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38节

  很快,贝尔纳爵士的一名传令兵跑了过来:“罗塞洛爵士!贝尔纳爵士有令,各队停止自由行动,立刻到主楼前广场集合!清点俘虏,统计战果!所有战利品区域,由男爵卫队统一接管看守!”

  闻言,李昂当然欣然领命,带着自己的士兵来到塔楼前的空地上。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士兵们的脸上并没有战胜后的松懈,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原来是维尔德男爵和少数精锐的士兵仍旧龟缩在木堡之中,借着逼仄的地形数次击退了奥尔加尼亚一方的进攻。

  因为里面地形狭窄,大部队施展不开,奥尔加尼亚的士兵几乎是以葫芦娃救爷爷的方式冲进去送死,所以高斯弗雷德男爵很快就撤销了这道愚蠢的命令,选择围困住塔楼。

  “大人,我们完全可以在塔楼的下方放置一些打湿的柴草,用烟熏的方式逼迫他们出来。或者也可以在下面点一把火,反正这栋塔楼是木制的。”

  李昂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适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高斯弗雷德沉吟了一下,还是觉得第一个办法好一点。

  “很好,就用烟熏吧,对方毕竟是一名男爵,必要的体面还是得给的。”

  很快,士兵们扛来许多山毛榉的树枝,整齐地堆放在地上。

  这些山毛榉全是从森林里刚砍下来的,叶子没有干透,树干上还流着乳白色的汁液,用来制造烟雾再合适不过了。

  士兵们按照李昂的指示,将砍下的新鲜山毛榉树枝堆积在塔楼唯一的出入口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并且故意没有堆得太紧密,主要是为了留出空隙以便空气流通助燃

  准备就绪后,贝尔纳爵士一声令下,几名士兵用火把点燃了柴堆的边缘。

  干燥的细枝和树叶率先燃起明火,但很快,火焰就引燃了那些湿漉漉的、富含树脂和汁液的新鲜枝干。一股股浓密刺鼻的白灰色烟雾顿时升腾而起,顺着门缝、窗户缝隙,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通风口,迅速向塔楼内部弥漫。

  起初,塔楼内还传来几声叫骂和咳嗽,但很快就被更剧烈的呛咳和慌乱声取代。浓烟无孔不入,尤其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石木结构塔楼内,效果尤为显著。

  ……

  维尔德蜷缩在狭小的楼道中,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搞不懂自己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明明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战争,为什么到头来会发展成这样。

  自从遇上了这个叫李昂的家伙,自己就一路损兵折将,吃了一个又一个败仗。

  但光是战败还好受一点,如果自己又被奥尔加尼亚俘虏的话,那么下帕利亚斯家族的统治从此就完了,光是男爵领年收入三倍的赎金就足以让下帕利亚斯男爵领数年恢复不了元气。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想对楼道中仅存的士兵说一些加油打气的话,一股呛人的烟味突然在这时涌入他的鼻腔。

  “不好!”

  维尔德心里一惊,马上用衣袖捂住口鼻,但周围的士兵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们身上穿的要么是棉甲,要么是武装衣,这些甲胄的袖子短,也不柔软,根本无法阻挡烟雾的侵袭。

  众所周知,火灾发生后,真正杀死人的往往不是可见的明火,而是无处不在的浓烟。

  在高温的炙烤下,浓烟的温度最高可达50到60摄氏度,光是吸一口就可能烫伤口鼻和气管。

  并且,浓烟还挤走了空气中的氧气,并释放出大量有毒气体,严重时可以使人窒息。

  在这种极端的条件下,根本没有人能撑得下去。

  “……”

第62章 夺堡与受降(二)

  维尔德脱下头盔,并解下腰间的绶带和右手手套,将镌刻着家族纹章的长剑双手捧在手上,缓缓走出塔楼,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身后跟着同样捧着武器的下帕利亚斯贵族和士兵,全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见状,塔楼外的奥尔加尼亚士兵立马让出一段距离,高斯弗雷德男爵则策马走到维尔德面前,随后翻身下马,静静等待维尔德开口。

  “我,维尔德卡莱罗吉耶下帕利亚斯,愿向阁下投降,承认我为您的合法俘虏,直至赎金支付完毕。”

  按照古老的受降传统,高斯弗雷德神色庄重的走上前,接过维尔德的长剑和手套,将其交给自己身旁的侍从,表示自己接受投降。

  “这里是巴塞罗那,他造就了男人,也毁灭了他们!”

