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54节

  “林姑娘却与宝姑娘不同,她是至真至纯,至情至性,哭便是哭,笑便是笑,悲天悯人,爱憎分明,毫无矫饰,乃金玉不可易,亦松筠而不可移。

  且这一路以来,她多次为我忧心如焚,我亦多次为其排解烦难,唐人诗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天下虽大,女子虽多,但也难有一人,能如她这般为彼此欢喜而欢喜,为彼此忧愁而牵挂。

  我身边精于谋略、身负奇才者亦多,所以我不缺如宝姑娘那般精明干练之人,却难有黛玉这等至情至性之女子。

  我也自信我之胸襟才器,亦超越此世众多锦衣纨,可为林姑娘托付终身,当得上她一片真心。”

  这便是贾瑞的自信,他不会以势压人,以术谋人,而是靠堂堂正正的本心诚意,让黛玉感其情、敬其志、信其人,从而所谓双向奔赴,互为知己。

  这也是贾瑞多年人生经历得出的结论。

  一般的交情,可以用手段来维持,但真正的深情,无论友情亦或爱情,都不要刻意去向对方玩弄手段。

  毕竟日久见人心,你是何等样人,朝夕相处后,对方自然知道。

  尤其是面对敏锐的聪明人,更是如此,你是何等人便做何等样子,大家彼此能接受对方,走过一段路程,那就结交定情。

  如果不合适,那也不强求,更不要在感情中过度谄媚和付出。

  大道至简,赤诚相见,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随后贾瑞又说到黛玉的才能,笑着思索道:

  “宝姑娘如今固然是执掌一方,行事便宜,但林姑娘也是自幼书香浸润,既有来自父亲身为士大夫的经世之学熏陶,也有来自母亲身为国公娇女的格局气度。

  朝廷选士,为何首重清流名门,那便是清贵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天然便是庙堂气象,识才洞见,日积月累。

  因此林姑娘的才情见识,敏锐气度,自然站在极高起点上,非小家小户,精于算计者格局可比。

  宝姑娘能有今日的世事洞明,离不开她可以亲身参与,参与家族生意历练,学习人情世故。

  而林姑娘无非是少了点历练机遇,若能有施展平台,只是一块璞玉浑金。”

  “只可惜......”

  贾瑞语气带上几分惋惜道:

  “一直以来,无论是林公还是贾府的老太太,都将她视作娇弱闺秀,囿于深宅内院,不让她经历风雨,见识天地,才华如同明珠蒙尘,无处施展。

  再加上体弱多病,寄人篱下,才让她平添了那份敏感多思,显得似乎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但孤高其实是不愿意同流合污,目无下尘亦是俗人的妄加揣测。

  她因真情真性而受到许多风霜刀剑,但也亦因真情真性,让识她懂她之人,知其粲然生辉。

  这便是人所谓之天赋秉性,而林姑娘天性,与我看来,便是敏锐才情、坚韧不屈、真心真意、善良赤诚。”

  说了这么多,贾瑞忽然转向瞪着美眸思考的香菱,笑意问道:

  “香菱,我记得你爱读书识字,你以前在宝姑娘身边时,她可曾跟你说过,女子读书识字究竟好不好?”

  香菱闻言微愣,随即老老实实点头,回忆道:

  “说过的,宝姑娘学识渊博,有时也教我认字、讲诗。

  可她也常劝我,说女子读书识字虽非坏事,但终究不是本分,闲暇时看看解闷也就罢了,心思还是该多放在女红针织这些正经事上。

  不过宝姑娘说得温和,从不呵斥我,倒是......”

