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244节

  粮草方面,一千人每日消耗小麦面粉约一千五百磅,干肉三百磅,豆类二百磅。

  按二十天作战计算,总计需小麦三万磅、干肉六千磅、豆类四千磅。阿拉蒙格城堡的仓库中存有面粉一万二千斤,缺口从各区征调。

  威廉马歇尔建议避开赫尔特鲁和莱里达两地,莱里达属于新占区,当地生产还没有完全恢复。而赫尔特鲁刚刚经历一场叛乱,耽搁了今年冬小麦的种植,根本交不上多少粮食。

  武器方面,随军携带箭矢一万二千支,弩箭三千支,备用长矛二百根,备用刀剑一百把。甲胄每人一套,不设备用。

  马匹草料最为棘手,二百匹战马每日需燕麦五百磅,草料一千磅,二十天需燕麦一万磅、草料二万磅。

  约塞尔估算现有草料只能满足一半,建议在行军途中采购补充,或者干脆找柏柏尔人打草谷。

  “据说当地穆斯林家家户户都养马,想来应该不缺草料……”

  “唉,只能这样了,苦一苦当地百姓,骂名我来担。”

  迫于无奈,李昂答应了这份建议,毕竟打劫穆斯林总好过从自家领地里搜刮。

  

  十月十二日,各项物资准备就绪。部队在城外完成集结,李昂在广场上检阅了军队,随后下令开拔。

  得知此次是要南下讨伐异教徒,军队士气很高,有前几次战争作为借鉴,士兵们普遍认为伯爵大人不会吝啬赏赐,如果立下战功,平民也未必不能得到封地。

  从阿拉蒙格南下拉里代,目前有两条道路可走。

  一是从阿拉蒙格出发,沿乌赫尔奥南下,路过塞尔韦拉,穿越德帕尔德斯山脉。

  二是从阿尤布堡出发,沿埃布罗河向东南方向前进,这条道路可以直达拉里代谢赫国的南部重镇图尔图舍,同时可以切断托莱多的后路,从背后偷袭敌人。

  经过商议,李昂将大军分成东西两路,自己率领主力部队从东路沿乌赫尔奥河南下,留下一支偏师交给弗兰德,让他从阿尤布堡启程,路上可以见机行事。

  由于不清楚当地地形以及敌军的具体部署,因此大家都较为谨慎,少数人提出更为激进的想法,但很快就被驳回。

  在李昂看来,此战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让托莱多占领拉里代地区,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所以犯不着拼命,稳扎稳打就好。

  

  十月十五日,西路军翻越阿尤布堡南部的无名山脉,进入拉里代谢赫国北部平原。

  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弗兰德下令在山口处稍作休整,派出斥候向前方侦察。

  得到领主的命令,纪尧姆带着十余名骑兵消失在丘陵后方,约一个小时后返回,报告前方十公里内没有发现托莱多军队的踪迹,只有几座村庄,里面村民正在收割晚熟的谷物。

  弗兰德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没有兴趣,吩咐士兵就地扎营,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夜晚,他在营帐中铺开地图,借着烛火研究前方的地形。图尔图舍位于埃布罗河下游入海口的位置,距离当前营地约四十公里,大概需要花费两天的路程。

  他需要决定的是,是直接南下与李昂的主力会合,还是继续东进,沿埃布罗河向图尔图舍侧翼迂回。

  综合来看,前者较为稳妥,后者则可能起到更大的牵制作用,不过相应的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第二天清晨,西路军继续向东推进。行军速度不快,弗兰德有意保持低调,避免引起托莱多斥候的注意。

  在他的指挥下队伍沿着山麓地带前进,左侧是连绵的丘陵,右侧是埃布罗河谷的平原。秋日的阳光下,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一片平静祥和。

  中午时分,纪尧姆带回一名俘虏,对方是一个在路边放羊的牧人,见到军队经过,他本能的想要逃跑,然而最终还是被骑兵截住。

  牧人供称,图尔图舍以西五十公里内没有托莱多军队,最近的驻军在萨拉戈萨城下。

  不过,他前几天看见一支托莱多军队从这里经过,径直往北方去了。

  “北方?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儿吗?”

  牧羊人胆小怕事,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站在原地将脑袋甩成拨浪鼓。

  “好吧,你可以走了。”

  丢给对方几枚被磨得锃亮的铜币,弗兰德吐掉嘴流淌着绿色汁液里的草根,静静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托莱多军队北上,目标大概率是防备北方天主教国家,或者是绕过萨拉戈萨企图切断拉里代谢赫的退路,无论是哪种情况,西路军都需要加快速度,抢占埃布罗河上的渡口。

  随后,他命令部队午后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不再停留。

  得到命令,纪尧姆率骑兵在前开路,主力步兵随后,辎重车队押后。军队的行军速度提高到每小时六公里,属于较快水平,非精锐部队一般难长时间维持。

  士兵们小跑着前进,脚下尘土飞扬。得益于严苛的训练和量大管饱的伙食供给,大部分人状态良好,极少数掉队者自发的来到队尾。

  沿途,山麓地带的橡树和松树交错生长,树冠在光影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偶尔有一群白鹭从河面掠过,身影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又很快被波纹揉碎。

