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46节

  这番混账话说得又脏又毒。

  不仅侮辱贾瑞,更是将一盆污秽不堪的脏水尽数泼在了亲妹妹宝钗身上,质疑她的品格、污蔑她的私心,粗鄙到了极点。

  薛蟠虽然说话很脏,但是之前却从未对妹妹如此说过,今日是本身就对贾瑞有怨气,再加上喝了酒,一时糊涂,居然就把这些烂话飙出。

  而宝钗活到如今,何曾受过如此恶毒下流的羞辱?

  更何况这话还是出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之口!

  刹那间,她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那张端丽秀雅、永远温婉恬淡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羞愤、委屈、还有对这个兄长的深深绝望混杂在一起,化作凌厉怒火。

  她霍然站起,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哥哥,你怎能如此污言秽语于我?

  我们家上下的事,哪一件我置身事外过?我对得起祖宗牌位!你呢?”

  她脑中轰然闪过这几年一件件心酸故事,基本都和薛蟠有关。

  若非薛蟠在金陵为了抢夺香菱,草菅人命惹下弥天大祸,薛家何至于仓皇离开根基之地,如丧家之犬般托庇于京城贾府屋檐下,仰人鼻息。

  而且连累得她那公主陪侍的资格也成了泡影。

  这薛蟠又是个不成器的,因为他打死了人,注定走不了白道,只能去马马虎虎经营家族生意。

  但这人又是坐吃山空的主,只知道一味挥霍父祖积攒的家业,让人不知道耍弄走多少钱财。

  薛宝钗这些委屈和愤懑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可那刻入骨髓的大家闺秀教养、对亲亲之道的恪守,硬生生将这些话堵在了喉咙口。

  千般悲愤,万种委屈,最终只化作宝钗汹涌而出的泪水。

  但哪怕是此时,宝姑娘依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偏过头来,再也不愿看那个面目可憎的兄长一眼。

  这从未有过的失态哭泣,瞬间惊住了屋里的所有人。

  薛姨妈被这兄妹突然爆发的大战吓得魂飞魄散,再偏疼儿子也看出这次薛蟠过分得离谱,她慌忙上前一把推开还在梗着脖子的薛蟠,厉声呵斥:

  “我的祖宗!你这灌了黄汤的糊涂东西!灌了几口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连你妹妹都敢编排糟践?她是我的心头肉,也是你能这般泼脏水的?

  还不快给你妹妹赔礼道歉!快!”

  薛蟠被母亲这一推一骂,再加上薛宝钗那决堤的泪水,醉意似乎被冲散了几分。

  眼看一向端庄自持的妹妹哭得伤心欲绝,他心下也虚了,讷讷地嘟囔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话:

  “妹…妹妹,别哭了,哥…哥不是人…我喝多了胡咧咧呢…对不住啊。”

  然而薛宝钗只是沉默地流着泪,对他的道歉充耳不闻,那种彻底的失望和冰冷的疏离感,比任何责骂都让薛蟠难受。

  薛姨妈看宝钗还不解气,又怒道:

  “混账种子,还不赶紧滚下。”说罢,薛姨妈就要拉薛蟠跪下来认错。

  但薛蟠这人就是混账纨绔,看妹妹不给自己面子,妈妈又说些难听的话,他那点残存的愧疚瞬间荡然无存,猛地退后一步,恼羞成怒吼道:

  “也罢,我这当哥哥的好心好意劝你,怕你被那快掉脑袋的小白脸坑了,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给我甩脸子!妈也骂我!

  好啊,合着你们娘俩一条心,就我是个外人了是吧?”

  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有理,妹妹不识好歹,母亲偏心,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朝外冲,嘴里还不管不顾地嚷嚷着:

  “行!嫌我碍眼!那我走!我这就去找朋友喝酒去,喝一晚上!省得在你们跟前碍事!