  她声音小了点,但已比从前坦然许多道:

  “在薛家时,薛大爷最是厌烦我摆弄书本,说丫头识什么字,不如唱曲儿好听,幸得那会儿在夫人房里伺候,他管不着。”

  “后来遇到林姑娘就不同了,那次在林府,我磕磕绊绊念了几句诗。

  林姑娘听了,不仅没笑话,还很高兴,她说你既喜欢这个,便是好的,多读些书,心里便多些明白,眼界也开阔,还指点我哪里韵脚不对。”

  贾瑞眼中笑道:

  “我猜到便是如此,这便是林姑娘的可贵之处,宝姑娘劝你守本分,从规矩的角度看,倒是没错,甚至是为你好。

  但这规劝里,总少了点人味和意趣,听多了,便让人有些不喜。

  而黛玉是发自本意的真,她觉得你爱读书是好事,便由衷替你高兴,愿意教你帮你。

  她心中,并无太多死板规矩,也不觉得天底下有那么多不可撼动的铁律,无非发乎真情真心真意罢了。”

第258章 (加更)(感谢书友盟主)黛钗定局,指教香菱,文武兼备

  贾瑞又坦然道:

  “我所行之事,亦是变旧法,革积弊,破陈规,去陋俗,于此事上,宝姑娘或会支持,但亦会盘算谋划,此事有几分把握,几分成算,几分利害。

  而林姑娘却不会顾虑许多,因为她知我所行之事本就是利国利民,亦不会多盘算个人得失风险,既然我要破旧立新,那便与之携手同行,君既往,我亦往罢了。

  因此我对宝姑娘是客气尊重,知其难得,也识其才略,若她愿意,我自会在未来的行事中,为她寻个合适的位置,让她尽其所能,施展抱负。

  而我对林姑娘却是视之为知己,可共赴刀山而无惧色,可同历沧海而不言悔,但求同心不疑,生死不渝。

  天下之大,或许亦有更合适之人,但那又如何?

  我今日所遇、所爱、所许下诺言之人已定,所谓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此事我已有定数,不会再行更易了。”

  香菱此时恍然大悟,原来大爷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最后一句话,只是这话,若是单单表白心意,那说起来便没有分量。

  只有像大爷这样又是欣赏其才,又是剖析其性,又是表明心志,又是宣示专情,说起来还引经据典,字字珠玑,说起来才调人心弦,令人信服。

  香菱懵懂地点点头,对话语中的文采斐然亦是钦佩,心中油然想到:“读书识字,果真是好事,说起话来,也是这么有意思,同样的物事,我能想到,却又说不出来。”

  “大爷......”香菱最后脸上真诚感慨道:“对林姑娘的心意,真是比金子还亮堂,林姑娘待人的那颗真心,最是难得,宝姑娘也好,可还是不一样的。”

  她想起了黛玉教她诗时的温柔耐心,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欣赏,想到日后或许能常常陪伴,心中亦是高兴。

  而贾瑞看着香菱微微泛红的纯真脸颊,话题忽然转到她身上道:

  “香菱,你知道我为何看重你,愿意把你带在身边,教你读书识字吗?”

  “因为你的性格,与林姑娘亦有相似之处,而且有些独特品质,我也极其欣赏喜欢。”

  “啊?”

  香菱猝不及防,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慌乱摆手道:

  “大爷,我不过是个丫头,笨得很,哪里值得大爷看重,林姑娘那样又聪明又高贵的人,我......我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贾瑞却摇头道:“也不必妄自菲薄,固然黛玉出身清贵,才华横溢,但你身上,亦有旁人难及之处。”

  “你这性子,温和敦厚,不争不抢,不怨不艾,韧性自守,如同春雨,润物无声,让人心安。

  不像宝钗,时刻紧绷着弦算计着得失分寸。

  相比黛玉,你们固然都是真性情之人,但黛玉所思所学亦多,所以心高气傲,爱恨分明,多了几分敏感心性。

  她有她们的优点,但也因为思虑负重过多,素日里再心思上,要比你疲惫许多。”

  “你性子有种难得的纯真质朴,想想这次,彩霞让你来侍奉我茶水,可曾想过,彩霞心里或许既希望你来分担,又隐隐怕你常来,抢了她的位置?可否担心她对这事想的太多,日后你们二人暗生不快?”

  香菱完全愣住,不可思议道:

  “还有这种事?我......我根本没想过!”