  这里是德帕尔德斯山的余脉,而德帕尔德斯山又是比利牛斯山的余脉,从另一种角度来讲,弗兰德此刻仍然在比利牛斯山脉游荡。

  

  下午三点左右,前锋骑兵在一处高地停下,纪尧姆派一名士兵回来报告:前方发现一支托莱多军队,大约百余人,正沿着埃布罗河北岸向西移动,队伍中有大量辎重车辆。

  弗兰德策马登上高地,发现对方的队伍松散,士兵们步态疲惫,显然是在长途行军后疏于戒备。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判断这是一支运送补给的部队,目的地很可能是萨拉戈萨城下的托莱多主力,于是决定就地伏击。

  从理论上来讲,伏击的战术难度不算太高,但对时机的把握和地形的利用要求极为苛刻。

  弗兰德迅速扫视四周,高地下方是一段弯折的河谷,道路紧贴着河岸蜿蜒,右侧是陡峭的土坡,左侧是芦苇丛生的河滩。辎重车队一旦进入这段狭窄的弯道,前后难以展开,正是伏击的理想地点。

  他命令纪尧姆率二十名骑兵绕到对方前方,待战斗打响后截断去路,自己亲率主力从侧翼发起突袭,剩余的二十名骑兵留在高地作为预备队。

  “记住,不要急着冲散他们,先把车队拦住。辎重兵往往比正规军更容易崩溃,只要护送的士兵溃逃,剩下的就是待宰的羔羊。”

  纪尧姆领命而去,二十骑沿着高地的背坡悄然绕行,马蹄上包裹了亚麻布,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弗兰德估算着时间,让主力部队在高地后方埋伏,士兵们蹲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弩手将弩机上弦,长矛兵握紧矛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秋日的阳光照在脊背上带来微微的暖意,但没有人觉得放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战前特有的紧绷感,连风都仿佛停住了。

  大约过了三刻钟,那支托莱多军队终于进入了视野。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名轻骑兵,披着简陋的皮甲,长矛斜扛在肩上,马匹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无精打采。

  骑兵后面是长长的辎重车队,约莫三十辆牛车,车上堆着装满粮食的麻袋和捆扎整齐的草料,车轱辘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沟痕。车队两侧散落着四五十名步兵,有的拄着长矛,有的腰间别着短刀,衣甲不整,走路的姿态松松垮垮。队伍最后还有二十来名骑马的士兵,看上去像是押队的军官。

  弗兰德眯起眼睛,心中估算着对方的兵力。加上前出的轻骑兵,总人数大约一百出头,与斥候报告的相差无几。那些押送辎重的士兵大多不是精锐,盔甲简陋,武器五花八门,有的甚至只带了把镰刀,估摸着应该是敌人的民兵。

  他放下心来,只待车队完全进入弯道。

  车队缓缓前行,前头的骑兵拐过河弯,正在沿着河岸继续向西。辎重车一辆接一辆地进入弯道,牛车的木板在颠簸中发出吱呀的响声,赶车的民夫时不时甩着鞭子催促牛只加快脚步。步兵们跟在车旁,有几个人甚至把长矛放在了车上,空着手走路,显然觉得这一带并不危险。

  “这些异教徒果然懈怠了。”弗兰德心中暗自冷笑。

  当最后几辆牛车也进入弯道,整个车队被压缩在长约三百米的狭窄路段上时,他猛地站起身来,拔出佩剑。

  “动手!”

  一声令下,早已等待多时的弩手率先从高地边缘探出身子,前排的弩手扣动扳机,箭矢呼啸着射向弯道中央的步兵队列。弩箭近距离射击威力极大,猝不及防的托莱多士兵接连中箭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第二排弩手紧跟着上前射击,又是十余支箭矢钉入人群,原本松散的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冲锋!冲锋!”

  弗兰德翻身跃上战马,率领主力步兵从高地上倾泻而下,盾牌手在前组成盾墙,长矛手紧随其后,组成紧密有致坊方阵。

  与此同时,早已绕到前方的纪尧姆也率骑兵从道路拐角处杀出,二十骑列成一排,长矛平举,马蹄踏在坚硬的河岸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辎重车队首尾受敌,护送的士兵完全被打懵了。前头的轻骑兵试图迎战纪尧姆的骑兵,但人数不占优势,且对方冲锋的势头正盛,几次碰触下来便折损了七八人,余下的调转马头想要逃跑,却被辎重车堵住了去路。

  道路中间的步兵更是溃不成军,有些人试图往河滩方向逃跑,但芦苇丛泥泞难行,靴子陷进淤泥里拔不出来,很快就被追上来的长矛手刺倒。少数几个顽强的士兵聚拢在一起,背靠着牛车试图抵抗,但眼看着侧翼和后方都有敌军涌来,士气迅速崩溃。

  约莫打了不到半个小时,战斗便基本结束。五十余名托莱多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道路和河滩上,鲜血渗进干燥的泥土,将尘土染成暗红色。

  剩下的人纷纷扔掉武器举手投降,那些赶车的民夫早就从车辕上跳下来,蹲在路边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只有后队的二十来名骑兵见势不妙,趁着混乱调转马头从来的方向逃走了。

  由于手上缺少骑兵,弗兰德没有下令追击,只能望着对方逃去的背影发出一阵无奈的叹息。

  步兵追击骑兵的风险极大,早期宋对金的战争中,宋朝往往能凭借精锐的布人甲士和神臂弩手击败敌军,但追击阶段往往会遭遇金军骑兵反戈一击,进而形成先胜后败的局面。

  弗兰德面临的局面和宋朝类似,己方以精锐步兵为主,追击效率低下,始终难以扩大战果。

  

  

  (虽迟但到,幸不辱命!)

