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虽然也获得了一副钉饰硬皮甲,但价值远没有锁子甲高。一般而言,在巴塞罗那,一副精良的锁子甲起码可以抵得上五六副皮甲。卡特身上的钉饰硬皮甲防护性也不错,但比起环圈锁子甲还是差远了。
小汤姆立刻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故作老成地教训道:“叫汤姆队长!还有,我这叫保持警惕,你懂什么!”
“哈哈哈”
小汤姆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兵立马被逗的笑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空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身上,丝毫没有注意队伍后方传来的异动。
“刺啦!”
就在大家插科打诨,互相开玩笑的时候,队伍后面的一个俘虏突然挣脱草绳,出其不意地冲向一侧的密林。他先是被路边一块碎石给绊了一跤,随后一骨碌爬起身,又接着跌跌撞撞地逃跑。
“追!”
罗杰马上反应过来,催促胯下的马匹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小汤姆也取下背上的猎弓,弯弓搭箭开始瞄准。
“汤姆,别为这么一个杂碎浪费宝贵的箭矢。”
李昂勒住马头,制止住了弓箭手的动作,饶有兴趣的看着罗杰在马上别扭的样子在此以前,罗杰几乎没有接受过正儿八经的马术训练,正好通过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他的潜力。
阿拉伯马爆发力极强,快速奔跑时,前后躯体会有规律的摆动,这也就导致骑马者极为的不适,甚至是颠簸。
罗杰死死夹住马腹,身体随着战马的奔腾起伏不定,就好像在浪花中游泳一样。
好不容易控制住战马后,他将身子紧贴在马脖子上,刷的一声抽出短剑,平息凝神。
在马头越过俘虏肩膀的那一刻,罗杰抓住机会,手中的短剑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半月形,随后照着俘虏的背后猛地落下。
但就在剑刃即将触及皮肉的那一刻,罗杰手腕猛地一翻,变斩为拍,用厚重的剑身平面狠狠抽打在俘虏的背心上!
“啪!”一声闷响。
俘虏惨叫一声,前冲的势头被这沉重一击彻底打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向前扑倒,脸朝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啃了满嘴的泥尘和腐叶,一时间只剩下痛苦呻吟的力气,再也爬不起来。
罗杰勒住战马,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俘虏。
随后,他收起短剑,俯下身,一把抓住俘虏的腰带,像拎包裹一样将他提了起来,横着搭在了阿拉伯马的马鞍前桥上,然后不紧不慢地策马回到了队伍前方,将其丢到了俘虏堆里面重新捆上双手。
“表现的还可以,作为一个初学者,能在高速移动的马背上砍中敌人就很不错了。”
目睹完全过程后,李昂在心底给出这个评价,决定要在之后的时间里好好教罗杰马术,争取早日把他培养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士侍从。
队伍后面,看到同伴成功逃脱,情绪有些激动的俘虏在目睹这一幕后,纷纷识趣地低下了头,谁也不敢主动去扶躺那名在地上不停呻吟的同伴。
“哦!我的上帝呀,你这个吃泥巴的杂种,快点给我起来!”
卡特这时也来到了俘虏前面,不耐烦地抬脚踹在那名逃跑俘虏的肚子上,恶狠狠地警告道。
“老爷还等着赶去下一个村子,你们一个个非但不好好表现,竟敢在这里给老爷添堵?”
说罢,他装模作样地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威胁的眼神扫过一众俘虏。
“果然,这种事还得让底层的农奴来做才行,要我可真不一定下得了手。”
李昂看得很清楚,卡特那一脚踹出去后,俘虏干呕一声,接着把胆汁混合着血液全吐了出来,不及时救治的话,估计是活不成了。
不过他可没有闲工夫这里关心俘虏。
“卡特,别管这只烦人青蛙了,把他给我丢在树林里喂狼!”
“是,老爷!”
卡特也是个狠人,他害怕俘虏没死透,竟然直接用短剑把俘虏的脚筋全给挑掉,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了树林里。
李昂的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他马上转过头,勒住马朝鲁迪村的方向出发。
“圣母玛利亚在上。这可不能怪他残忍,谁让俘虏要逃跑呢?”
他原本只打算让俘虏干一些诸如修理城墙,挖掘壕沟之类的脏活儿累活儿,可没想着当杀人狂魔。不过这反正是那名俘虏自己选的路,上帝应该不会怪他李昂吧?
