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33节

  箭矢落地的声音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其中一部分钉在木墙上,发出“笃笃”的响声,一部分越过城墙落入堡内,还有一部分则被垛口挡住或射中了探出身子的守军惨叫声立刻从城头传来!

  趁着这个空当,几名手疾眼快的士兵已经合力将攻城梯架上了城墙。

  将近七米长的梯子被竖了起来,斜靠在城头的“凹”处,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剑盾兵见状,将手上的大圆盾就绑带系在自己左边的胳膊上,右手握紧重型战斗斧,顺着梯子往上爬。

  “快!梯子,梯子,给他们掀翻!”

  城上的守军大声招呼周围的同伴,一名下帕利亚斯士兵拿出一把草叉,叉住攻城梯的横梁,后面两名同伴合力抓住草叉的握把,嘴巴里“嘿哟嘿哟”的喊着号子,试图合力把云梯推倒。

  一时间,梯子变得摇摇欲坠,那名剑盾兵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站在上面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木梯底端的士兵则死死地摁住攻城梯的底部,墙上的守军一时间推不开,双方陷入了僵持。

  “射箭!射箭!弓箭手射那儿!”

  后方观战的贝尔纳对这一幕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攻城时每死一个士兵,就意味十几银雷亚尔的损失,这笔开销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起的。

  他指着城墙垛口处那几个推梯子的守军,对弓箭手队长厉声吼道。

  弓箭手队长立刻会意,调集了五六名弓箭手,对准那个垛口位置。

  “瞄准!放!”

  五六支羽箭带着尖啸飞向目标!其中两支准确地射中了推草叉的守军!一人肩膀中箭,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另一人更倒霉,被射中了面门,当场毙命!

  草叉失去了部分力量,攻城梯的摇晃幅度减小。梯子上的剑盾兵抓住机会,猛吸一口气,加快了攀爬速度!他离垛口只有几步之遥了!

  “滚石!快扔滚石!”

  城头上的下帕利亚斯军官眼见得局势对自己不利,大声嘶喊着呼唤支援。

  一块沉重的石块被两个守军合力抬起,朝着梯子中部狠狠砸下!

  “小心!”下方关注战况的士兵们惊呼。

  但奇迹并没有发生,滚石顺着梯子砸中了剑盾兵的肩膀,左臂连同绑在上面的盾牌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从梯子上砸落,像一袋沉重的沙包般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底下的士兵扒开灰尘去看时,那名剑盾兵已经被压成了肉泥。

  “好惨!”

  后面的士兵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小心地回头瞟了一眼,男爵的督战队正端着明晃晃的刀剑守在阵前,要是现在敢跑回去,估计死的比刚刚那名剑盾兵还难看。

  “去他丫的,拼了!”

  既然横竖没有活路,倒不如死在敌人手里,而且,万一要是自己成功登上了呢?

  先登的奖励可不少啊,据说有好几十枚银雷亚尔呢,足够自己忙活好几年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一名又一名奥尔加尼亚士兵前仆后继的冲上攻城梯。

  ……

  维尔德站在城墙靠后方,这里远离敌军的视线,不用担心被箭矢伤到。

  “大人,我们还是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身旁一名骑士模样的贵族劝道,突然,一支下帕利亚斯弓箭手射来的箭矢落在骑士不远处的脚边,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骑士的风范吗?”

  维尔德只感觉心里一阵发慌,格莱特战死,哥特哈被俘,拉蒙在乱军之中不见踪影,现在估计已经去见上帝了。

  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全都是一些懦弱胆小,侥幸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无能之辈。

  说实话,这群家伙,还不如之前的格莱特有用。格莱特虽然废物了点儿,但好歹敢上战场杀敌,并且看重骑士荣誉。

  可是这群人……

  “勇敢的骑士总是先人一步死去,所以你在世上看到的,永远都是奸诈之徒!”

