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来当前锋!”
维尔德将手指向哥特哈骑士。
“我给你30人,再加上你自己的20人,凑集50名士兵。要是能一举拿下鲁迪村,我就把巴尔空出来的封地给你!”
封地!
此言一出,哥特哈原本畏惧的眼神立刻变得火热起来,周围其他几名骑士也纷纷投来嫉妒的目光。
巴尔骑士的领地虽然不算最富庶,但也远比哥特哈那个贫瘠的桑普村要强得多。这对于一个出身低微、领地狭小的骑士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遵命,大人!我,哥特哈,以骑士的荣誉起誓,必为您攻破鲁迪村,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揪到您面前!”
“很好。”维尔德男爵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我给你一个小时集结人马,组织进攻。”
“是!”哥特哈激动地行礼,转身快步跑向自己的部队,大声吆喝起来,开始挑选士兵,分发武器。
他那二十名原本士气不高的桑普村征召兵,在得知可能获得丰厚奖赏后,也勉强提起了一些精神,开始各自擦拭自己的“装备”。
……
“罗杰,传令下去,让兄弟们不用紧张,等放近了再打!”
在看到维尔德男爵黄底黑格子纹章旗后,李昂马上就意识到一场守城战在所难免。
他第一时间下令拆掉所有的房子,将房梁和石块堆积在围墙下面,增加围墙的厚度,同时也为士兵们提供了一块落脚的地方。
随后,李昂安排队伍里面的伤员在村子中央架起一口大锅,里面煮的是搜集到的粪汁。
弓箭手每人领到了两捆箭矢,总计48支,站在墙头随时准备射击。
“幸亏这次出发前,找男爵要了不少箭矢,否则还真不一定守得住。还有,下帕利亚斯男爵的旗帜真丑,都什么破审美呀?”
他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士兵们的大笑,紧张的情绪得到少许缓解。
虽然李昂在嘴上肆意地开着玩笑,心底下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敌人的前锋距离不足150英尺时,他率先松开了弓弦。
“嗖!”
弓弦巨大的弹力转化为箭矢的动力势能,紫杉弓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爆射而去。
【叮!成功击杀农奴征召兵,经验+5,经验值(10/160)】
【叮!成功击杀农奴征召兵,经验+5,经验值(15/160)】
敌军的两名征召兵接连倒在了李昂箭下,城墙上的士兵也不甘示弱,纷纷松弦速射。
“咻咻咻!”
十支箭矢呼啸而出,虽然准头参差不齐,但如此近的距离,又是覆盖射击,顿时又有五六名冲在前面的敌兵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弓箭很难立刻让人致死,但造成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可以带来感染,发烧等一系列疾病,中箭者会比死更难受。
“举盾,举盾!”
哥特哈骑在马上,身边的箭矢呼啸而过,他回头一看,身后又少了三个士兵,原本紧凑的队伍一下子变得稀稀拉拉,其中甚至有人在往回跑,连忙下令让士兵们防御。
但有几个征召兵会有正儿八经的盾牌?不带块门板就不错了。
面对再次袭来的箭雨,这些临时拼凑的士兵只能慌忙举起手中简陋的木板、缺口的破盾,甚至直接把同伴的尸体挡在身前,场面一片混乱。又有两人被箭矢射中,哀嚎着倒下。
哥特哈自己也吓得够呛,连忙将身体伏低,几乎贴在了马脖子上,手中的长剑都差点脱手。他带来的五十人,还没摸到围墙边,就已经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一!
“弓箭手后撤!长矛手上前!”李昂见敌人与城墙的距离慢慢拉近,立刻调整部署。
墙头的弓箭手们停止了射击,迅速退到后方安全位置。早已严阵以待的长矛手和剑盾兵立刻顶了上去,将长矛从墙垛的缝隙中伸出,如同刺猬般指向下方。
“噗!噗!”
