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有一章,原因是风湿犯了,疼痛难忍,实在无法码字)
第250章 互换领地(五千字大章求订阅)
四月二十二日清晨,伯爵将所有贵族召集到伊比萨城堡大厅,宣布对该地的治理方案。
经过慎重思考,贝伦格尔决定在当地留下两百名常备军,并册封几名骑士。
“骑士和常备军的主要作用是帮我提高在当地的控制力,如果遭遇异教徒入侵,他们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待大军到来,这个要求一点也不高。”
随后,他缓缓扫过在场的各级贵族、骑士、随军教士,以及岛上归顺的几位本地显贵。
“诸位,上帝眷顾我们的刀剑,将伊比萨从异教徒手中夺回。但这片土地需要守护者,需要愿意用鲜血和钢铁捍卫信仰的人。”
话音刚落,侍从随即端着一个镶嵌银边的木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摆放着一柄崭新的长剑和一对镀金马刺。长剑的剑鞘上刻着巴塞罗那家族的红底金纹徽章,剑柄缠绕着黑色皮绳,握感扎实。
“阿方索德卡斯特罗维。”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骑士从人群中走出。他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颌的刀疤,左眼因此微微下垂。他在伯爵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低下头。
“你在阿尔库迪亚攻城战中第一个登上城墙,”伯爵拿起长剑,用剑面轻轻拍打骑士的右肩,“在伊比萨巷战中亲手砍倒了异教徒的旗帜。今天,我以巴塞罗那伯爵、这些岛屿的征服者之名,册封你为马纳科尔世袭骑士,赐予你城南的葡萄园和三座村庄作为封地。”
“感谢大人!”
“拉蒙德贝拉特。”
一个年轻的骑士走上前来。模样不过二十出头,金发蓝眼,面容清秀,锁子甲下的白色衬衣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蓝色矢车菊。
“你在海战中率领十名士兵登上敌船,”伯爵将长剑搭在他肩上,“用一把钉头锤砸碎了船舵,让整艘船搁浅在礁石上。今天,我册封你为柳奇马约尔骑士,赐予你港口旁的村庄和每年从渔税中分成的权利。”
册封仪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伯爵一共册封了七名骑士,赐予他们土地、房屋、磨坊、渔场,以及在这座岛屿上收税和征兵的权利。
仪式结束后,伯爵在城堡的主厅里设下便宴,招待这些新册封的骑士和主要的贵族。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摆着烤乳猪、炖羊肉、新鲜的面包和橄榄油,葡萄酒是从登陆时带来的木桶中刚倒出来的,色泽深红,入口带着单宁的涩味。
午宴结束后,伯爵开始安排伊比萨岛的驻军事宜。他留下了两百名士兵,由新册封的阿方索骑士统领,驻扎在城堡中,负责维持岛屿秩序、征收税款和防备北非方向可能的袭扰。另外六名新册封的骑士则分驻在各个小型定居点,每人统领十到二十名士兵,形成一张覆盖全岛的防御网络。
一切安排妥当后,伯爵率领主力部队登船,向东北方向航行,返回帕尔马。
海面上风平浪静,船队以整齐的队形破浪前行。威廉站在船尾,望着伊比萨岛的轮廓在海平线上渐渐缩小、模糊,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以下。海风吹过甲板,带着咸涩的味道,也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
两天后,船队驶入帕尔马港。
与离开时相比,帕尔马的变化显而易见。城墙上的新月旗帜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巴塞罗那的红底金纹旗和阿拉蒙格男爵的蓝底猎鹰旗。港口停泊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商船,码头上有人在装卸货物,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秩序。
得知消息,李昂带着弗里德里希和罗杰在码头上迎接伯爵的到来。
“伯爵大人,”李昂微微欠身,“欢迎回到帕尔马。”
“祝贺你,男爵。你做到了我没想到的事。”
“运气而已。”李昂谦逊地笑了笑,实则心中乐开了花。
光帕尔马一座城镇就为他提供了至少三万枚银雷亚尔的收益,再加上此次征服战争中的分红,他的总收入大致在四万枚银雷亚尔左右,而这还没有算上帕尔马港口内的大量船舶和数十名经验丰富的船工。
考虑到光凭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吞下数量如此庞大的船只,李昂不得以只好吐一些出来分给伯爵和其余贵族。
下午,李昂带领伯爵一行人参观帕尔马港口的船坞。
船坞区位于港口的最内侧,与外界被一道两丈高的石墙隔开,入口处设有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见李昂走来,两名士兵立刻挺直身体,用长矛的矛柄在地上顿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合力推开木门。
门内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院落,地面铺着碎石和粗砂,踩上去发出的声响。
院落的两侧各有一排石砌的长棚,棚顶覆盖着烧制的红瓦,棚下停放着正在建造或维修的船只。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屑味和桐油的刺鼻气息,几名赤膊的工匠正在一艘船的龙骨旁忙碌,锤子敲击木料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院落的最深处是一座干船坞用石块和石灰砌成的永久性船坞,坞体长约二十丈,宽约五丈,底部铺着平整的石板,通过一套木制水闸系统与港口的海水相连。
此刻船坞底部停着一艘正在建造的大型商船,船体已经完成了龙骨和肋骨的搭建,从船底的宽度和肋骨的间距来看,这艘船的排水量恐怕不亚于伯爵旗舰的规模。
“这是罗马人留下的遗产,摩尔人接手后一直在修缮和扩建。据本地工匠说,这座船坞能同时建造三艘大型船只,或者维修五到六艘中型船只。干船坞的底部有石槽和水闸,修船时把船开进来,关上闸门抽干水,工匠就可以在干燥的坞底作业。”
李昂这几天一直在船坞和工匠们“厮混”,粗略的了解了造船的整个过程,自觉为众人充当向导。
半个小时后,话题转移到最关键的部分这些已经造好的柯克船应该如何分配?
