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284节

  岸上,前来送行的扬州官员、盐商、林氏族亲站了一片。

  林如海与众人简短话别,目光扫过人群,并未见李姨娘身影,只当她是病体难支。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太多责任与忧思的城池,转身,携着黛玉的手,稳稳踏上跳板。

  官船解缆,缓缓驶离码头。

  黛玉立于船头,回望扬州城渐行渐远轮廓,瘦西湖畔残荷枯柳在寒风中瑟缩。

  她心中既有离愁,更有对金陵之行的期待与一丝隐忧。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皇帝的心意难测,瑞大哥……此刻又在金陵如何?

  .....

  金陵城,龙蟠虎踞之地。

  江边,一艘气派的官船正准备启航北上。

  船头,贾瑞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墨狐裘大氅,身姿挺拔如松。

  他正与将要北上的宝钗一行人话别。

  这日,宝钗身着素净的雪白绫袄,外罩银鼠比甲,容颜依旧端庄明丽,只是眉宇间难掩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一月以来,贾瑞也做了好几番大事,话分多头,应当一叙。

  还有薛蝌宝琴兄妹二人,他们也要重整薛家二房产业,将东瀛商贾之事,再次提上日程。

第278章 禄蠹落法网,谋局当长远

  大周建新三年,四月二十一日,暮春将逝,初夏已临。

  扬州钦差行辕内,肃杀之气弥漫。

  贾瑞引着林如海步入内堂,笑道:“林大人,钦差已在里面,按你我先前绸缪,此番大人当有一份大功可立。”

  林如海脚步微顿,想起上次两人最后交谈之事,旋即了然道:

  “我不求有功,但求为朝廷除此巨蠹,肃清盐政。”

  言罢,他整了整衣冠,随贾瑞步入堂内,数道目光亦是齐刷刷投来。

  贾瑞瞬间扫过在场诸人,今晨负责接待,心中已对眼前几位掌握江南生杀大权的钦差及主官有了初步判断:

  钦差正使为建新帝最后拍板加上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骆思恭,端坐上首,国字脸膛,浓眉如墨,脸上含笑,双眸开阖间精光内蕴,看似豪爽大气,实则深藏城府。

  此人为锦衣卫二把手,手握实权,乃天子亲信,此行以他为正使,足见建新帝决心之坚。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马士英乃钦差副使,坐于骆思恭左下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神色不动如山,不知在思量什么。

  剩下诸人便是翰林侍读学士梅鹤久,坐于马士英下首,面皮白净,书卷气浓,眉头微蹙,实务非其所长。

  另外两人便是老熟人,忠靖侯史鼎,见贾瑞进来,脸上扬起笑意,眼神热络,

  另一人就是随着他南下的内侍林洪锦,立于史鼎身侧,面白无须,眼角微垂,暗藏机锋。

  剩下的还有一些跟随他们的随从,都是有身份的人,有几位颇有气场风度,才华自蕴,恐怕也带着机密职责而来。

  这次行动机密,众人夜奔昼行,没有通知沿路官衙,只是到了扬州,再行密报史鼎贾瑞等人,再让他们通知林如海,地方官府,可谓全然不知此事。

  贾瑞与林如海上前见礼,众人略作寒暄,骆思恭见人已齐,面容一肃,沉声道:

  “诸位,旨意到!”

  堂内瞬间落针可闻,众人齐刷刷跪倒,屏息凝神。

  骆思恭展开黄绫圣旨,声音洪亮,字字千钧曰: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江南盐政,国之命脉,蠹虫丛生,民不堪命!朕夙夜忧叹,寝食难安!特命尔等,彻查积弊,廓清奸宥,解民倒悬,勿负朕心!四品以下官员,尔等可便宜行事!

  着特命锦衣卫指挥同知骆思恭为首、马士英、梅鹤久、林如海、史鼎五人共议定策,钦此!”

  “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叩首谢恩,声震屋瓦。

  这道旨意,明确了调查小组的核心成员和决策机制,骆思恭手握最终拍板之权,马士英、林如海为实务干才,梅鹤久、史鼎则代表了朝廷的平衡与勋贵的参与。

  旨意刚落,骆思恭又取出一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道:

  “锦衣卫经历司知事贾瑞,扬州平乱,擒杀国贼,查弊有功,忠勇可嘉!着即擢升尔为锦衣卫中所副千户官,銮仪司行走,加授昭信校尉,望勤勉王事,不负圣恩,钦此!”

