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29节

  倒也是好事,还省的贾瑞把此人支开。

  不过前院刚安顿好,又有吴先平的心腹长随前来相请,道是总督大人有要事相商,请贾大人书房一叙。

  贾瑞便让自己几个丫鬟都去照料黛玉,他先前往吴先平的书房。

  “贾大人来了。”

  吴先平也没嗦,先请贾瑞坐了,屏退左右,皱眉道:

  “昨夜惊闻边关噩耗,老夫彻夜难眠,召集幕僚清查漕粮储运,已是焦头烂额。”

  “军情如火,此刻朝廷亟需看到地方实心任事、稳定后方之举措,老夫打算即刻拟就一份奏疏,详陈漕运署全力保障辽东粮道畅通之决心。”

  此时吴先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贾瑞身上,眼神变得恳切道:

  “老夫深知贾大人文武双全,才学见识远超同侪,深得陛下信任,此疏若由老夫手书,不过是老生常谈,未必入得圣上法眼。”

  “此奏疏若由贤侄执笔代拟,效用必然数倍于老夫拙言,不知贾大人可肯助老夫一臂之力?”

  按照道理来说,贾瑞是不入流的小官,吴先平是二品大员,又是进士出身,不至于让贾瑞给他捉刀代写。

  但吴先平不是建新帝核心嫡系,而贾瑞却是天子近臣,又是出了名的书道过人,所谓位卑而权高,所以吴先平就主动希望贾瑞替他代笔。

  贾瑞自然知道吴先平的意思,不过此事对他也无坏处,还能卖此人一个大人情,便先拱手谦逊道:

  “吴总督言重了,大人乃两榜进士出身,文采斐然,坐镇漕运多年,功勋彪炳,瑞不过一介后学末进,安敢在大人面前妄动刀笔?”

  “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贾瑞先把姿态做足。

  吴先平哪里肯放,一把拉住他手腕,连声道:

  “贤侄切莫过谦,老夫是真心求教。值此危局,当以国事为重,个人名声荣辱不足道也,还望贤侄看在国事艰难,漕运干系社稷安危的份上,务必玉成此事,老夫必铭记大恩!”

  话已说到这份上,再推辞便显虚伪。

  贾瑞顺势应下,又心想不能立刻写好,按照自己的经验,给官员写东西,可以偷偷快点写好,但要到最晚时间才交给这帮官僚。

  可以体现自己花了时间,用了心思。

  随后他便道:“既蒙总督大人如此信赖倚重,瑞敢不从命,请大人容我思索一二,今晚定当将草稿拟就,请大人斧正。”

  吴先平闻言,脸上绽开真切笑容,连声道谢,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事情定下,气氛稍缓,吴先平本来还想再留贾瑞一下,他府里一个老仆人却满脸尴尬进来,也不管贾瑞在场,急促道:

  “老爷,公子今日又没去学堂,他他跟府尊家的公子在斗蟋蟀场争执起来,动了手,用石锁把人家头给砸破了。”

  此话一说,吴先平脸色陡然大变,怒道:

  “混账东西,真是顽劣,你让人把这畜生捆起来,打上几十板子,看他还有何话说?”

  随即他对着贾瑞连连拱手,尴尬无比道:

  “家门不幸,让贾大人见笑了,我先去处置逆子,奏疏之事,托付给大人了。”

  “不劳吩咐。”

  贾瑞不对别人家事插手,并不上心,只是淡然一笑,随即便离开总督府前院,拐向了女眷所居的后院。

  如果是荣国府,贾瑞想进后院,基本是不可能的,但如今是在他人家中客居,总督府那些婆子,丫鬟却不会阻拦。

  彩霞恰巧端着水盆出来,脸上也带着忧色,碰到贾瑞,忙道:

  “瑞大爷,林姑娘那药,喂下去两回了,不知怎地,刚喂进去就呛咳着全吐了出来,药汁几乎没落胃。”

  “她这烧,还是一丝没退。”

  贾瑞脸色不悦,皱眉道:“你们这是怎么伺候的?且带我去一趟,我看个究竟。”

  黛玉体弱,若不能速速退烧,恐生变数。

  院内已有总督府派来的婆子丫鬟伺候,湘云和宝琴也在。

  湘云守在黛玉床边,急得直搓手,宝琴则用湿帕子小心擦拭着黛玉滚烫的额头。

  看到贾瑞径直走进来,宝琴微微一怔,湘云则像看到救星:

  “瑞大哥!你可来了!你看林姐姐。”

  贾瑞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他快步走到床前。

  只见黛玉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白瓷般的面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平日里花瓣般的嘴唇此刻干裂起皮,气息急促而滚烫。

  她似乎被高烧折磨得深陷梦魇,口中发出几不可闻又令人揪心的呓语:

  “母亲......你别撇下我......好苦......”

  声音断续,带着无助的哽咽。

  紫鹃带着哭腔:“瑞大爷,就是喂不进去,稍微撬开点唇齿,姑娘就挣扎得厉害,好不容易灌进一点,没等咽下去便呛咳着全呕了出来。”

  雪雁在一旁端着空了大半的药碗,眼泪汪汪地点头。

  贾瑞脸色沉静如水,探手试了试黛玉额头的温度,又仔细看过她紧闭的眼睑和干燥发白的嘴唇,心中已有计较。

  他果断下令:“彩霞,再去按我的方子煎一碗药来,要浓些,煎好了立刻端来,紫鹃,雪雁,找几方干净的厚实布巾备用!”

