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我在伊比利亚痛击异教徒 第9节

  迟早会有的,他想,谁让自己有挂呢?

  城堡内部只有几座简单的建筑,包括马厩,铁匠铺,粮仓,几座房屋,当然最重要的是悬挂着高斯弗雷德男爵旗帜的巨大塔楼。

  塔楼里面就是整个奥尔加尼亚男爵领的核心领主大厅。

  从下往上看,塔楼总共有四层,由巨大的灰色方石砌成,底部比顶部略宽,形成一个稳固的锥形结构。顶部是锯齿状的城垛,四个角落各有一座石砌的角楼,上面设有射击孔。

  塔楼的窗户狭小而稀疏,离地面很高,显然是出于防御考虑。第三层几个较大的窗户,里面透出摇曳的火光,传出阵阵笑声,那里应该是男爵的居所和议事厅。

  与现代人印象中的不同,城堡的大厅很少有在一楼的,大部分都在二楼或者三楼。这样做既是出于防御性的考虑,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防潮。

  因为石砌的城堡内部十分阴暗,常年见不到阳光,所以一楼格外潮湿。

  李昂在管家的指引下走进塔楼,登上长长的木制楼梯,随后来到了议事大厅。

  正对着大厅门口的是一条长餐桌,此时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全是应征而来的骑士们。

  此时不断的有仆从将各色菜品送上餐桌。

  而餐桌之后的主座上则坐着奥尔加尼亚男爵领的主人高斯弗雷德。

第14章 觐见男爵

  李昂在门口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随后挺直脊背走向主座。

  他在离主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右手抚胸,向端坐于上的男爵躬身行礼,

  “向您致敬,尊贵的高斯弗雷德男爵大人。李昂德罗塞洛,响应您的征召,听候您的差遣。”

  随后,李昂单膝跪地,等候男爵发话。

  “很高兴你能来,小李昂。”

  高斯弗雷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有一头金色的长发,皮肤较白,鼻梁高挺,说话的声音十分傲慢。

  白皙的皮肤和高挺的鼻梁意味着高斯弗雷德有更纯粹的北方法兰克血统,这在巴塞罗那的贵族圈子里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要是有个人装作不留意地夸赞了男爵大人的肤色,如果他是仆人,会被赏赐一大笔第纳尔;如果他是贵族,则会被男爵引以为知己。

  而在座的大部分贵族,包括李昂。都是深色头发、棕色眼睛,并且肤色较深,也更容易被晒黑。

  这说明他们大多拥有伊比利亚罗马血脉,虽然西罗马帝国已经灭亡好几百年了,但罗马人的血脉却永远的留在了伊比利亚半岛,并在这片土地上与后来者融合,形成了如今加泰罗尼亚贵族的主体。

  “我听外面的人说,你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今日一见,那些流言蜚语可以寿终正寝了!”

  男爵走下主座,扶起李昂,拿出手帕擦掉了李昂盔甲上褐色的血迹那是在与山贼战斗中不小心沾到的,粗心的李昂并没有及时发现。

  “看来你路上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这对骑士来说是家常便饭。”

  “虽然你替你死去的父亲尽到了一个封臣的义务,但我仍需在战场上检验你的忠诚和勇武,当你展露的足够多时,我会适时确认你的继承权。”

  “请放宽心,孩子,这对一个勇敢的骑士来说并不难!”

  说罢,男爵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重新回到主座,张开双臂。

  “现在,在出征之前,请大家尽情享受这丰盛的晚宴!”

  高斯弗雷德男爵的话是一把软刀子,听上去让人感觉暖意洋洋,实则绵里藏针,核心意思就是让李昂为他卖命。如果是初入贵族圈子的新手小白,很容易被这波糖衣炮弹攻陷。

  李昂想起以前一些关于男爵的评价,不禁暗暗点头。

  难怪对方能坐稳男爵之位这么多年,身上果然还是有些东西的。

  “如您所愿,大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目标!”

  李昂决定不跟他玩这些虚的,先好吃好喝一顿再说,口舌之利这种事情他不是很擅长,而且最终决定自己能否获得继承权的关键是战功,而不是虚头巴脑的外交。

  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他低头做出一副谦卑的样子,走到长条餐桌,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吃喝起来。

  不得不说,男爵不愧是男爵,晚宴上准备的食物让李昂大开眼界。

  餐桌中央是一只蜜汁烤乳猪,这是宴会上最常见的菜,原主曾经也有幸跟着父亲吃过几次。旁边还有一只香料烤鹅,让李昂眼前一亮,因为奥尔加尼亚在巴塞罗那西北部,这里位于比利牛斯山脚下,远离地中海,所以河流湖泊较少,连带着水禽也十分少见。

  像鸭子和大鹅之类的物种都必须从东边的赫罗纳和罗塞略伯爵领进口,曾经本地贵族也试着让领民尝试去饲养,但一没知识二没文化的农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伺候这些在水里游的家伙,不出意外全部养死了。

  至于旱鸭子和旱鹅,要等到19世纪才会出现。它们的另一个名字叫交趾鸭,据传最初是从东南亚地区引种而来的。

  但巴塞罗那公国距离东南亚有十万八千里,李昂这辈子肯定是吃不到旱鸭子了。

  “嗯,这大鹅还真不错!”