  此旨一出,如巨石投湖而波澜骤起,堂内气氛骤变。

  锦衣卫分为十七所,其中锦衣卫中所乃天子亲军近卫,最为显赫,亦最受皇帝信重,銮仪司更是掌卤簿仪仗、近身扈从之要职。

  贾瑞这个副千户官品秩为五品,又安排在锦衣中所銮仪司,用后世的话来说,便是火箭式提拔,足可见建新帝皇帝赏识和重视,即使有些非议,也不在其考虑范畴内。

  而贾瑞听后心想建新帝倒算是大气,连升数级,速度之快,恩遇之隆,远超预期,这对日后的布局极有好处。

  他也不推辞,按照礼法叩首谢恩道:

  “臣贾瑞,谢主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圣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人也是反应各异,骆思恭看到贾瑞沉稳受命,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微微颔首。

  马士英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史鼎咧着嘴,真心为贾瑞高兴。

  林如海更是心中百感交集,他这个巡盐御史,因为加衔为佥都御史,按照本朝官制,乃四品官阶。

  虽然因为巡盐御史权重,他实际权力地位远高于一般四品散官。

  如今贾瑞二十有三,便已然是从五品武职实权千户,这等晋升速度,实在令人咋舌。

  林如海暗暗颔首,为他高兴,也浮现几分忧虑,位高权重也意味着责任风险,希望此子可以妥善驾驭。

  当然,在场也有人心中不满,认为过于恩宠,只是不好发作,强行压下,暂且不表。

  紧接着,第三道旨意如同冰水浇下,让史鼎和林洪锦心头一紧。

  “忠靖侯史鼎、内侍林洪锦,尔等前番督办事宜,多有疏漏,懈怠之责难逃!念在旧勋,着尔等戴罪立功,协助查案,若有再失,严惩不贷!钦此!”

  史鼎闻言,面露愧色,心悦诚服地叩首:“臣知罪!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

  他深知自己能力有限,前番确实未能尽善尽美,皇上责问,他心服口服。

  林洪锦却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脸上肌肉抽搐,哑声道:“奴婢领旨谢恩。”

  骆思恭收起圣旨,目光如炬,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毫不拖泥带水沉声道:

  “好了,旨意已明,当务之急,是拿下首恶!俱前日所得线报与密查,应天巡抚程嘉应、扬州知府甄应德,勾结盐枭,贪墨巨额,私通匪寇,罪证确凿。”

  “如何抓捕,诸位可有良策?”

  史鼎为戴罪立功,忙道:“骆大人,这有何难?调集人马,分头去苏州巡抚衙门、扬州知府衙门拿人便是,小侯前番多错,这次愿为先锋,以我等带来的锦衣卫和内卫精锐,将二人抓捕。”

  这史鼎虽是侯爵,但一来之前犯了错,二来知道史家和甄家也有些交情,所以为避免风言风语,这次他便主动请缨。

  骆思恭却不置可否,看向马士英:“马御史以为如何?”

  马士英沉吟片刻,又缓道:“分头抓捕,动静过大,恐生变故。”

  “苏扬相隔不近,若一方闻风而逃,或狗急跳墙,煽动地方,反为不美。”

  “且程嘉应身为应天巡抚,位高权重,若无万全把握,恐打草惊蛇,反使其串联党羽,负隅顽抗。”

  梅鹤久却捻须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马大人何必多虑,晓以大义,令其自缚来投,方显朝廷仁德。”

  马士英嘿然一笑,不再说话,两人旧有过节,多说无益。

  而贾瑞见众人讨论此事,早就有了计较,上前道:

  “骆大人,诸位大人,卑职有一拙见,分头抓捕,耗时费力,且易打草惊蛇。”

  “不若先诱扬州知府甄应德至此,就说钦差大人初至,欲垂询地方风物民情,令其即刻前来禀报,甄应德不知底细,又素好钻营,必然欣然前来,他孤身入内,便可一举成擒。”

  “我等再以钦差驾临、商讨盐务为由,召应天巡抚程嘉应来扬,待其入瓮,再行抓捕。”

  “如此,首恶束手,余党震慑,纵使曹辈欲作乱,也不可猝发,此乃擒贼先擒王之理也,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骆思恭眼中一闪,意动笑道:“哦?此计甚妙!贾千户使思虑周全。”

  “只是我等在扬州,诱捕扬州甄应德极易,而此刻再传信程嘉应,是否已迟?他若推脱不来,或心生警惕,又当如何?”

