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06节

  黛玉吓得连连后退,随后慌忙抬起手臂查看,浑然未觉自己手指在慌乱中沾上了灶沿焦黑灰烬,又下意识一甩,手便划过她的雪腮。

  柔美如玉、白璧无瑕的脸颊上,突现如墨般刺目的灰痕。

  只是黛玉依旧只顾低头看那有那小洞的衣袖,想起这是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心中难免懊恼,腮帮子微微鼓起,全然未觉脸上的黑迹。

  “哈哈哈!”

  贾瑞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小玉儿变成小黑猫了。

  “你......笑什么?”

  黛玉以为贾瑞是笑自己才添一下子柴,就怕的后退,俏脸含羞带愤,剪水双瞳直直瞪着他,哼道:

  “你还笑我?头次做,自然不太小心,第二次就好啦。”

  说罢,黛玉下意识以手捂脸,新的黑迹,又出现在她雪玉般的肌肤上。

  刹那间,她绝代芳华的芙蓉面庞,就变成了战场,纵横交错,沾满灶灰乌黑。

  偏偏那双眼睛依旧纯澈无辜,带着不自知的潋滟柔波,直直打量着满脸怪笑的贾瑞。

  “小丫头,你真可爱,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脸......”

  贾瑞笑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干净棉布帕子,直接擦拭她刺目的黑痕。

  “这等粗使活计,原就不是你该沾手的,瞧,你这下成花猫脸了。”

  黛玉此时才愕然看到,帕子上满是黑迹。

  那自己刚刚脸上不就是?岂不是都被他看到了?

  黛玉忙用干净些的袖口去拼命擦拭脸颊,但她没有太多生活经验,不知这样做毫无作用。

  这下非但没擦掉脸上的污痕,反而将灰晕开涂抹得更均匀,范围更大,连带着小巧的鼻尖也未能幸免。

  黛玉再用手一擦,又看到自己素白的手心,也已是黑云密布,才知道脸上全沦陷了。

  还好这里没有镜子,否则自己看到,气也要气死了。

  但他偏偏又看到了!

  黛玉又气又急,又羞又窘,一跺脚,忙转过身怒道:

  “你别看,再看,我可就恼了。”

  她眼圈急得微微泛红,偏生对着那笑得气定神闲的贾瑞,竟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委屈得只想哭。

  恰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哎哟,我的好姑娘!”

  农妇带着自己两个孩子进来,就撞见黛玉这副脸如花猫的模样,顿时心疼得直咂嘴,意识到黛玉在做什么,忙喊道:

  “你沾不得这事!看你这脸皮,我就知道你师顶顶尊贵的命儿,这些粗苯活计原就不是给你干的呀,快别弄了,仔细再伤了手!”

  她说着,便麻利地从水罐里舀出些新打来的清冽泉水,再倒入同样豁口的粗陶碗中,说给黛玉洗脸。

  那瘦高的少年依旧沉默,则将捡来的柴火堆放到墙角,默默蹲回灶前,调整柴火,给火舌注入活力。

  只见灶台前猛地爆发橘红色光芒,锅里糙米野菜的混合物沸腾起来,翻滚起水泡。

  而那小女儿却看着母亲给黛玉洗脸,瞧着这位漂亮姐姐脸上的乌云渐渐被洗净,眼中满是惊奇。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踮着脚尖,将采来的新鲜野山楂举到羞窘未褪的黛玉面前,声音细细糯糯道:

  “好姐姐,给你,它很好吃。”

  黛玉低头看着孩子冻得通红的小手,又看看小果子,心绪一变,鼻尖微酸,忙蹲下身,小心接过野山楂,柔声道:

  “谢谢小妹妹,还是你吃吧,姐姐不饿。”

  黛玉接过果子,却没有吃,又把它还了回去。

  这果子对黛玉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但对于这小姑娘而言,却是难得的美味。

  没多久,粥已然做好,农妇小心撇出稍微浓稠一点点的粥糊,先盛了满满两大碗,又将锅里剩余稀薄些的部分倒进三个小些的粗碗里。

  “贵人们,委屈了,趁热吃点吧,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农妇将两大碗稠粥端到贾瑞和黛玉面前。

  然后她便低着头,和少年默默端起剩下的碗,拉着小女儿坐到了茅屋的另一个角落里用膳。

  不过黛玉舀起一小勺,凑近眼前,闻到味道,就觉得胃不受控制地翻涌,但也只能强忍住不适,试着将一勺粥送往唇边。

  随即那怪异浓烈的味道几乎让她要干呕出来。

  黛玉慌忙放下勺子,用袖口捂住嘴,小声咳嗽。

  但她随即还是咬着牙,小口小口抿着碗里的稠粥。

  因为黛玉需要食物来恢复精神,她也知道相比于那母子三人,自己吃的恐怕算是盛宴。

  想到这里,黛玉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贾瑞将她的不适尽收眼底,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只将这些糊糊快速入腹,让热流在五脏间扩散开来,驱散了因中毒而带来的寒冷。

  人一生多吃点苦,还是有好处的,如此在极端环境下,便更有适应能力。

  想当年这些诗礼簪缨之辈的先祖,恐怕也是吃了无数苦头,才给后人留下足够挥霍的基业。

  只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些封建贵族从小活在蜜罐里,愈发丧失了先辈的勇气和韧性,最终成了笼子中的鸟。

  此辈的结局,大概也就是在几百年一场的天地反覆面前,成了新枭雄的提款工具,待宰肥牛,乃至刀下亡魂。

  ......

