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了所谓‘苍龙七宿’宝盒的郑国,最强盛时也不过称霸一时,最终湮灭。而我大秦,未曾依赖任何宝盒,仅凭商君变法,奖励耕战,任贤用能,便有了今日之强盛。
可见,一个国家的根本,在于其制度,在于其人才,在于其不断适应时势的改革与进取之心!”
他语气渐昂,带着一种属于穿越者的、俯瞰历史的洞见。
“所谓苍龙七宿,不过是七八百年前留下的古物。或许在当时有其价值,但时代在变,社会在进步,人力、智慧、制度的力量,早已远超古人想象。
郑国子产‘铸刑书’,开创成文法先河,固然伟大,但如今我大秦之法,早已更加完备精妙!韩非之学说,更是远超子产!
执着于追寻古人留下的、虚无缥缈的‘宝藏’,而忽视了当下最实际、最强大的人力与制度,岂不是舍本逐末?”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东君耳边炸响!她自幼接受阴阳家教育,将“苍龙七宿”视为至高无上的终极目标,为之追寻奋斗。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如此犀利地否定其价值,甚至将其贬低为“过时的古物”、“舍本逐末”!
然而,仔细一想,嬴宸的话却句句在理,逻辑严密,让她难以反驳。秦国的强大,确实不是靠什么宝盒,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变法图强!韩非的学说,也确实比古老的子产思想更加深刻系统!
一种信念被动摇的茫然和失落,悄然涌上东君心头。
她为之付出心血和努力的目标,在嬴宸眼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嬴宸看着东君眼中闪过的迷茫和低落,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打击到了她。毕竟这是她信奉多年的东西。
他语气放缓,温和地说道。
“当然,我并非说苍龙七宿一定毫无价值。或许其中真的藏着某些古老的智慧或力量,值得探究。只是,在我眼中,更重要的,是把握现在,开创未来。东君姑娘若仍想探寻,我依旧会帮你。”亡.
第96章当众表白东君!直接叫姐姐?
东君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嬴宸。
嬴宸看着她那双此刻显得有些脆弱的美眸,心中一动,忽然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直接说道。
“一来,我父王或许对此感兴趣,二来嘛……因为是你想找,所以我会帮你。”
东君愣住了,美眸微微睁大,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嬴宸看着她那有些呆愣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声音清晰地补充道。
“我说,我挺喜欢你的,东君。所以,你想做的事,只要不是危害秦国,我都愿意帮你。”
“!!!”
东君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芳心瞬间漏跳了半拍,紧接着便是不受控制的、剧烈的狂跳!白皙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动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嬴宸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坦荡的“喜欢”,如同投石入水,在东君心湖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澜.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总是蕴藏着星辰大海般神秘与睿智的美眸,此刻却瞪得圆圆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然与无措,只能怔怔地望着嬴宸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大脑似乎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作为阴阳家地位尊崇的东君,她容貌倾城,实力超群,智慧过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也收到过不少或含蓄或热烈的目光与暗示。
但从未有人,如此这般,在这样寻常的场合,用如此自然又直截了“三五七”当的语气,对她说出“我挺喜欢你的”这样的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铺垫,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让她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该羞涩?
该欣喜?还是该……保持距离?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清冷绝美的脸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连那白皙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坐在嬴宸另一侧的惊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搞得一愣。
她面具下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清冷的眸子瞥了一眼脸颊绯红、不知所措的东君,又看了一眼自家公子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欣赏意味的表情,心中顿时了然。
公子这性子……还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在意场合和他人的感受啊。
不过,惊鲵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感到不悦或嫉妒。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是公子的护卫,也是公子的人,但首先是“奴”。
她所求的,是待在公子身边,得到他的庇护、信任和一点点温情,便已足够。至于公子喜欢谁,对谁表白,那是公子的自由和权力。
她只需要默默守护,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给公子添麻烦就好。所以,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收敛了所有情绪,将空间留给嬴宸和东君。
嬴宸似乎并未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何不妥,见东君半天没反应,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到了,便又笑着补充道。
“怎么,吓到你了?我只是觉得,东君姑娘你不仅容貌气质出众,更难得的是聪慧通透,见识不凡,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扭捏作态,很是特别。
这样的女子,自然是令人心生好感的。”
他这话说得真诚,也确实是他对东君的印象。在他这个穿越者看来,表达欣赏和喜欢,并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
东君被他这后续的夸奖说得更是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微微垂下眼睑,不敢再看嬴宸那过于明亮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公子……谬赞了。东君……愧不敢当。”
她这反应,显然是完全缺乏应对此类直白情感的经验,显得格外生涩和紧绷。
嬴宸看她这副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放缓了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不必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出我的感受罢了。你依然是你,是阴阳家的东君。我们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他越是这么说,东君越是觉得心慌意乱。
尤其是,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日记里那些嬴宸关于“姐妹花”、“多子多福”甚至更“虎狼”的念头,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公子所说的“喜欢”,会不会也包含了那些……羞人的想法?
为了缓解这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也为了让彼此的关系更自然一些,东君咬了咬下唇,忽然抬起眼眸,看着嬴宸,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
“公子……若是不嫌弃,以后……可以唤我‘绯烟’。”
“绯烟?”