通过李昂的粗略统计,船坞中存放的船舶数量大致如下:
大型柯克船三艘,每艘载重约两百吨,适合远洋航行,船体宽大,吃水深,是地中海贸易航线上的主力船型;中型柯克船五艘,载重约八十到一百二十吨,既可用于贸易,也可改装为运兵船;小型船只十二艘,包括快船、渔船和沿岸航行用的单桅小船。
此外,干船坞中那艘正在建造的大型商船已经完成了近半工程,再有三到四个月便能下水。
这些船只加上港口停泊的那些,总数超过三十艘。
这是一个令人眼红的数字。整个巴塞罗那伯爵领名下的船只加起来也不过四十余艘,而帕尔马一个港口就拥有相当于伯爵领八成规模的船队。
更重要的是,这些船只连同船坞、工匠和配套设施,构成了一个完整且运转良好的造船工业体系这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积累。
关乎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在场的一众贵族陷入激烈的争吵,互相大声述说着自己的功绩,期待得到伯爵的青睐。
见此情形,威廉马歇尔默默挪动脚跟,走到离人群稍远的位置冷眼注视这一切。
一个小时以后,贝伦格尔伯爵经过思考再三,最终做出决定:阿拉蒙格男爵仅凭一人之力攻破帕尔马城堡,可以带走战利品中三分之一的部分,并允许他自由挑选十名船匠,剩下的三分之二则由伯爵和其余贵族平分。
综合来看,这个分配方式相对较为公平,贵族们没有理由反对,欢呼着接受了伯爵的提议。
李昂欣然点头,对这个结果表示默认。
夜晚,依照惯例,伯爵在帕尔马城堡大厅中举办宴会,邀请贵族们前来赴宴,顺带犒赏一下军队。
中途,伯爵悄悄来到李昂身边,提议将梅尼诺岛册封给他,并授予他边境男爵(Marchiō)头衔,条件是向自己效忠并在战时承担义务。
梅尼诺岛在马略卡主岛以西约两天的航程,面积与巴拉格尔相当,但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控制伊比利亚北非意大利三条航线的节点,可以作为今后进攻瓦伦西亚的跳板。
“大人,我需要时间思考。”
李昂迟疑了片刻,承诺在明晚之前给出答复。
“没问题,这是你的自由!”贝伦格尔语气轻松,旋即端起酒杯走向别处。
次日清晨,李昂从睡梦中醒来,得知赫尔特鲁男爵正在门外等候。
“他来干什么?”