  饭毕之后,贾瑞安抚了黛玉几句,又走到农妇边,做起了调查,攀谈道:

  “这村子离扬州城还有多远?我们暂且在你这休息一日,明天便回扬州。”

  农妇忙抬起头道:

  “回贵人的话,顺江边土路走,还有小二十里路呢,要是走官道......得绕点,更远些。”

  “二十里,还有些路程。”

  贾瑞心中盘算,准备一早出发,又他转向农妇身边的少年和小女孩,却见少年仪表不俗,小女孩眉眼秀丽,眼睛颇有灵气,又问道:

  “这对儿女倒是好的,不知大嫂家中光景可还好?为何不见当家人?”

  “都走了,他爹五年前拉走修河堤的徭役,就没回来,说是失足跌进江里,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

  农妇神色木然,低声回复,说的却像是别人家的事情,后又絮絮叨叨道:

第229章 瑞黛独处,漫漫路谈,大业初起(二)

  “世道一年比一年难,地里就那么点收成,官老爷却只盯着要钱,哪管我们死活。”

  “想逃到别的地方去呢,我身子弱,他们又小,也没个办法,就怕过两年我没了,他们俩却怎么活......”

  农妇絮絮叨叨,却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脸上看不出悲喜。

  角落里那少年听到母亲的话,咬着干裂的下唇,把头扭向墙壁,小女儿则似乎还不太明白那苦痛,只是懵懂舔着碗沿残留的汤水,小腮帮子一鼓一鼓。

  贾瑞叹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黛玉却怔怔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农妇的麻木、少年的沉默、女童的懵懂的吞咽,像生锈的钝刀子,锯在她困于锦绣堆的纤细心弦上。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

  黛玉放下勺子,强撑着站起身,尽量让声音显得柔和道:

  “大娘,这次你救了我和他......这于我二人而言是大恩。

  我们回到扬州,必定倾力相报,绝不说假话。”

  农妇闻言,挤出笑容道:“感谢两位贵人,你们前面给我的银子,就够用了,不敢再要旁的。”

  黛玉看到农妇质朴,心中愈发动容,便凑近到贾瑞身边,低语商量道:

  “瑞大哥。”

  “方才你已给了他们银子,如果我们再给现钱金银,一来他们未必保得住,二来终究非治本之计。

  我见这小郎君有些志气,而大娘淳朴,小妹妹伶俐,不如我回去禀明父亲,将他们一家三口接入府中?

  不拘是看个门户,还是做些轻省活计,总归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吃穿不愁,也好过在这荒村朝不保夕,你看可好?”

  贾瑞闻言,深深看了黛玉一眼,发现这小姑娘成长的很快,这番话既有悲悯,也有务实。

  这裹挟着血腥与苦难的世道,终究是融开了她眼中原本隔绝的屏障,让她不再是不解世态的小女儿。

  从来都是生活最锻炼人,如此的黛玉,即使日后再遇到刘姥姥,大概也不会喊什么母蝗虫。

  “我家妹妹长大了,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看来这两个月跟着我,确是长进了不少见识,我都可以当你先生了。”

  贾瑞心中十分赞赏,但说话却带着三分故意揶揄。

  “哼,谁跟你学的这些?我父亲是探花,学问浩如烟海,我在家多跟着他老人家学便是,何须跟你学什么渔啊鱼的?”

  黛玉心中因被贾瑞认可而高兴,但嘴巴上却不认输,忍不住娇憨辩驳几句。

  这或许成了他们相处的某种习惯,生死关头,吸毒血的吸毒血,抱身子的抱身子,没有丝毫避讳。

  但到了平常,却非又要斗几句嘴,开几句玩笑似乎已然飞快的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

  随即林妹妹又喋喋说了几句别的话,贾瑞却笑而不语,没有多少回应。

  因为他脑海中结合这几个月的“调查研究”,已然闪出了个念头,一个在此时代逐步拓展事业的想法。

  之前他也有类似的思考,只是一来过于忙碌,二来没有个契机。

  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灵感突然来了,如同汹涌的暗流在交汇碰撞。

  而一直留意贾瑞动静的黛玉,却只是看见瑞大哥面色发白,剑眉紧蹙,心口顿时一紧。

  黛玉以为贾瑞是体内余毒作祟,或是那伤臂疼痛难耐,便顾不得其它事,焦急道: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身体还疼吗?要不要躺躺?”

  黛玉不再嗔怪,只是满眼担忧。

  贾瑞微愣,看着黛玉含情目,才明白黛玉误会了,便开个玩笑,故意吸了口气,眉头紧缩,假意虚弱道:

  “确实有些不舒服,是这里。”

  他用右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外侧靠近肩膀的位置道:

  “许是昨日打斗太过,气血瘀滞了。

  若是能有劳林妹妹素手帮我轻揉缓缓,想必能好得快些。”

  黛玉闻言,却是信以为真,眼中闪过窘迫。

  没人时,她给贾瑞吸毒血都行,但现在不远处便是农妇三口,黛玉却不好意思,但又焦虑贾瑞伤情,挣扎、羞涩、担忧、心疼交织。

  最后她低下头来,耳根发烧过了好半晌,声若蚊吟道:

  “瑞大哥,等晚点,他们都睡下了,我再给你揉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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