不出意外,跑的快的士兵一头撞上了刺出来的长矛和各式各样的长柄武器,跑的慢的则躲在后面畏畏缩缩不敢前进。
第29章 围而不攻
“格莱特,让哥特哈回来吧,对面的抵抗很顽强,他攻上不去的。”
维尔德刚刚一直在仔细观察鲁迪村的布防和城墙上的士兵。
从装备上看,他猜测对面有两名骑士,一名侍从,还有十几名披甲步兵,以及数量不少的弓箭手和剑盾兵这些人,足以称得上精锐。
而哥特哈手下人数虽然不少,但不论是装备还是士兵素质,都和对方差远了,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只是,维尔德不知道的是:鲁迪村内其实连一名真正意义上的骑士都没有,并且绝大部分装备都来自于战场缴获,而他看到的两名骑士大概率就是穿着全套骑士装备的李昂和罗杰,侍从可能是小汤姆。
听到男爵的命令后,格莱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邻之厚,君之薄也。”
让别人获利,就是使自己受到损失,要真被哥特哈拿下了鲁迪村,他和维尔德麾下的一众骑士估计要郁闷好几天。
“是,大人。”
恭敬的行礼后,格莱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传令兵身旁,大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撤退的号角在战场上空响起,哥特哈的士兵听到声音后,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其中有几个家伙似乎早就规划好路线了,冲在最前面跑的比谁都快。
哥特哈本人更是灰头土脸,头盔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要不是有战马和盔甲的保护,可能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老爷,他们怎么就退了,我还没杀过瘾呢。”
小汤姆提着他那把滴血的月刃斧,有些意犹未尽地凑到李昂身边。刚刚他用这把斧子又砍了两个敌人的脑袋,只差三个就能凑齐十个人头,从而在李昂那里换取军功和土地。
“别大意,这只是他们的第一轮试探,下帕利亚斯的精锐都在后面没有动,接下来恐怕还有好几场恶战要打。”
李昂目光深邃,眼神紧盯着维尔德所男爵在的地方,那里矗立着一杆黄底黑格子纹章旗,下面的盔甲明晃晃的泛着银光。初步估算,下帕利亚斯此战至少征召了二十名骑士!
他将骑士剑插回剑鞘,拍了拍小汤姆的肩膀。
“打仗别太急,往后还有的是机会。去,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检查武器,修补围墙,把伤员抬下去。敌人随时可能再来。”
“是,老爷!”一听到今后还有仗打,小汤姆马上又兴奋起来,立刻转身跑去传达。
卡特和罗杰也走了过来,两人身上都带着血迹,但精神还算振奋。
“老爷,箭矢消耗了大约四分之一,滚木石也用了一些,但不多。”卡特接着汇报战损,“我们伤了两个兄弟,都是轻伤,阵亡暂时没有。”
“很好。”李昂点点头。
算算时间,高斯弗雷德的大军也应该快要到了,现在只要守住鲁迪村,奥尔加尼亚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有了这份大功劳,自己想要获得骑士头衔岂不是手拿把掐?
他转向罗杰:“给男爵大人报信的信使刚刚派出去了吧?”
“派出去了,就在刚刚敌人慌忙撤退的时候,我从咱们德格伦村来的人里面挑了个老实的自由农,他叫亚恩,我让他带着求援信从后墙翻了出去,估摸着今天晚上就能找到男爵的大营。”
“那就好,等战争结束了记得让他来找我领赏。”
李昂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派出信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催促男爵加快行军速度,谁也不知道下帕利亚斯的军队下一步会怎么做,早一点与大部队汇合总是有好处的。
“传令下去,今晚加餐,把缴获的肉干分下去一些,让兄弟们吃顿好的。不过不准喝酒,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昂突然话锋一转,让卡特和罗杰神色一凛。
“明白,老爷,我一定会严加看管,一滴酒都不许碰。”罗杰郑重保证道。
“嗯,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下帕利亚斯说不定今晚会夜袭,让大家都养好精神。”
其实李昂最担心的,是害怕维尔德会不顾一切的强攻,如果对方有两三百人一股脑儿的涌上来的话,他很难靠着低矮的围墙守住村子。