李昂感到疑惑,同时在脑海中回忆过往经历,发现自己并没有与格列曼产生任何交集。
半个小时后,李昂在城堡二楼西侧见到对方,彼时格列曼正在专心致志对付一块半生不熟的猪排。
察觉到罗塞洛男爵到来,他表现的格外热情,招呼仆人端来一份食物,亲自为李昂拉开靠背座椅。
“格列曼,有事直说吧,如果是能力范围之类的事情,我一定竭力去帮你!”李昂不愿意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时,格列曼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用商量的口吻徐徐道来。
“我得知昨晚伯爵大人提出要将梅尼诺岛册封给你,于是想和你互换领地,用赫尔特鲁男爵领交换梅尼诺。”
“此话当真?”李昂站起身,激动的询问道。
“当然,”格列曼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自从我出售了伊瓜拉达和库尼特等地中,领地内的不满情绪高涨,领民不再尊重赫尔特鲁家族,将我贬低为一个胆小无能的懦夫。”
说罢,他陷入无尽的哀伤之中,“赫尔特鲁家族已经失去了在当地的统治基础,没有必要强行留下来,而梅尼诺岛物产富裕,并且占据重要航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得知事情的始末,李昂也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这就相当于自己将格列曼一家从赫尔特鲁男爵领赶到了地中海上的一座小岛上。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故作思索了一会儿后,点头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如此一来,他的领地就能在陆地上连成一片,包括阿拉蒙格、巴拉格尔、赫尔特鲁三个男爵领,不用担心管理飞地的问题,代价则是多了一名需要效忠的封君,不过这个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在中世纪早期,贵族同时向多位领主宣誓效忠的情况并不罕见,比较著名的例子就是阿基坦的威廉九世,他既是法兰西国王的附庸,又因联姻关系向英格兰国王承担义务,这种错综复杂的效忠网络反而让他在两方之间游刃有余。
李昂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不以为意。
第二天,他找到伯爵,神色泰然的接受对方的册封。
册封仪式结束后,格列曼立刻履行自己先前的诺言,将赫尔特鲁男爵领的所有信息,包括与之对应的权利与义务关系一并打包交给了李昂。
“除去出售给你的地盘,赫尔特鲁下辖六座骑士领,总人口维持在四千,今年财政收入为八千两百枚银雷亚尔,战时可以征召三百名士兵。”
李昂接过格列曼递来的羊皮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赫尔特鲁男爵领的详细情况土地清册、人口统计、税收记录、军事编制,甚至连各村庄的磨坊和面包炉数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说明格列曼早有此意,并非临时起意。
这样一来,加上他原有的阿拉蒙格和巴拉格尔,三个男爵领合并后,总人口将接近一万两千人,年收入保守估计在两万银雷亚尔以上。体量在巴塞罗那伯爵领的众多附庸中已经算是中上水平,和塞达尼亚伯爵相当,足以支撑一支规模可观的常备军。
“这些骑士领的领主都是什么人?对你是否足够忠诚?”李昂抬起头问道。
格列曼苦笑一声:“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我不擅长军事,因此遭到封臣的轻视,如果你想掌控他们,就必须展示出足够强大的武力威慑。”
“……”
了解完所有信息,李昂心中有数,向格列曼告辞。
“亲爱的朋友,如果今后遇到困难,请一定记得通知我!”
随后,他相继与伯爵和一众贵族告别,表示自己即将乘船返回阿拉蒙格。
此时战争基本结束,剩下的事情无非是分赃、驻军和建立行政体系,这些都不需要李昂继续在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同时,伯爵有意减少军费花销,因此爽快的同意放行。
临走前,李昂找到威廉马歇尔,向对方发出邀请。
“你和伯爵并没有隶属关系,要不要去我那里做事?我给你每年两百银雷亚尔的薪水,外加一座庄园和五十户佃农的食邑。”
一阵海风吹来,港口的水面被吹皱成无数细碎的波纹,威廉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摇头拒绝。
“不行,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迈尤尔盖埃米尔仍有进攻的可能,我恐怕得等待今年冬季才能脱开身。”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李昂理解威廉的顾虑,不过在即将离开之前,他还是不死心的提了一嘴。
“听说你还没有结婚,恰好佩德罗尼拉的妹妹也是如此,我们要不要结个亲家?”
“呃……”
威廉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迫,支支吾吾的搪塞了过去。
五月初,李昂乘船从帕尔马出发,沿着来时的航线返回库尼特港。
此时的地中海正值一年中最温和的时节,东北风不疾不徐地推着船帆,蔚蓝色的海水在船首劈开两道白色的浪花,三艘大型柯克船在湛蓝的地中海面上排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五天后,船队抵达巴塞罗那沿海,靠近陆地,船速明显降了下来,船首劈开的浪花不再汹涌,而是变成两道细碎的白沫,贴着船舷缓缓向后流去。
“老爷,库尼特港到了!”桅杆顶上的望手大声喊道。
李昂抬起头,目光越过船首,发现岸边的仓库和工棚比离开时多了好几座。一条新修的石板路从港口一直延伸到山丘上的城堡,道路两侧零星建起几座房屋。
随后,船队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的水手和搬运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经过一个星期的海上漂泊,李昂感到疲惫不堪,他粗略应付着领民们的问候,径直走进城堡的卧室中休息。
躺在床上回忆这三个月的经历,李昂认为自己收获颇多,但绝对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海上作战并非他熟悉的领域,风险太大,如果碰上精通此道的敌人,很可能面临不可估量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