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宸勉强止住笑,但嘴角依旧上扬。
“只是觉得……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好了好了,说正事。你答应他了?”.
第156章 吕不韦饮鸩自尽!嬴宸布局反杀白亦非,天泽成双面间谍
“答应了。”
天泽闷声道.
“不答应,怎么拿到‘缓解药物’,又怎么取得他的‘信任’?”
“聪明。”
嬴宸赞了一句。
“那接下来,你就按照他的‘吩咐’,好好‘潜伏’在我身边吧。该传什么消息给他,我会告诉你。正好,我也需要你这样一个‘渠道’,给他传递一些……我想让他知道的消息。”
天泽明白了嬴宸的意思,这是要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白亦非自己的计划,给他传递假情报,甚至设下陷阱。
“我明白了。”
天泽沉声道。
“我会配合公子。”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惊鲵,去而复返,再次推门而入。
她看了一眼房间内多出来的天泽,以及他衣摆上的水渍和难看的脸色,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
她径直走到嬴宸面前,低声道。
“公子,月影刚又传来更详细的消息。是关于……造纸术的。”
咸阳宫,后殿。
早朝方散,嬴政端坐于巨小说q85大21的案几之后,0四27八面前堆积如山的竹简奏章似乎并未减少多少。
他手握朱笔,目光沉凝,正在一份来自少府的紧急奏报上缓缓批阅。奏报内容是关于“纸张”试制成功的初步汇报以及大规模生产所需人力物力的预估。
看着奏报上那“较之竹简,耗费人力物力可减近半,且质地轻便,易于书写运输,若能量产,不仅可替代朝中部分简牍,更可售于六国。
获利颇丰,充实国库,为东出大业奠基”的字句,嬴政素来威严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带着锐利锋芒的笑容。
此物若成,于内可提升行政效率,节省靡费;于外可成为一项重要的战略物资和经济武器,其长远价值,或许不亚于十万精兵!
他正沉浸在这份喜悦与对未来蓝图的勾勒中,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章邯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单膝跪地,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却隐隐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肃穆。
“大王,雍城传来急报。文信侯吕不韦……于昨日傍晚,在其封地府中……饮鸩自尽。”
“啪嗒。”
嬴政手中的朱笔,笔尖在奏报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红色痕迹,随即顿住。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微微抬起,望向殿450门处躬身禀报的章邯,仿佛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良久,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知道了。”
章邯没有抬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嬴政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越过章邯,投向了殿外那方被宫墙切割出的、有限而高远的天空。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吕不韦……那个权倾朝野、曾经被他尊称为“仲父”的男人;那个助他父王归秦、又扶植他登上王位的男人;
那个编纂《吕氏春秋》、门客三千、一度让他感到巨大威胁和掣肘的男人;那个被他一步步剥夺权力、最终赶出咸阳、徙居蜀地,又于心不忍改封洛阳的男人……
死了。
以这样一种决绝的、不留余地的方式。
过往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嬴政眼前飞速掠过。有幼年时对那位高大儒雅“仲父”的依赖与敬畏,有亲政后与权相之间的明争暗斗与步步为营。
有颁发《逐客令》又收回时的帝王心术,也有最后下令将其迁徙时的冷酷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如今,这一切,随着那一杯毒酒,彻底画上了句号。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没有铲除大敌后的如释重负。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孤独感,如同冬日寒雾,悄然弥漫上嬴政的心头。
帝王之路,注定是孤家寡人。每一个倒下的对手,无论是敌人还是曾经的助力,都像是在这条越发孤高的道路上,立起的一座冰冷的里程碑。
他挥了挥手。章邯会意,无声地退出了大殿,将这片沉重的寂静,留给了王座之上那个年轻的、却已背负了太多孤寂的君王。
……
千里灵珑 之外,紫兰轩雅房内。
嬴宸收回望向窗外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目光,脸上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幽幽的、带着世事无常意味的叹息。
“文信侯……吕不韦……饮鸩自尽了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惊鲵带来的消息,语气复杂。
“一代权相,落得如此结局,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他想起了当初在咸阳时,与那位已显颓势的老者短暂的交集,以及那个关于“照顾吕氏后人”的承诺。
“惊鲵,传信回咸阳,让罗网的人……暗中照拂一下吕不韦留在洛阳的家眷后人。低调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嬴宸吩咐道。
“算是……兑现我当初对他的承诺。”
“是。”
惊鲵应下,转身去传达命令。
一旁的天泽,听到这个消息,苍白妖异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
“吕不韦……死了?那个权倾秦国十余载的文信侯?我当年被囚前,还听闻他风头正盛,连秦王都要让他三分。怎么会突然……”
“盛极而衰,权高震主,自古皆然。”
嬴宸淡淡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闲事。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帮你那位‘旧主’白亦非,完成他交给你的‘卧底大计’吧。”
天泽闻言,脸色一沉,眼中再次闪过被羞辱的怒意。
嬴宸却仿佛没看到,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轻蔑。
“白亦非这人吧,能力是有的,心也够狠,就是……格局小了点儿,眼光也不太行。总以为自己那点冰蛊啊、算计啊,就能掌控一切。
他难道就没想过,你能从我这里‘逃’出去找他,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破绽?我若真对他毫无办法,会这么轻易放你走?还让你知道解蛊的方法?”