  她连连摇头,并非故意作秀,而是真切迷茫道:

  “彩霞姐姐说让我来伺候大爷,我就想着大爷看书累了渴了,就赶紧倒茶,大爷待我们好,我就想多关心大爷,根本不敢想别的事,却不知她会生气呢。”

  她说罢,自己也觉得有点傻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反而是对的。

  贾瑞笑着轻抚她白嫩脸颊,悠然道:

  “这就是我说的本性本心,做事凭心而行,就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算计和顾虑。

  林姑娘亦更是如此,所以我说你更像她一些。

  她心思或许比你更细腻敏感,但关键时刻,她那份无所顾虑的勇气决绝,与你此刻的想不到,只凭本心去做事的纯粹,根子上却是相通,都是一腔真情罢了。

  就像你帮她抄诗,她教你写诗,都是真心喜欢学问本身,而无其它复杂念头。”

  “至于彩霞那边,你无需忧虑,内宅琐事,她心思细密,条理清楚,就让她多担待,这是她的长处,日后自有她的造化。

  而日常笔墨侍奉这些近身的事,你心思纯、又识字、性情温和,便由你多来做,我会跟她说明白。

  彩霞是聪明人,知道这样分工对她、对你、对我都好,各展所长,方能长久。

  香菱你便安安心心跟着我,你好在从小识字识文,基础远比他们强,能帮我处理一些内务。

  我已经跟冷掌柜说了,让他帮你们去请位女先生,最好是大家出身,却因家世艰难,需要教学补贴家用,抚养幼子。

  找来此人后,你们便跟着她好好读书习文,尤其是你,可以让她单独为你列下课程。

  不求你也做个女先生,至少要明事理,通人情。”

  贾瑞前日已跟冷子云说了,让他立刻去寻访一位学识丰富、品性端方的女先生。

  江南文风鼎盛,这样有真才实学、愿意教导闺阁的女先生应不难找。

  最后贾瑞补充说道:

  “你与彩霞她们不同,彩霞她们不识字,纵使如今开始学习读写,但此事上上限总归有数,所以做内宅管事,女红纺织也是出路。

  但你有底子,又聪明肯学,上限高于她们。

  日后,我身边或许会有许多文书上的事务,需要绝对可靠,又识文断字的人来协助,你便可以做一做,也算人尽其才。”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香菱心中炸响,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听到大爷对她的期许。

  原来不只是做会端茶倒水的丫头,还要能帮他做更多文书之事。

  这在香菱心中,是太太小姐们方能做的事,没想到贾瑞以此期许自己。

  这在她曾经颠沛流离、命运如浮萍的生涯中,是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香菱鼻尖瞬间酸涩难当,视线迅速模糊。

  “大......大爷......”

  香菱哽咽着,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还有这样的价值。

  贾瑞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叹,感慨这个时代的女孩命若浮萍,自己无非顺手做了些事,就能让她如此感动。

  他随即从袖中取出干净手帕,轻轻替她拂去泪水,笑道:

  “也别哭了,若这等小事你都要哭,日后岂不是成了哭泪的仙子,每天都要哭上五六回,眼睛都要哭成核桃样。”

  香菱忙红着脸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着,语无伦次道:“谢谢大爷......我......我给大爷倒茶!”

  她慌乱地转身去拿茶壶,手却因为激动和羞涩而微微发抖。

  贾瑞看着她的窘态,失笑道:

  “慢慢来,你先给自己倒一杯,别因为哭让嗓子你难受。”

  “我倒不急着你们伺候,当初你们没来之前,我不也是自己倒水?日子却也过来了。”

  香菱捧着温热的茶盏,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用力点头,擦干了眼泪,露出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明媚的笑容。

  她小口地喝着茶,只觉得这杯茶,比之前还甘甜上许多。

  贾瑞看着香菱,心想过几天应该要随着钦差去趟应天府,到时候把香菱也带上,她寻母之事,也着手给她办好,为她恢复出身门楣。

  贾雨村也顺便见一下,看看此人究竟是何等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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