  高斯弗雷德嘴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他很快改口。

  “我接受你的投降,并承诺在你支付足额赎金之前保障你的生命和尊严。”

  在现场数十名奥尔加尼亚骑士的注视下,两位男爵面带微笑的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中途还时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都只不过是出于贵族的体面的表面客套,事实上,恐怕两位男爵在心底早就把对方骂开了花。

  短暂的仪式结束后,高斯弗雷德微微躬身,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身旁马上走出来一个衣着体面的侍从,恭恭敬敬地将维尔德男爵“请”了下去。

  同样,跟随维尔德男爵一起投降的下帕利亚斯骑士们全都受到了礼遇和客气的接待,他们在被俘期间仍然有权利保持一名贵族的体面和尊严,并且可以四处走动,还能要求俘虏自己的人提供符合自身贵族身份的住所和食物,直到赎金交付完毕。

  而且,作为胜利者的高斯弗雷德男爵不能拒绝这些合理的要求,否则就会被视为一个离经叛道,没有任何荣誉和尊严可言的背信弃义之徒。

  在英法百年战争中,英格兰国王亨利五世在阿金库尔战役胜利后俘虏了大量法国贵族,为了避免这些贵族在后续的战争中反扑,他下令杀掉法军俘虏,结果却被手下的封臣拒绝执行。

  最后,只有来自英格兰的老农们执行了国王的命令。

  亨利五世也因此受到了法国南部广大贵族的仇视,在客观上使法国的反抗更加激烈。

  所以,优待俘虏是大部分战胜者都会有的选择。

  当然,普通的士兵可不在上述名单之列。

  贵族之间的战争从来不会给低贱的农夫留出位置,他们不过是领主们棋盘上的卒子,不论是战还是和,他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此刻,下帕利亚斯的残兵被粗暴地驱赶到堡垒角落的空地上,剥去身上还算完好的衣物和鞋履,只留下单薄的衬衣或破旧的亚麻裤。武器自然早已被收缴。奥尔加尼亚的士兵们手持长矛和皮鞭,将他们围成一圈,眼神戏谑地打量着。

  李昂平生心善,最见不到别人受苦,所以他干脆不去看,扭过头跟身旁的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攀谈起来。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尊贵的骑士大人会主动来找自己说话,有些手足无措地呆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嘿!别紧张,朋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弗朗西斯科特拉维拉萨拉,尊敬的大人,如您所见,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好吧,这名字确实挺常见的,我猜你的母亲一定是一个法兰克人。”

  “没错,大人,但我的母亲来自阿基坦,她说奥克语。”

  “阿基坦……”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基坦位于法兰西南部,说奥克语(普罗旺斯语),与北方的奥依语区(巴黎附近)不同,文化上也更接近地中海。

  这一点在士兵的名字中也有体现,弗朗西斯科(francisco)是一个具有鲜明法兰西风格的名字,是法兰克人(franks)这个单词的变体,比如后世的一位大作家培根就叫这个名字,他的全名是弗朗西斯科培根。

  但眼前这名士兵却又有一个颇具异域色彩的姓氏,萨拉并不是欧洲原生的本土姓氏,可能来自于波斯语的sara,或者阿拉伯语中的sarah。

  总之,这名叫弗朗西斯科的士兵绝对是一名标标准准的伊比利亚人,他身上兼具基督徒、摩尔人(阿拉伯/柏柏尔)以及更古老的伊比利亚、凯尔特甚至罗马血统的混合特征,这正是伊比利亚半岛数百年民族融合与冲突的缩影。

  “萨拉……是个有意思的姓氏。”李昂笑了笑,“那么,弗朗西斯科,你在奥尔加尼亚军中是什么职位?擅长什么?”

  弗朗西斯科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发现这位骑士老爷似乎真的只是闲聊。

  “回大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持盾步兵。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就是力气大点,听从命令,跟着大家一起冲。”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以前在家里帮忙鞣制皮革,对硝皮、处理皮甲有点粗浅的了解。不过这段时间并不长,您知道的,萨拉戈萨在数十年前就被异教徒占领了,而我也成为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你是萨拉戈萨人?”

  “您说的不错,我的大人,但我首先是主的仆人,其次才是某一个地方的人!”