  以前维尔德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现在他全明白了。

  死去的骑士不一定是英雄,但活下来的骑士绝对不是英雄。

  “要走你自己走,塔基亚,但是我得提醒你,封君有权利剥夺擅自离开前线的骑士的爵位以及封地,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听到前半段话的时候,塔基亚面露喜色,右脚已经迈开了步子。可男爵后面的话却让他不得不愁眉苦脸地停了下来。

  为了保命,他给自己找来了两面阔盾,一面背在身后,一面护在胸前,活像一个大号儿的乌龟。

  “哎,竖子不足与谋!”

  如果维尔德是个中国人,此刻肯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可惜他是一名正宗加泰罗尼亚人贵族,在看到塔基亚令人啼笑皆非的操作后,他嘴唇气的发紫,硬憋了好久,才终于吐出这么一句话:

  “愿上帝宽恕你的灵魂,塔基亚骑士,但你的勇气恐怕已经被魔鬼收买了!”

  说罢,他一脚踹了过去,声嘶力竭地喊道。

  “滚吧,愚蠢的懦夫,回你的狗窝里过家家去吧,他妈的,我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扮乌龟的化妆舞会!”

  话音落下,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天空说道。

  “谁要是再敢提撤退的话,那我就将以上帝的名义,剥夺他的封地和爵位,让他成为一个平民。”

  “没错,平民不用像骑士一样每次冲锋都顶在前面,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随后,维尔德不顾众人惊诧的表情,兀自挥剑走向城头,和下帕利亚斯士兵们战斗在一起。

第54章 首战不利(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月票和打赏)

  有了维尔德的加入,城墙上的下帕利亚斯守军顿时信心大增,原本萎靡的士气一下子又重新燃烧了起来,手上一刻不停地与下面的攻城士兵做着殊死搏斗,刀剑相撞声和双方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而其他下帕利亚斯骑士见状,也只好跟着男爵立在城头,有的拔出了重剑,有的掏出了双手月刃斧,有的则拿出了手半剑。

  顿时,城墙上呈现出这一幕:五六个身着锁子甲,头戴铁质护鼻盔,手持重型劈砍武器的骑士,如同礁石般矗立在垛口后,与蜂拥而至的奥尔加尼亚攻城兵展开血腥的近身搏杀。

  他们的装备和武艺远胜普通士兵,往往能以一敌多,将爬上城头的敌人砍翻、刺落。

  尤其是维尔德男爵,他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阔剑,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接连斩杀了三名试图登城的奥尔加尼亚士兵。

  “我的上帝啊,这还怎么打?”

  李昂在下面看傻了眼,他完全看不到奥尔加尼亚一方有任何战胜的可能,除了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以外,其余的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问题是人多这个优势现在也被抹平了,由于狭窄的地势限制,每次攻城的人数都在五十人以内,这点子人对城墙上的二十几名下帕利亚斯守军和骑士们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恍然间,他有种回到前世,在骑马与砍杀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只可惜现在一夫当关的并不是李昂德罗塞洛,而是换成了维尔德。

  这个时候,贝尔纳和高斯弗雷德男爵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看到己方士兵一旦沿着梯子靠近垛口,就马上会被敌人的骑士或精锐守军轻易斩杀或击落后,他们的脸色全都黑了下来。

  “贝尔纳,别送死了,让你的人都回来!”

  男爵留下了这句话后,阴沉着脸转过马首,朝后面营寨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个小时之后,召集所有骑士来我的营帐议事。”

  贝尔纳此刻巴不得想要撤退,得到男爵的命令后,他立马让传令官下垂己方的旗帜,并不停地把旗帜向后挥动,同时命令士兵吹响号角,号角声音为两声短,一声长,有点类似于轮船汽笛的声音。

  之后他又派出数十人的持盾步兵上前接应,以免在撤退时遭到守军的弓箭射击。

  “呜!呜!呜”

  “呜!呜!呜”