他摇了摇头,像是评价一个不成器的对手。
“太自信,就容易变成自负。自负,就容易露出破绽。杀他,其实用不了太多功夫,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通过日记看到这番话的明珠夫人,心中也是幽幽一叹。表哥啊表哥,你自诩智计无双,却不知从一开始,你的算计就已经落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天泽这枚你以为的棋子,早已易主。看来,韩国……真的没希望了,表哥你……恐怕也难逃此劫。
天泽听着嬴宸对白亦非的评价,虽然心中快意,但也感到一阵寒意。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心思之深,手段之莫测,远非白亦非可比。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
“那……公子打算如何应对白亦非的‘卧底’之计?我……暂时还未想到能一举两得、既完成他的‘任务’又能反制他的良策。”
“暂时没想到?”
嬴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想吧?或者说,你知道我想好了,懒得费那个脑子?”
天泽被他说中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请公子明示。”
嬴宸也不再逗他,正色道。
“很简单。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白亦不是让你取得我的信任吗?那你就‘取得’给他看。”
“如何取得?”
“用你最珍贵的东西郑国公宝藏的秘密。”
嬴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可以‘告诉’我,你手中掌握着开启百越郑国公宝藏的关键线索或信物。并且,你可以‘献上’这份宝藏,作为投靠我的‘投名状’,换取我的信任和未来的支持。”
天泽一愣。
“郑国公宝藏?公子之前不是说,看不(beff)上那点死物吗?”
“我是看不上。”
嬴宸点了点头。
“但白亦非不知道我看不上啊。在他,以及绝大多数人看来,郑国公宝藏,那是足以让一个小国瞬间富甲一方、甚至可能隐藏着苍龙七宿秘密的惊天财富。
我一个秦国公子,来韩国除了结亲,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企图?比如……为秦国未来的东出,提前攫取财富和可能存在的‘得之可得天下’的苍龙七宿线索?
这个诱惑,足够大,也足够合理,足以让白亦非相信,你确实用‘重宝’打动了我,取得了我的初步信任。”
天泽想了想,确实如此。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用复国宝藏换取秦国公子的支持和庇护,是天泽这种“穷途末路”的前太子最可能做的选择。
“然后呢?”
天泽追问。
“然后,你可以向他汇报,说你已经初步取得了我的信任,并且,以‘确保宝藏安全、需要我亲自验看并决定如何处置’为由。
将我‘引诱’到一个你和他事先约定的、偏僻的、适合埋伏的地点。比如……某个据说是宝藏入口之一的荒山野岭。”
嬴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然,那个地点,需要你提前‘不经意’地透露给白亦非知道。”
天泽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嬴宸的计划。
“公子是想……让我作为诱饵,将白亦非引到预设的埋伏地点?然后……”
“然后,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嬴宸接道。
“白亦非以为是他设局抓我,却不知,是他自己走进了我为他准备的坟墓。到时候,他是想种蛊控制我,还是想杀我夺宝,都随他。反正,结果都一样。”
这个计划简单、直接,却充分利用了信息差和心理盲区。白亦非自信于对天泽的控制,自信于自己的智谋和武力,必然会亲自前来“收网”。而嬴宸,只需提前在“宝藏地点”布下天罗地网,以逸待劳即可。
天泽听完,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嬴宸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忌惮和服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计策本身巧妙狠辣的佩服,也有一种被智商和地位双重碾压的无力感。
“公子……高明。”
天泽最终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我……这就去准备。需要我何时开始‘透露’宝藏信息给公子?”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