  看得出来,弗朗西斯科对上帝的信仰十分虔诚。

  而这也是这个时期大部分民众的看法,中世纪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民族观念,民族国家也没有形成。

  现在如果有人去乡下随便拉住一个老农,询问他是哪里人的话。

  老农大概会说自己是主的仆人,然后是某某村,然后是某某自然区,最后实在被问的没办法了,他才会说自己是某个国家的人。

  李昂赞许地点点头。“信仰是黑暗中的明灯。萨拉戈萨的陷落是基督世界的损失,但上帝终将指引我们收复失地。”

  闻言,弗朗西斯科突然激动起来,他挺直了脊背。

  “是的,大人!这也是我加入男爵军队的原因为收复故土尽一份力。虽然……”他瞥了一眼远处瑟缩的俘虏们,声音低了下去,“今天流的都是基督徒的血。”

  “会好起来的,弗朗西斯科。”

  李昂觉得自己和这个强壮的士兵十分投缘,他转过身,面对着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铜质的十字架。

  “这是我在战场上捡到的小玩意儿,不值钱,希望再见到你时候,站在我面前的会是一名强大的宗教骑士!”

  “会的,大人,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弗朗西斯科没有拒绝李昂的礼物,他接过十字架,用袖子擦了擦,当着李昂的面将其戴在了脖子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归队的号角声,弗朗西斯科朝李昂恭敬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尊敬的大人,上帝会保佑您的!”

  “当然,主会保佑每一个虔诚的信徒。”

  目送士兵离开,李昂往高斯弗雷德男爵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此刻那里汇集着奥尔加尼亚几乎所有的骑士,现场人声鼎沸,似乎在争辩和讨论着什么。

  隐约能听到战利品、封地、赎金等词汇冒出来,李昂停在周围稍微听了一会儿,心中了然。

  这大概是分赃的时候到了。

第63章 庆功宴(求追读)

  当天晚上,天气晴朗,一颗颗星星在夜空中清晰可见,狮子座群星呈一个反向的问号,高高挂在东北侧的天幕上,预示着春季即将结束。

  “幸好今天把安妮欧斯木堡攻下来了,要是再耽搁几个星期,恐怕就会误了夏收。”

  李昂仰头欣赏星空,享受着这久违的平静,心底开始思念起德格伦村来。

  巴塞罗那属于地中海气候,普遍种植小麦,其次是大麦、黑麦以及少量用作牲畜饲料的燕麦。

  这几样农作物播种期都在秋季,理论收获时间则在五到六月份。

  但实际上,由于天气的多变和其他因素的影响,农夫们往往必须在一周以内收完所有的麦子,否则就会烂在田里。

  德格伦村总共有三十户村民,大约160口人,其中24户都是农奴,只有6户人家是自由农。

  耕地总面积大概是800英亩,其中有200英亩是领主自营地,剩下的,每户自由农有30英亩土地,农奴则有10英亩到20英亩不等。

  这些耕地里面,百分之六十的耕地都种植小麦,每年收获期的任务十分艰巨,忙的时候甚至要打着火把在地里割麦子。

  李昂这次带出来的可都是壮劳力,到时候要是回去晚了,影响了夏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夏收之后不久就是圣约翰节和圣母升天节,它们都是加泰罗尼亚乃至整个基督教世界的重要节日,教会的十一税就是在这两个时间段之间征收的,所以绝对不能有任何耽误。

  “罗塞洛,你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宴会要开始了!”

  旁边一名大胡子骑士见李昂站在原地发呆,好心地走过来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战利品肯定少不了你的份,要是没有你的出谋划策,咱们现在可能连安妮欧斯堡的门都摸不到。”

  “这一切都是主的安排,我的朋友,事实证明,上帝已经认可了男爵大人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你说的没错,桑普村、安妮欧斯木堡、还有那块铁矿,自古以来就是奥尔加尼亚的,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大胡子心情大好,热情地搂着李昂的肩膀就往塔楼大厅走去。

  那里已点起熊熊炉火,长桌上摆满了从下帕利亚斯地窖里搜刮出的食物和酒水熏肉、硬酪、黑面包,甚至还有几桶品质不错的葡萄酒,显然是维尔德男爵的私人珍藏。

  大厅里人声鼎沸,得胜的奥尔加尼亚骑士和军士们高声谈笑,炫耀着各自的战功和缴获。

  被俘的下帕利亚斯贵族们也被“邀请”出席这是一种惯例,既是展示胜利者的宽容,也是一种微妙的羞辱。值得一提的是,维尔德男爵并没有出席,而是让自己的侍从代为参加。

  李昂猜他应该是受不了这种羞辱,毕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敌人住着你的房子,吃着你的食物,睡在你松软的床榻上,并且乐呵呵的邀请你跟他们一起还要屈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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