  李昂揪下一只鹅掌,塞进嘴里嚼了起来。鹅掌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香,内里软糯,香料的味道完美地渗入其中,让他忍不住又伸手去撕另一只。

  等他吃完两只鹅掌,手上已经沾满了油渍。周围的贵族也都差不多,大家都是直接手抓,没有人想到去使用刀叉。就连坐在首位上的男爵,也只在自己面前摆了一把小刀,用于切割咬不动的肉。

  看着眼前贵族们胡吃海喝的样子,李昂实在无法将他们与后世优雅得体的贵族联系起来。

  不过这样反而更好,太过繁琐的礼仪反而会让人处处受限。吃饭就应该自由一点,像什么“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吃饭不能讲话”这些规矩都是扯淡,真饿急了谁管你这么多?拿在手上就是炫!

  这个时候,不知道谁打了个响嗝,吃饱了的骑士们马上开启餐桌上的必备节目一群醉醺醺,拿着酒杯的骑士三两相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开始吹牛打屁。

  一个满脸通红的骑士猛地拍打桌面,震得杯盘叮当作响:“去年在普罗旺斯,我一个人就砍翻了三个佣兵!他们的剑术软得像娘们!”

  “那算什么!“另一个留着大胡子的骑士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撩起衣袖展示手臂上的伤疤,“看见没?这是在莱里达被摩尔人的弯刀砍的!我当时肠子都快流出来了,照样把那异教徒的脑袋砍了下来!”

  角落里,几个年轻骑士围着一个老兵,听他吹嘘着在圣地作战的经历:“耶路撒冷的城墙有那么高!异教徒的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

  李昂安静地坐在原位,小口啜饮着葡萄酒。这些夸张的故事里显然掺杂了大量水分,但他听得津津有味从中至少能了解这些骑士的性格和经历。

  “嘿!罗塞洛家的小子!”那个展示伤疤的大胡子骑士突然转向李昂,“听说你今天在路上收拾了几个山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李昂放下酒杯,谦虚地说:“只是几个饿昏头的可怜人,算不上什么战绩。”

  同时,他快速搜索脑海中的记忆,找到了这个大胡子骑士的名字和身份信息。

  对方全名叫佩雷阿马特,是奥尔加尼亚城堡东北方向一座叫塞伦村的封地骑士,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年,小儿子估计也快了。

  想到这儿,他马上紧张起来,打起十二分精神。

  佩雷有两个儿子,但他只有一块封地,所以长子肯定会继承塞伦村的封地,次子大概率会获得一笔财产,然后远走他乡。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德格伦村在法理上并没有领主,所以不管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自己,佩雷都有理由觊觎自己的德格伦村。

第15章 争锋相对

  “我就说嘛,你小子就是一个寻花问柳的主儿,怎么可能舍下性命去和山贼搏杀?”

  “话说,这次的征召兵该带齐了吧,上战场可不是好玩的,要是实在没办法,干脆加入你佩雷叔叔的队伍!看在你爹的面子上,阿马特家族绝对把你保护的好好儿的。”

  果然,佩雷骑士直接无视了李昂故作谦虚的话语,端着酒杯大步走过来,用宽慰的语气说道。

  可惜佩雷的演技实在太差,明里暗里的敌对意味早就被李昂洞穿。

  周围的其他贵族稍微思索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佩雷的心思,心里直呼这家伙打的一副好算盘。要是李昂真傻乎乎的信了佩雷的话,让对方保护自己,那么就绝对与德格伦村和骑士爵位无缘了。

  更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佩雷趁机吞掉李昂带来的征召兵,成为所有骑士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在中世纪,实力为王,多一个士兵在手,就多一份安全,同时,也会多一份利益。

  男爵一般不会主动参和下级封臣之间的纠纷,只要不影响领地稳定,适当的矛盾反而是男爵乐见其成的。而且这几年,奥尔加尼亚的蒙萨家族实力日渐增长,已经控制了境内三个骑士领,隐隐有一家独大的趋势,这个时候,扶持另外一个骑士家族与之抗衡是最好的打算。

  也就是说,如果佩雷要吞并李昂的德格伦村,高斯弗雷德男爵非但不会干预,反而还会默许甚至支持。

  局势一下子危急起来。

  “感谢大人的厚爱,家父在世时,常常提及与您的情谊。他常说,佩雷爵士是加泰罗尼亚人之中数一数二的勇士!”

  李昂脑袋转的飞快,马上想到了合适的应对之策。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笑话!自己的身家性命怎么可能交给一个陌生人?

  为了权利,臣子可以弑杀君王,儿子可以囚禁父亲,手足可以互相残杀,何况自己的同僚封臣?