  也省得我妹天天惦记那姓贾的阶下囚!”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薛蟠将那扇厚重的雕花门狠甩撞在门框上,发出震天巨响,连带着门上的窗棂都簌簌发抖。

  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庭院外,伴随着他故意放大的咒骂声,先大后小,渐次逝去。

  薛姨妈被他这混不吝的甩门惊得哆嗦,想追出去斥骂,却又知道这孽障根本管不住,只能哀叹数声,转向还在无声落泪的女儿,无奈和怜惜道:

  “宝丫头,快别哭了…你哥他那就是个浑人!吃醉了酒,满嘴胡吣,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那混账话,是当不得真的……”

  薛宝钗闻言,强压下喉头的哽咽,用帕子掩着嘴,勉强地朝母亲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她转过身,向母亲告辞,随后便强自镇定心神,款步回到了自己那间布置雅致却略显清冷的卧房。

  “姑娘......”

  贴身丫鬟莺儿看着薛宝钗泪痕虽已拭去,但眼角犹带微红,眉宇间尽是疲惫与冷意。

  她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宝钗却只微微摇头,让莺儿服侍她自己宽衣卸妆,轻声道:

  “现在天色也晚,我也乏得很,我也无心做再做女红,只想早些歇下。”

  莺儿点头应诺,默默上前,随即轻巧地替宝钗解了外裳盘扣,褪下锦缎外衣。

  烛光摇曳,映衬着她仅着一件素色中衣的妩媚身段。

  近及笄之年的宝钗,丰盈合度,纤得衷,体态自有一段温润风流,玉肤雪白,脖颈莹润,双腿于寝衣下隐现修直匀停的轮廓。

  相比于瘦怯清寒的林黛玉,她却是海棠春睡般的丽光华。

  莺儿小心取下她髻上的珠钗步摇,又替她松了抹胸系带,那素纱中衣下,随着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微微颤动,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韵致。

  但宝钗坐在镜前,却并未因自己容颜而骄矜,之前种种委屈纷扰,又是沉甸甸地压了上来。

  她自幼聪慧过人,处事圆融,进退有度,连王夫人都赞她大度得体。

  但哪个少女不想纵情于花前月下,得父兄庇护,无忧无虑,闺房取乐。

  但宝钗不行,只因她要维系这风雨飘摇的家业,保全母兄平安。

  可偏偏,摊上这样一个只会惹祸、不分轻重的混账哥哥,打死了人,举家仓皇避祸,只能如浮萍般寄居亲戚之下。

  她空怀才华,满腔抱负,却因家中拖累,错失良机,连入宫伴读的青云之路都断绝了,只能困在这不上不下的境地。

  今日之事,她本是觉得贾瑞非一般人物,她想点醒兄长,莫要因小怨乱嚼舌根,恐招来无妄之灾。

  谁承想,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这般不堪的污蔑和委屈。

  宝钗心中凄楚难言,想起了唐人一首诗: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我便是那采蜜的蜂儿,白负了悠悠一片心,徒惹一身针芒刺痛。

  宝钗合目侧卧在床,清泪悄然滑落,心中那点不甘与无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夜风透过窗棂,吹动烛火摇曳,却衬得屋内愈发空寂。

  锦被微凉,幽香浮动,唯有长睫偶尔轻颤。

  终是丽人一夜难眠。

  ......

第61章 一场豪赌,一场富贵(一更)

  马车在沉寂中碾过冬日神京坚硬的路面。

  当贾瑞跟人从车上跳下时,灯火通明的忠顺王府侧门已近在眼前。

  令他注意的是,门口几个肃立两旁的王府亲兵,倒是肩膀宽阔,脖颈粗壮,眉眼间轮廓深邃。

  这是典型蒙古人的特征,前世贾瑞曾经在外蒙游历过,一眼便能看出蒙人和汉人的区别。

  这些亲兵虽然外形粗犷彪悍,但性子却恭谨驯顺,看到长史官,便过来行礼问安。

  长史官略一点头,让他们将王府大门打开,随即对贾瑞道:

  “贾公子,请。”

  贾瑞毫不犹豫,当即在长史官等人的带领下,穿过府门,走入王府深处。

  路径并不复杂,绕过一道巨大的琉璃照壁,眼前豁然是气象森严的正堂前院,引路的长史目不斜视,贾瑞的眼角余光却不放过任何细节。

  庭院的大小方位,月门连接的路径,岗哨分布的距离,乃至廊柱后可能存在的阴影死角,贾瑞都尽量记在心里,毕竟如果出了事,熟悉这里的环境,想脱身也方便点。

  待众人踏入厅内,只觉香气扑鼻而来,一位年未三十,面白无须的绯袍太监,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贾瑞身上停留许久。

  待审视了足足数秒后,这太监才扯动嘴角,平和笑道:“阁下便是贾公子吧,未曾想竟如此年轻。”

  随后他又打量着堂官赵全及王府长史,看到他们一左一右,似乎在拘押贾瑞,不悦道:“此乃王府贵客,你们怎可怠慢?”