  贾瑞胸有成竹道:“大人放心,此事我已有预料,程嘉应已在来扬路上,今晚必至!”

  众人闻言一惊,马士英和梅久鹤二人看向贾瑞,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骆思恭便追问道:“此言当真?这是为何?”

  贾瑞却不再说话,从容转身,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知道他的意思,便平淡道:

  “骆大人,下官与贾千户早有绸缪,为查盐政弊案,下官已于日前,以巡盐御史衙门名义,加盖官印,发函程嘉应,言明有要事相商,邀其于今日速来扬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官贴身幕僚亲携手札,并加盖巡盐御史公章,邀其来扬州会商。”

  “程某虽为巡抚,但盐政亦在其职责之内,且下官以同僚商议公务之名相邀,他纵有疑心,也难推脱,必不敢怠慢。”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二人早就料到此事,已然做了准备,这份心思虽然不复杂,但足可看出忠于王事,恪尽职守。

  骆思恭抚掌大笑道:“好一个未雨绸缪!林大人、贾千户真乃国之干城,此计环环相扣,深谋远虑,未等钦差驾到,便已布下天罗地网,程嘉应、甄应德二贼,已成瓮中之鳖矣。”

  而贾瑞谦逊道:“大人谬赞,此皆林公运筹帷幄,洞察先机,下官不过从旁拾遗补缺,略尽绵力。”

  骆闻言更喜,目视林如海,抚须笑道:“林大人慧眼识人,贾千户年少有为,二位同心戮力,实乃朝廷之福。”

  众人此时各有心绪,尤以马士英老于宦海,胸有沟壑,此时打量着贾瑞,心中颔首,暗暗有了谋划。

  当下众人不再迟疑,立刻部署行动。

  骆思恭定音道:“甄犯此人,贪婪成性,又自恃有甄家背景,素来跋扈,如今钦差驾临,他必想方设法打探消息,甚至试图攀附。”

  “史侯爷,你可遣一心腹,以本侯有事相询为由,邀他过府一叙。他必不疑有他。”

  史鼎见可以立功,忙点头称好。

  马士英又补充道:“需防其随身护卫,行辕之内,需埋伏精干人手,待其进入二门,远离随从,即刻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拿下,避免节外生枝。”

  贾瑞便道:“卑职愿带锦衣卫兄弟负责内堂擒拿,甄应德认得卑职,他若见卑职在此,或会放松警惕,以为只是寻常议事。”

  骆思恭点头:“甚好!贾千户亲自出手,万无一失,林公公,内卫高手负责外围警戒,若有甄应德随从异动,即刻弹压,不得走漏风声!”

  对于即将到来的程嘉应,骆思恭决定以其抵达后接风洗尘、聆听钦差训示为名,在行辕设宴,席间由马士英宣读罪状,贾瑞率锦衣卫当场拿人。

  林如海则负责稳住扬州盐务衙门及地方官员,防止骚乱。

  部署已定,众人分头准备,行辕内外,顿时弥漫起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而林如海此时本欲去盐务衙门坐镇,却忽感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身形微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贾瑞正好在一边,看到林如海面色有异,脚步虚浮,忙上前一步扶住,又低声道:

  “林大人可是旧疾又犯了?”

  林如海苦笑道:“连日操劳,心神紧绷,或许牵动了旧伤。”

  说罢,他还剧烈咳嗽起来,显然是气息不畅,颇为痛苦。

  贾瑞见状,便对身后准备参与抓捕的罗正威道:“罗兄弟你且带人按计划行事,林大人身体不适,我在此照料片刻。”

  “我这边还有两个随从,也是身手利落,就跟你一起去埋伏处候命。”

首节上一节284/54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