富裕自由民子弟。

  侍从往往出身更高,装备也更精良,未来有可能晋升为骑士。

  李昂整理好衣装,迈步走出石屋。

  门外站着两个人。领头的那位确实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链甲衫,左腰悬挂重型手半剑,右腰悬挂箭囊,身上背着一把锋利的短矛。他跨下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面垫有皮质马鞍,外加一副米黄色褥套,一侧悬挂着干粮和淡水,另一侧则是箭囊,里面装有数十根箭矢。

  侍从身后那名骑手身上穿着一件旧皮甲,外面是褪了色的斗篷,跨下马匹比侍从的矮上半个脑袋,年纪也要大的多,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子稳重的味道。

  李昂走上前微笑着迎接,而侍从和骑手早已先他一步下马,礼貌的弯腰寒暄。

  不得不说,严格的等级制度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至少上下不会失序。

  哪怕对方是神圣罗马帝国凯撒的侍从,见到正儿八经的骑士后也有义务行礼。

  威斯特伐利亚条约签订时,新教代表团和天主教代表团加起来涉及到16个欧洲国家,140个帝国邦国,和38个帝国城市。

  当法国公使克劳德德梅斯梅斯伯爵入场时,发现在座的大部分参会者的爵位都是公爵往上走,国王多如狗,以至于每次发言时都要事先考虑礼节上合不合适,最后法国不得已率先提出了外交官制度,最终催生了现代外交中的“平等代表权”原则即无论国家大小强弱,外交使节在谈判桌上享有平等的地位和礼仪待遇。

  侍从在见到李昂后,身体倾斜行弯腰礼,双目注视着李昂,保持立正姿势。

  而骑手因为是平民身份,所以单膝跪地,左手下垂,右手扪心,目光落在李昂下巴或者脚部的位置。

  “不愧是拉塞乌杜尔赫利出来的,连礼数都这么周全。”

  李昂心里一边暗暗感概,一边说道。

  “我是李昂德罗塞洛,德格伦的合法统治者,乌赫尔南境守备官,请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闻言,那名侍从起身,声音爽朗的说道。

  “尊敬的大人,我叫佩雷德蒙特罗,是阿尔瑙大人侍从。”

  蒙特罗(Montero)这个单词来自于拉丁语中的山民(Mintarius),据此李昂合理的推测,这位叫佩雷的骑士侍从的祖先或许来自山区,也有可能曾经就是山民也说不定。

  另外,奥尔加尼亚也有位骑士叫佩雷,当初还和李昂并肩作战过,不过对方的姓氏是阿马特,二人应该没有什么关联,单纯就是名字一样而已。

  在中世纪,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取名时都喜欢都喜欢从圣经、圣徒或者祖辈的名字里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十个佩雷、胡安、马丁、拉蒙、贝伦格尔……

  走在街上喊一声“佩雷”,能有三四个人同时回头。不过这倒也不稀奇,毕竟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出生的山谷,能记住的名字也就那么几个。

  “蒙特罗先生。”李昂点点头,“请进。”

  三人进了石屋。老杰克已经麻利地端上麦酒和新烤的面包,玛丽苏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为众人添酒。

  小黑狗爱德华见到陌生人后,本能的开始昂起脖子狂吠,结果被李昂瞪着眼睛骂了一句,现在正躲在狗窝里委屈的呜咽,红隼卡尔则在一旁耐心陪着自己的好朋友,鸟喙不停的啄着石灰质的外墙。

  现在正是中午,李昂没有主动谈及阿尔瑙的意图,侍从和骑手也默契的相互敬酒,一顿大吃大喝,仿佛三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佩雷喝得脸颊微红,话也多了些,开始聊起拉塞乌杜尔赫利的见闻。

  “伯爵大人前几日刚过完12岁的生日,现在已经13岁了,嗨,时间过的可真快!”

  “佩雷大人做侍从多少年头了?”李昂附和着问,不料这一句话正好戳中对方的软肋。

  佩雷闻言怔了怔,放下酒杯,回忆道。

  “我父亲是上帕利亚斯的骑士,而我十岁便被送到阿尔瑙大人身边接受骑士训练,在这里我学会了谦卑,鸡叫时起床为大人喂马,夜晚月亮升起时为为大人巡视城堡,每天的睡眠不足七小时,而这种生活已经过了接近八年……”

  佩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想来,真正快乐的日子应该在十岁之前,那时父亲的骑士侍从是我的剑术老师,母亲每天会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看着我训练,妹妹会为我递来清水,我可以使唤周围的所有人……”

  “大人,您醉了!”

  身边那名骑手觉察到了佩雷言语之间的异样,急忙从身后将他扶了起来,向李昂说了声抱歉,随后询问玛丽苏客房的位置。

  “就在屋子后面,请跟我来!”

  听到玛丽苏奇怪的英格兰口音,骑手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

  “金色的头发,高挑的身材,这名女仆不像本地人,可罗塞洛骑士从哪儿来的多余的钱去购买异国女仆的?”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刚好这时佩雷突然呕了一声,吓的骑手连忙伸出手连忙伸出手扶住佩雷的肩膀,生怕这位年轻的侍从当场吐出来。

  玛丽苏也吓了一跳,赶紧侧身让开路,指着屋后方向结结巴巴地说:“就,就在后面,左手第一间,门开着。”

  最后,骑手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佩雷弄出了石屋。

  

  而李昂此时还在回味刚刚佩雷述说的悲惨经历。

  “难怪这副身体的原主是个战五渣,原来自己的便宜老爹根本没有把自己送出去给其他贵族当侍从,自然无法接受到系统严格的训练,不仅如此,自己连个教父教母也没有,偌大天地间居然举目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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