  此话一说,赵全脸色蓦然发白,急忙行礼道:“公公息怒,您老人家先前郑重吩咐,务必要秘密地将贾公子请过来,万不可教外面那些人看出些行迹猜测。

  下官也是没法子,只能扮作这煞气模样行事,绝无半点怠慢贾公子之意啊!”

  王府长史却神色肃然,随着赵全的辩解声稍停,才道:“事机紧急,也只得出此下策,只望王爷贵体无恙。”

  一番对话,便可看出这二人的行事风格与性格特质。

  贾瑞倒是面色如常,他知道刚刚那话只是权贵人物的敲打之策罢了,他此时不浪费时间,而是对着这太监开门见山道:

  “贾瑞大胆,敢问一句,若我所猜不错,尊驾便是六宫都太监夏公公吧?”

  夏守忠眼中微异,怪道:“贾公子猜的好准,你倒是说说,如何猜出我身份?”

  贾瑞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说的不过是件小事:“并非贾瑞有通耳神能,只是细忖今日阵仗。

  王府长史亲至,锦衣卫堂官扈从,行事又如此隐秘紧要,能在宫中值此要紧关头发号施令,且令锦衣卫赵大人如此敬畏尊崇者……”

  他目光坦然迎上夏守忠的眼睛,不闪不避道:“必是执掌要害、深得陛下信重之人,而宫里如此年纪,又有如此雷霆手段与威势气度的内官,除了夏公公,瑞实在想不出第二位了。”

  这一番话,入情入理,姿态恰如其分,还不卑不亢捧了夏守忠几句。

  贾瑞如今能有一番造化,离不开夏守忠的叔叔夏启坤,因此贾瑞也会在适当时候,给夏守忠一些面子。

  暖阁中一时静极无声,只余银炭细微的噼啪轻响。夏守忠身体放松,重新靠回椅背,望着贾瑞的眼神透着几分欣赏。

  此子心思之缜密机变,且年纪尚小,若好生打磨栽培,他日必成大器。

  想到这里,夏守忠放下了之前一些包袱,赞道:

  “贾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玲珑剔透,好生聪慧。”

  “既知是咱家请你,咱家便直说了,召你连夜赶来,实因王府蒙受巨变这圣上倚重的忠顺王爷,突得暴病。”

  “且王爷此番病势来得极其凶猛古怪,宫中遣了数位顶尖的太医日夜守护于榻前,汤药针石齐下,竟都束手无策,王爷服药便呕,灌药则吐,寒热反复无常……”

  话到此时,夏守忠忧虑道:“当前边疆多艰,许多军国要事,需要王爷协助圣上,所以前日知王爷重病后,陛下亦是心急如焚!”

  “家叔曾于私下言道,当日你救他于必死之时,那医术之精湛,解毒之奇效,当世罕见!我便将你的医术报与了圣上。

  圣上闻知后,遂亲口允准,命咱家速速召你入府,为王爷会诊,此乃圣望!亦是我等身为臣子,尽心竭智,为君父分忧之时啊!”

  夏守忠此时目光灼灼,打量着贾瑞,心中也是涌起期待。

  而贾瑞也是微微沉吟,他对这个答案,在被带上马车时便已猜到七八分。

  整个贾府上下惶恐如热锅蚂蚁,以为他是身犯王法,却不知恰恰相反,只有身负绝技的他,才值得在王爷暴病这等机密时刻,被如此特殊地‘请’来!

  此步行险,治好了,功在社稷,奇货可居,自己将会成为忠顺王的恩人,也会更加得到皇帝信任。

  若救不得,只怕忠顺王的身后巨浪,第一个便会扑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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