“阿门!”
不知不觉,李昂也学着教堂里神父的样子,在自己面前双手画十,念念叨叨了好一会儿。
看来基督教在西方兴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高强度的战争之下,人们确实需要一个心理慰藉来净化精神的罪恶。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鲁迪村的木制围墙再次进入李昂的视野。
这里原先的下帕利亚斯士兵基本上全都跟着巴尔进入休斯顿森林追击李昂,最后被一网打尽,其余要么战死要么被俘,残留在围墙内的估计只有五六个老弱。
秉着“狮子搏兔,尚需全力”的原则,李昂没有大意,他下令让长矛手在前,弓箭手在后,自己则和罗杰分别列于两翼,缓缓朝围墙内推进。
“咔擦”
阵列中一个冒失的士兵不小心踩中了脚边的断枝,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异样的声响。
第24章 神射手
“咻!”
锋利的铁制刺头箭带着长长的白色羽毛,从村庄的另一侧爆射而出,箭头直指队伍中的一名士兵。
“不好,快上盾牌!”
察觉到敌人袭击的李昂立刻勒住焦躁不安的战马,向周围大声传递命令。
同时,他让队伍中一名受伤的士兵先行离队,单独将后面的俘虏转移到围墙往外面严加看管,以免在关键时刻影响己方作战。
就在这时,卡特快步冲上前,用他新得到的鸢尾盾挡住了从暗处飞来的箭矢。
“砰!”
箭头以极快的速度穿透木制盾牌,从另一侧露出头来,巨大的惯性让卡特的身体不由得颤了一下。但所幸,箭矢后半段卡在了木屑中,否则卡特的肩膀很有可能会被扎伤。
“对面有箭术高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昂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在中世纪,成为弓箭手的门槛非常高。一个普通的弓箭手起码需要训练三年,而精锐弓箭手花费的时间更长,至少八年起步。
在11世纪的英格兰,30内步正面击穿熟锁铁甲,便可以被评为精锐弓箭手。
而刚刚射出这支箭的弓箭手在村子的另一侧将近120步开外的地方,这个距离想要命中敌人都十分困难,但他不仅精准的锁定了移动中的士兵,甚至还穿透了鸢尾盾。
李昂可以毫不犹豫的给出结论,对方一定是一名经验相当老道的弓箭手,兵龄绝对十年起步。
不过极为幸运的是的是,敌军只有一个箭术好一点的高手,其余方向射来的箭支要么软弱无力,要么干脆飞到了别处,不然的话要给李昂的军队造成极大的杀伤。
“哈哈,看来上帝站在我们这一方!”
“举盾!长矛手向前!弓手,给我朝箭矢来的方向还击!”
李昂大笑一声,随后果断下令,让士兵们排成三列,组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后方的弓箭手则不停地向上抛射,不求射中敌人,只求火力压制。
终于,在经过几轮紧张的对射后,敌人不仅没能造成伤害,反而消耗光了自己的箭支储备。代价则是卡特的鸢尾盾被扎成了刺猬,估计离报废不远了。
“敌人的箭支用完了,长矛手向前压!”
在观察到对面飞来的箭支越来越少,并且越来越弱后。李昂发出命令,沿着村子的主干道一步一步向角落处的民房逼近。
越是深入村子,所看的画面就越是令人触目惊心,木制围墙之后,完全是一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男的女的都有,伤痕大都集中在背部,明显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从身后砍死的。
村落中央的木制大屋已经被焚毁,漆黑的木炭余烬中隐约可见一具烧焦的女性尸体。
尸体的双手被反绑,面部朝下,呈跪姿,可以看出在生前一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真是群畜生!”