不过那样做下帕利亚斯军队也必将承受极大的损失,起码七八十人的伤亡是有的,所以除非战场形势有了新的变化,否则维尔德男爵是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一个油水不多的村子而浪费宝贵的兵力,这么做不值得。
“如果我是维尔德男爵,我应该……”
思考间,李昂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大概的地形图,然后又让罗杰和小汤姆找来一些平滑的小石子。
“这里是我们,这里是下帕利亚斯的军队,这里是桑普村,这里是高斯弗雷德男爵大致的行军路线。”
李昂接过石头,在地上摆出简易的军事地形图,指着石头为小汤姆和罗杰两人讲解。
“看,我们现在在鲁迪村,就像一颗钉子,楔进了下帕利亚斯和他们的铁矿之间。”
李昂指着代表鲁迪村的小石子,“维尔德的大军在这里,被我们挡住了去路。他的粮草辎重,主要依赖身后的桑普村,但桑普村太小,供养三百大军撑不了几天,而来自下帕利亚斯的补给线又太长。”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所以,维尔德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要么不惜代价强攻我们,快速拔掉钉子,打通道路;要么,想办法绕过我们,或者寻找其他补给点,但那样会分散兵力,拖延时间。”
小汤姆听得似懂非懂,罗杰则若有所思。
“那……男爵大人的大军呢?”罗杰指着地图上另一个方向。
“男爵的主力,按时间推算,应该已经离开奥尔加尼亚城堡,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赶来,预计这两天内就会到达,但具体到了哪里,还不清楚。”
“对了,老爷,这里是不是我们上次伏击巴尔的地方?”
罗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一颗石子问道。
“嗯,对。不对,你等等!”
李昂猛地抬起头,眼睛望向天空,嘴里念念有词。
“伏击,伏击……,遭了!”
“老爷,怎么了?”罗杰和小汤姆被李昂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们能伏击,也就意味着下帕利亚斯同样能伏击,我记得那处山坡很宽阔,足以隐藏数百人。”
“一旦维尔德放弃强攻,选择围点打援,将主力放在休斯顿森林设伏,奥尔加尼亚的军队就危险了。”
“围点打援?”罗杰和小汤姆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
“没错,维尔德完全可以只留下五六十人的兵力将我们围在鲁迪村,然后自己带着大军去休斯顿森林的山坡上设伏,真是见鬼!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往外派信使了,但愿下帕利亚斯的军队里面没有聪明人。”
说罢,李昂站起身,和罗杰一起用脚将地面上的图画踩乱。
“刚刚说的事情谁也不要讲,另外,今晚值夜的人手增加一倍,务必仔细观察对面的动向。”
“是,老爷,可是……如果下帕利亚斯人真的如您所说的那样围点打援,我们要怎么办?”罗杰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那就杀出去!”李昂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说道。
但随即,他的声音又缓和了下来。
“不过敌人并不知道男爵大人的行军路线和到达的时间,围点打援的前提,是知道‘援’在哪里、何时到来。维尔德现在一无所知,我们的胜算仍然很大。”
第30章 亚恩的自述
亚恩是德格伦村的自由农,家底虽然没有老汤姆家那般殷实,但总体来说还算过得不错。
就拿这次出征来说,他携带了一把猎弓,一柄长砍刀(实际上就是砍柴刀套上一个长木棍),以及一件绿色武装衣,外加背上的平面阔盾。
这面阔盾是亚恩的曾祖父留下的,据说老人家年轻时是热那亚的雇佣兵,在那里当一名弩手。
遇到战斗,弩手会把背上的阔盾取下来放在身前充当掩体,同时扳动弩机射出弩箭。要上弦的时候,弩手便会转过身子背对着盾牌上弦。这样可以有效阻挡来自前方的攻击,极大提高了弩手在战场上的存活率,也使得北意大利的弩兵慢慢变得远近闻名。
靠着这面阔盾,亚恩在之前的战斗中愣是一点伤都没受,还意外地干掉了两个敌人。这次送信的任务也是他主动请缨,自己想要承担的,为的便是成功后的丰厚奖励,或者说就是土地。
在中世纪,自由农和农奴的区别体现在权利与义务上,而非土地的占有数量。例如10世纪的英格兰,在《末日审判书》颁布前后,农奴平均占有的土地为30到40英亩,自由农则为45英亩左右,二者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