  待彩霞飞奔而去,贾瑞对紫鹃道:

  “等下我来喂她,你扶稳林姑娘上半身,用手指稍微捏开她的下颌关节。”

  “雪雁,你准备好布巾接她吐出来的药汁。”

  “啊?”

  紫鹃和雪雁都愣住了,紫鹃更是犹豫着:“大爷,姑娘毕竟是......”

  湘云也瞪大了眼睛,宝琴则敏锐地盯着贾瑞的神色。

  “顾不得那么多了,此刻救命要紧,她病中无力,又半昏半醒,若不强灌呛入肺腑,便是神仙难救!”

  贾瑞不容置疑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清名规矩,不及人命半分重要!”

  他眼中的决绝和那份沉甸甸的人命二字,瞬间说服了所有人。

  紫鹃深吸一口气,眼中含泪,用力点了点头:“听大爷吩咐。”

  很快,浓稠苦涩的药汁再次端来。

  贾瑞接过药碗,坐到床边,紫鹃小心翼翼扶起黛玉无力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按照贾瑞的指示,用指尖找准位置,轻轻却坚定地捏住了黛玉精巧的下颌两侧。

  黛玉似乎感到不适,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头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雪雁!”

  贾瑞低喝一声,雪雁立刻上前,用布巾垫在黛玉下颌和胸前。

  此时贾瑞用青花小勺舀起小半勺药汁,趁黛玉被紫鹃固定住头部、唇齿微开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将药汁稳稳送入她口中接近舌根处,让药液可以流进她的胃中。

  黛玉的反应依旧剧烈,几乎是药汁入口的刹那,便本能地剧烈呛咳起来,上半身也猛地弓起,紫鹃死死抱住她,不敢松懈。

  但所幸贾瑞手法纯熟,深送入喉的药汁总算未被全部呕出。

  “再来!”贾瑞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他完全不避秽物,又舀起一勺,再如法炮制。

  动作循环往复,贾瑞的眼神始终专注,动作没有丝毫慌乱或急躁。

  他知道,每成功送入一点未被吐出的药汁,就多一分希望。

  湘云此时看得心惊胆战,紧紧抓住宝琴的手,仿佛自己也在经受一场折磨。

  宝琴的手也同样冰凉,但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贾瑞身上。

  昨夜这个在月色下纵论天下、英气勃发的青年将军,此刻却坐在一个少女病榻前,做着这污秽不堪之事,实在是令人惊奇。

  宝琴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好奇。

  贾将军对林姐姐,似乎跟对自己不一样。

  但到底如何不一样,宝琴却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过她不嫉妒林姐姐,还为她高兴。

  只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时间在重复的动作中缓慢流逝,浓稠的药汁终于被一点一滴,极其艰难地喂下去了大约三分之二碗。

  黛玉的呛咳频率似乎低了一些,虽仍闭着眼,但挣扎的幅度小了。

  “够了。”贾瑞终于放下药碗,长长吁了口气。

  “紫鹃,慢慢放林姑娘躺好,垫高一些,让她歇着。”

  “这羚羊角粉兑温水调成半盏,等她稍平稳些再喂进去,还有两副方子在桌上,一副清余热,一副养阴津,务必按时煎服。”

  贾瑞站起身,用布巾擦去手上沾染的药渍,看着黛玉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些,脸上的潮红也隐约退了一点点,只是依旧如面如金纸,玉颊如霜。

  紫鹃此时给贾瑞也端了一碗汤肴,但贾瑞没有动,而是轻轻闭上眼睛,只是让紫鹃将一方浸透井水的厚布巾拧得半干,覆在黛玉的额头上。

  宝琴想到什么,轻轻拉着湘云的手,说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林姐姐休息。

  天光渐暗,红烛点起,床上的黛玉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脸着急的紫鹃。

  然后,便对上了站在几步外,正注视着她的那道目光。

  黛玉的脑子虽不清明,但模模糊糊中,那强行灌入口中的苦涩滋味和身体被扶住摆弄的感觉却留在了记忆深处。

  此刻看到贾瑞站在那里,目光相接的一瞬,她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疲惫,还有一种坦然。

  “姑娘,要感谢瑞大爷,刚刚你一点药都喝不进去,是瑞大爷让我们喂给你喝的。”

  “瑞大爷,谢谢你救了小姐。”

  “我之前不懂事,多次在言语上冲撞了大爷,请大爷勿怪。”

  直到这时,紫鹃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泪痕满脸,轻轻向贾瑞小拜。

  之前的芥蒂,彻底打消。

  贾瑞却让雪雁把紫鹃扶起,坦然道:“我只是做了我应做之事,你对你家姑娘这番心意,我十分欣赏,我为林姑娘有你这样的姐妹而高兴。”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人和人的立场不同,自然会有截然不同的态度,贾瑞不会计较。

  此时黛玉打量着贾瑞,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她,想要害羞,却感觉没有害羞的力气,想垂下眼帘,却又觉得不好。

  她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最终化作极轻极低、带着虚弱的一声:

  “多谢你。”

  没有具体的称呼,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161章 瑞黛交心,问策辽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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