第289章 昨夜朱楼梦

  战斗结束后,弗兰德命令士兵将缴获的辎重车集中到一处清点,同时将俘虏分开看押,防止他们串联。

  纪尧姆带着几名骑兵沿着车队行进的方向继续侦察,以防溃兵引来附近的托莱多主力。其余士兵则在道路两侧警戒,弩手重新装填弩箭,保持战斗状态。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缴获的粮食比预想中要多得多:小麦约四千磅,干肉近八百磅,燕麦一千五百磅,还有十几袋豆类和少量食盐,以及几捆未拆封的帐篷布。

  除此以外,军队还缴获牛车三十一辆,拉车的牛只基本完好,只有三头牛在混乱中被流矢射伤。弗兰德对这些牛车最为满意,有了它们,辎重运输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伊比利亚地区较为富庶的地方有三个,科尔多瓦、马德里,以及瓦伦西亚。托莱多埃米尔占据其中两块,肯定不缺粮草辎重。”

  通过询问俘虏,他得知这支补给队从托莱多后方城市塔拉韦拉出发,目的地是塔拉戈纳城下的托莱多大营。他们五天前启程,原计划再走三天就能到达塔拉戈纳,没想到在途中遭遇伏击。

  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兵还供出,托莱多主力围攻塔拉戈纳已有二十余日,城防多处破损,但守军仍在顽抗。

  埃米尔穆瓦希德已经派人回后方抽调援军,预计十月底会有新的部队抵达。

  见这名俘虏比较听话,弗兰德丢出几块面包和肉干,诱导他说出更多消息。

  “塔拉戈纳城还有多少守军?如果回答的好,这些肉干都是你的,还有银币!”

  在饥饿和贪婪的双重压迫下,俘虏很畅快的吐出了所有情报。

  “守军的具体数量我不清楚,只听说守将优素福将城中成年男子全部编入民兵,男女老幼都在城墙上搬运石块、烧煮热油。”

  弗兰德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让书记官写成书面报告,派人火速送往李昂处。

  同时,他命令部队在战场附近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继续东进,目标是埃布罗河上的主要渡口,希望能趁机截断托莱多军队的粮草运输路线。

  据悉,托莱多埃米尔在塔拉戈纳城下聚集了三千人的大军,每天所消耗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

  弗兰德无须完全截断对面粮道,只需要拖延粮食送达的时间,就足以让敌人军心溃散。

  计划已定,他下令只携带少数物资,在士兵们极为不舍的目光注视下将大量缴获的战利品丢弃在原地,继续向南方前进。

  “携带战利品会拖延军队的行军速度,发生战斗时,士兵们也会因为心系财物而无法专心杀敌,与其留着成为一个祸害,不如全部丢掉!”

  

  十月十六日清晨,李昂率领东路军主力从塞尔韦拉继续南下,相继路过伊瓜拉达、埃尔文德利,最后进入拉里代谢赫国境内。

  和以往时候不同,沿途天主教军队几乎没有遭遇任何阻碍。

  根据佩德罗带回来的汇报,李昂惊讶的发现拉里代谢赫居然撤走了外围领地的所有驻军,将全部兵力集中在了塔拉戈纳。

  “看来谢赫是打算死守!”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反而放下心来。

  塔拉戈纳的守军意志坚定,就意味着托莱多军队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攻破这座城镇。

  因此,天主教军队完全可以在一旁静静等候,直到二者分出胜负之后再伺机浑水摸鱼。

  十月十七日,李昂率领的西路军抵达地中海海岸,随后向西转进,意外的在托雷登巴拉偶遇巴塞罗那军队。

  远远望去,巴塞罗那军队扎营在一处临海的高地上,营地上空飘扬着红黄条纹旗帜,应该是伯爵的主力部队。

  李昂勒住马,让佩德罗带几名骑兵前去联络,没想到竟然被对方拒绝。

  “伯爵大人准备在正午时分发起总攻,希望你们不要在一旁添乱。”

  巴塞罗那方面的要求很明确,不希望与艾夫拉盖伯爵产生任何关联,同时让李昂不要妨碍他们攻城。

  “我妨碍你们攻城?”李昂觉得有些好笑。

  托雷登巴拉城堡位于陆地向海岸突出的一个岬角上,只有北面一处城墙可以用来进攻,巴塞罗那军队估计很难快速取胜。

  “不管怎么样,毕竟是友军,就算帮不了忙,留下来看个乐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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