嬴宸微微一怔。
“嗯。”
东君点了点头,脸上红晕未退,解释道。
“这是我……未入阴阳家之前的名字。我本姓不知,八岁时被东皇阁下带入阴阳家,赐名东君。‘绯烟’这个名字……是我幼时一位照顾我的嬷嬷所取,也是我在外偶尔会用的化名。”
嬴宸心中了然。绯烟,这确实是东君在原著中曾用过的假名。
她此刻主动告知,显然是一种示好和拉近距离的表现。
看着东君那带着期盼又有些羞涩的眼神,嬴宸想了想,笑道。
“‘绯烟’这个名字很好听,不过……既然月神姑娘我唤她‘月神姐姐’,若只唤你‘绯烟’,似乎有些不平衡。”
他顿了顿,看着东君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说道。
“不如,我也唤你‘绯烟姐姐’,如何?反正你看起来,也确实比我大几岁的样子。”
东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绯烟……姐姐?这个称呼,既亲近,又带着一丝尊敬和调侃,比直接叫“绯烟”似乎更……有趣?而且,他提到了月神,似乎是在刻意平衡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今年十八岁,确实比嬴宸大了五岁。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却又如此特别、甚至隐隐让自己心动的少年唤作“姐姐”,这种感觉……很是微妙,但并不讨厌。
“好……公子喜欢,便如此唤吧。”
东君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心中那股莫名的慌乱,似乎也因为这个带着亲昵又保持了一点距离的称呼,而平复了一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绯烟姐姐。”
嬴宸从善如流,立刻叫了一声,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东君只觉得这一声“姐姐”叫得她耳根发热,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甜意,连忙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窗外,日头早已过了头顶,开始向西偏斜。
嬴宸看了看天色,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继续赶路了。趁着天气还不算太热,多走一段。按照这个速度,顺利的话,三四天应该能到新郑。”
惊鲵早已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闻言点了点头。绯烟也收敛了心神,恢复了平时大半的从容,应道。
“好,听公子安排。”
三人结了账,离开酒楼,重新登上马车。车夫扬鞭,马车再次驶动,离开了栎阳城,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的新郑驶去。
……
与此同时,新郑,大将军府。
厅内的气氛,比外面的烈日更加焦灼压抑。
姬无夜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看着单膝跪在下方、身上多处带伤、血迹斑斑、气息有些不稳的墨鸦。
“怎么回事?!”
姬无夜的声音如同闷雷,压抑着狂暴的怒气。
“让你们去抓一个逃狱的女人,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白凤呢?!”
墨鸦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有余悸。
“回大将军,昨夜属下与白凤率十名百鸟精锐,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山林中,追上了那百越女子,焰灵姬。”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噩梦般的遭遇,语气变得更加艰涩。
“交手之下,才发现……此女的百越巫术,威力远超我等预估!其操控火焰之能,简直……简直如同火神降世!火焰温度奇高,范围极广,且灵动诡谲,防不胜防。属下等人……根本无法近身!”
“十名百鸟兄弟,试图从不同方向突进,还未靠近她周身三丈,便被突然爆发的幽蓝火浪吞噬,顷刻间……尸骨无存!”
墨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产生的本能恐惧.....
“属下与白凤,凭借身法速度,勉强躲开了几次致命攻击,但也各自被火焰擦伤,受了不轻的内伤。若非那焰灵姬似乎无意与我们过多纠缠,一心只想离去,恐怕……属下与白凤也难逃一死。”
姬无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那焰灵姬被关了十年,若真有如此实力,为何早不逃?!十名百鸟精锐,加上你和白凤,便是面对江湖上的超一流高手,也足以周旋甚至围杀!她一个百越女子,怎么可能……”
墨鸦抬起头,脸上带着苦涩和肯定。
“大将军,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那焰灵姬的实力,绝对是属下近年来遇到过的最强对手!她的火焰……仿佛蕴含着某种毁灭性的本源力量,绝非寻常火魅术可比!属下……输得心服口服。”
他想起昨夜与白凤打赌,看谁先擒下焰灵姬,结果却是差点双双殒命,心中更是憋屈无比。
“白凤呢?”
姬无夜强压怒火,追问道。
“白凤受了些伤,但无大碍。”
墨鸦答道。
“属下见那焰灵姬实力远超预料,且离去方向似乎是朝着北境血衣侯大人的防区,便让白凤先行一步,快马加鞭赶去通知侯爷。侯爷实力深不可测,且有应对百越巫术的经验,或许……能将她拦下。”
姬无夜闻言,脸色稍缓。确实,血衣侯白亦非不仅自身武功极高,更是当年擒拿焰灵姬的主力,对她十分了解。有他出手,把握确实大得多。
“你做得对。”
姬无夜点了点头,对墨鸦的应变表示认可。
“通知侯爷是对的。那焰灵姬再厉害,也绝不是侯爷的对手。只要侯爷出手,必然手到擒来!”
墨鸦低头称是,心中却隐隐有一丝疑虑。昨夜焰灵姬展现的力量,实在太过诡异和强大,即便侯爷出手,恐怕也……未必能轻松拿下吧?但他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