  在听到撤退的号角后,城墙下的奥尔加尼亚士兵如蒙大赦,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盾牌背在身后,以阻挡来自后方的箭矢,随后矛手先行撤离,随后是普通步兵,最后则是装备最多最重的剑盾兵。

  所有的攻城器械全被留在了原地,没人会想在逃跑的时候还带着这些。

  在距离城墙一百步的位置,持盾步兵站成一排较为稀疏的盾墙,每名士兵之间都留出了可供一人通过的空隙,在撤下来的士兵都全部通过后,他们随即马上变化阵型,组成一道密集的盾墙,同时脚步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走出守军的射击范围,才又回归之前的方阵。

  “看来贝尔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观看完全过程的李昂忍不住点了点头,整个撤退的过程安排的很周密,前去接应的士兵一看就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否则做不到这一点。

  随后,他转移视线,目光停留在退下来的伤兵身上。出发前的四十名士兵,现在只剩下一半,并且人人都带伤。

  他们的伤口主要集中在上半身,都在肩膀或者胸口处。

  其中有一名士兵被敌人的斧头砍中,锋利的斧刃带着巨力划开了他的整个肩胛,深可见骨,血肉模糊。

  哪怕他强忍着剧痛跑了回来,恐怕也活不过今晚。

  幸好自己当时机智,没有去抢主攻的位置,否则现在被划断肩胛的很可能就是李昂自己。

  看到这一幕后,李昂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后怕的情绪。

  “攻城果然不是好玩儿的,不行,必须得回去教育一下罗杰他们那几个小子,昨天还跟我嚷嚷着也要去当先登呢,先登哪里是这么好当的!”

  他嘴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往自己营地的方向走去,脑袋里思量着男爵下一步可能的做法。

  强攻?伤亡太大!

  劝降?不大可能!毕竟下帕利亚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现在他们只不过失去了一座贫瘠的桑普村而已,核心领地依旧在自己手中。

  智取?李昂抬头环顾了一下周边的地势,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样狭窄的地形,根本没有战略战术发挥的余地。

  难怪秦国当然能靠着函谷关挡住来犯的山东六国(山东指崤山以东,非今日之山东),在冷兵器时代,地形因素对战争的影响太大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烈的惨叫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李昂回头一看,原来是随军的理发师正在给伤员处理伤口。

  理发师穿着短袍,外面是一件格子双色围裙,围裙前部有一个大口袋,里面放着剃刀、剪刀还有一块烙铁,一卷亚麻布以及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他感兴趣的驻足观看了一会儿,想看看中世纪的医生究竟是如何处理伤口的,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只见理发师用钳子拿出烙铁,将其放在火上烧红,然后深吸一口气,竟然直接把烧红的烙铁压在了伤口上,随后不出意外的,躺在简易床板上的士兵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若非其他几个士兵按住了他的手脚,恐怕此刻已经疼的在满地打滚。

  “你就是这么治疗伤员的?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李昂连忙走上前拨开了理发师手中的钳子,怒吼着冲理发师喊道。

  没有消毒,没有麻药,这不纯闹着玩儿吗?

  “可是,大人,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的伤口迅速凝固,您看,现在已经没有流血了。”

  留着山羊胡的理发师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解释道。

  “可是,如果不消毒,这样不会感染吗?”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李昂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中世纪还没有细菌和病毒这个概念,医生们根本不知道伤口感染的真正原因。

  此刻,山羊胡在听到这句话后,鄙夷地抬起头,就像瞧傻子一样看着李昂。

  “老爷们总是爱到处显摆,可实际上他们大多一无所知。”

  当然,理发师并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只不过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

  “好吧,我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但是,你为什么不用马鞭草和塞纳叶呢?这些草药并不难得,而且也同样能起到止血的效果。”

  李昂疑惑的追问道。

  塞纳叶在九世纪通过阿拉伯人传入欧洲,民间常常用它的叶子煎成汁液,用来清洗伤口,可以起到轻度抗菌和止血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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