  “但是,大人。上帝不喜欢怯弱惧战的人,骑士生来就应该登上战场。”

  “《圣经》里说,上帝赐予我们勇气,而非怯懦之心。”

  “很抱歉拒绝您的好意,但主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李昂的回答很巧妙,他搬出上帝作为挡箭牌,佩雷无论如何都是不敢反驳的,因为信奉上帝是所有基督教国家的政治正确,绝对不会有哪个贵族傻傻的去大谈特谈上帝的不对。

  说罢,李昂照例谦卑的轻轻低下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主位上的高斯弗雷德男爵静静地看着台下这一幕,没有发出任何看法。

  起初他以为,李昂一定会一口答应下来,并感谢佩雷骑士的好意。那样也省得他后面还要找个机会把李昂打发掉。

  没错,在高斯弗雷德最初的规划里,李昂就是一个弃子!因为原主的名声实在太差,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寻花问柳都是在贵族圈子里出了名的,没人认为这样一个混小子有资格获得封地。

  但今日一见,让他隐隐转变了看法,毕竟扶持佩雷只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不管是佩雷所在的阿马特家族,还是风头正盛的蒙萨家族,对自己都谈不上忠诚,比起他们,反而是毫无根基的李昂更可靠一些。

  罗塞洛家族子嗣单薄,又没有强大的姻亲,想要在奥尔加尼亚立足,就只能依靠他高斯弗雷德。

  “以后慢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李昂表现出来的能力还不错的话,帮罗塞洛家族一把也不是坏事,总比把封地给另外两头贪得无厌的豺狼要好。”

  做出决定后,男爵也端起一杯殷红的葡萄酒,主动走下座位。

  “说的不错,孩子,上帝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战士!要是人人都和你一样,伊比利亚早就被插满了十字旗,哪里还轮得到那些可恶的异教徒在这里亵渎主神圣的土地。”

  随后,他将葡萄酒递到李昂手上,微笑着说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佩雷的脸庞,止住了后者将要说出口的话。

  “喝下吧,这是对你的奖励!”

  旁边其他贵族见自己的同僚吃瘪,兴致也立马高昂了起来。纷纷应和男爵的话,夸赞起李昂来。

  比起实力强大的佩雷,他们宁愿希望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价值,甚至还有些废物的李昂继承德格伦村。至少这样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利益。

  李昂不明白刚刚还话里藏针的高斯弗雷德为何突然要走过来替自己解围,他猜想这里面一定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秘密。

  不过既然男爵站在自己这一方,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欣然接受男爵大人的好意。

  “感谢您的赐予!”

  他接过葡萄酒,装模作样的摇了摇,然后将杯沿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这些葡萄酒全部来自法兰西王国的波尔多伯爵领,外观呈现出深邃的宝石红色。

  在11世纪的伊比利亚,这样一杯葡萄酒堪称奢侈品。由于运输困难且关税重重,一桶品质上乘的波尔多葡萄酒运抵巴塞罗那时,其价格往往高的离谱。

  哪怕是高斯弗雷德这样的大贵族,也只会在宴会上少量供应,寻常的骑士更是想喝都喝不到。

  紫红色的酒液入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反而还有些酸涩。单宁感颇为强烈,让喝惯了现代柔和葡萄酒的李昂有些不适应。但这复杂的风味中,确实能品味出黑醋栗与李子的果香,以及橡木桶陈年带来的独特气息。

  他面上保持着享受的表情,心中却暗暗咂舌这在中世纪被视为顶级佳酿的葡萄酒,放在他前世,恐怕连最普通的佐餐酒都不如。酿造技术的落后和运输储存条件的限制,使得这酒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氧化味道。

  “如何?”男爵微笑着问道,似乎在期待他的评价。

  “风味……十分独特,大人。”李昂谨慎地选择措辞,既不能显得无知,也不能过于批判,“这强劲的口感,正如我们即将面对的战争,初尝或许艰涩,但胜利的果实必将甜美。”

  这个比喻显然取悦了男爵,他哈哈大笑:“说得好!这确实像极了战争!”

  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附和地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佩雷爵士站在不远处,也合群地与其他人相互打趣,但嘴角勉为其难的笑容还是出卖了他。

  李昂悄悄瞥了一眼,随后扭过头,继续与身旁的一位年轻贵族谈笑风生,心里暗暗将佩雷的威胁等级升到了第一位。

  宴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绝大部分贵族都喝的大醉酩酊,一个个捂着圆滚滚的肚子,被前来接应的仆人扶着回到安排好的房间。李昂当然也不例外。

  德格伦村日复一日的面包和浓汤他早就吃腻了,今晚这顿丰盛的宴席对他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罗杰进入大厅时,看见李昂正伏在桌子上,脚步虚浮,面色潮红。

  “老爷,您还好吗?”罗杰担忧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李昂。

  “没……没事……”李昂摆摆手,表示自己能走。但刚跨出前脚,就一个趔趄歪倒了下去,幸亏罗杰手疾眼快,才及时扶住了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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