眼前的一幕不由得让李昂骂出了声,进攻的欲望也更加强烈。
“兄弟们,对面是下帕利亚斯的士兵,他们侵占我们的土地,残害我们的村民,抢夺我们的财富,是一群被魔鬼腐化了心智的恶魔。”
“大家不用手下留情,见到后一律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激烈的正面白刃战也在这一刻打响。躲在民房内的下帕利亚斯士兵避无可避,只能被迫冲出来迎敌。
但一名下帕利亚斯士兵刚冲出屋门,就被严阵以待的小汤姆一矛刺穿了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透胸而出的矛尖,软软倒下。
有了前车之鉴。民房内剩下的士兵表现的很谨慎,他们六个人举起包铁盾牌围成一个圆圈,缓缓走了出来。
小汤姆同刚才那样再次刺出短矛,矛头撞击在盾牌外表的铁皮上,却只产生了一两颗火星,在盾牌上留下一条不深不浅的印记,未能撼动敌人分毫。
就在小汤姆送出手臂刺击,来不及收回短矛的时候,盾牌后的一名下帕利亚斯士兵趁机露出半边身子,用手上的单手月刃斧将短矛一刀斩为两段,随后快速回身,隐藏在盾墙之后。
类似的事情也同样发生在了卡特身上,他试图用短剑从盾牌缝隙中突刺,却被对方用盾牌巧妙地格开,另一名敌人趁机从盾牌上方刺出短矛,险些划破他的脸颊,逼得他连连后退。
一时间,李昂一方的士兵拿敌人的乌龟阵法无可奈何,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不停地攻击下帕利亚斯士兵的盾牌,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但包裹了铁皮的盾牌远不同于普通的木盾,哪怕现在用尽全力劈砍,也往往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白痕,反倒是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都让开!”
见状,李昂和罗杰都默默地退回村口,然后调转马头,朝向正打得火热的战团。
士兵们听到命令,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中央的通道。
下帕利亚斯士兵组成的龟甲阵压力骤减,但他们还来不及庆幸,就看到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两名全身披甲的骑士,正在村口远处开始加速!
马蹄敲击着坚硬的土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李昂在冲刺中缓缓举起四米长的骑枪,枪头对准龟阵的中央。
罗杰因为马术不精,所以拿着一柄长矛跟在李昂身后,以便进一步扩大前面李昂打开的缺口。
“骑……骑兵冲锋!”盾阵中传来惊恐的尖叫。面对结阵的长矛兵,李昂或许还会忌惮,但他们这个为了应对混战而组成的密集小圆阵,在高速移动的骑兵面前简直就是活靶子!
“稳住!举矛!大家不要慌!”阵中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安抚军心,几支长矛颤颤巍巍地从盾牌缝隙中伸出,指向冲来的骑士。但谁都明白,在如此近的距离被骑兵全力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李昂一马当先,他将身体伏低,减少风阻,同时目光死死锁定那如同刺猬般的盾阵,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骑枪冲锋虽然威力强大,但骑士的风险也很大,只要稍不留神出现一个动作错误,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是重伤乃至于半身不遂。
以往他常常听到父亲讲述某某骑士在冲锋时胳膊脱臼,或者肋骨断裂的案例,所以格外小心。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咔嚓!咔嚓!”
木质矛杆在触碰到盾牌的那一瞬间应声而断!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顺着手臂来到腰间,迫使李昂整个身子后仰,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不停地撕扯他的腰部,让他感觉腰椎要断了。
但他还是靠着强大的毅力挺了下来,双手死死的夹紧马腹,蹬住马镫,才让自己没有从马背上落下来。
不过随之而来的,下帕利亚斯士兵的盾墙也被战马撞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罗杰紧随其后冲入阵中,将阵型彻底搅乱,有三名敌军士兵直接在战马的冲击下死亡。
卡特、小汤姆和其余士兵见状,士气顿时大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手上各式各样的武器一股脑儿的招呼上去,瞬间将残存的敌人淹没。
短短几分钟后,最后一名敌人也被小汤姆用新缴获的月刃斧劈倒在地。
战斗结束。
村道上只剩下七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那几面散落在地、沾满血污和脚印的包铁圆形盾牌。
“清理战场,搜集物资,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幸存下来的村民。”
李昂翻身下马,脚上的链甲靴与地面碰撞,发出金属的叮当声。
他撕下一块亚麻布,擦了擦盔甲上的血污,然后一边揉着吃痛的腰一边转过头,对着身边同样腰痛无比的罗杰说道。
第25章 铁匠学徒
“老爷,我们收获了六面包铁大圆盾,一柄单手短柄月刃斧,一把紫杉弓,还有几把短头和短矛。不过目前没有发现活着的村民,我估计这个村子的人很可能已经被杀绝了。”
“下帕利亚斯人甚至连孩童都没有放过,这群杂种简直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没有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