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宸自然没有阻拦,与紫女客气告别,并约定新郑再见。
随后,嬴宸带着东君、惊鲵、焰灵姬,以及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月神,入住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宽敞的驿馆。
月神虽然跟着,但依旧沉默寡言,只是默默选了一间离嬴宸最远的房间,似乎还在为早上的事和这一路的“见闻”而别扭。
安顿下来后,众人用了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嬴宸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总算暂时脱离了那令人有些“窒息”又暗爽的五美环绕状态。
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从平阳城救焰灵姬,到路上“偶遇”紫女弄玉,再到这一路的微妙气氛……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由各色美女组成的漩涡之中,虽然香艳,但也确实耗神。
他定了定神,想起今天还没处理答题日记相关的事情。白天因为救人、赶路、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一直没来得及查看。
他心念一动,取出了那本黑色书册。
书册自动翻开,显示出一条他之前因为匆忙而未及细看的问题。
那是今天凌晨时分,书册更新时出现的,并非他主动提问。
问题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深沉的期待。
“寡人欲知,两千年后,朕之华夏,究竟是何模样?可仍立于这天地之间?可曾受外族欺凌?又可曾……再现辉煌?”
嬴宸看着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
嬴宸看着书册上那个沉甸甸的问题,心中第一次对这本“答题日记”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之前的提问,无论是关于历史人物、未来事件,还是某些具体的技术、制度,都带着一种“系统发布任务”或“好奇者询问”的格式化味道。
但眼前这个问题,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深沉叩问,一种属于君临天下者才会有的、对文明命运的终极关怀和……忐忑?
“朕之华夏……”
嬴宸低声念着这几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端坐咸阳宫、横扫六合的千古一帝的身影。难道……这问题是那位亲自问的?不,不可能。
这应该是日记系统根据某种逻辑模拟出来的问题吧?但……这模拟得也太真实、太有“人味”了。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疑惑压下。不管这问题来自何方,既然出现了,他就要回答。而且,这个问题本身,也让他这个穿越者心潮起伏。向两千年前的始皇帝,描述两千年后的华夏……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挑战和意义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构思如何回答。两千年,时间跨度太长了,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近现代技术的爆炸式发展,真要细说,恐怕写几天几夜都写不完。
他必须有所取舍,用最精炼、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勾勒出华夏文明在这漫长岁月中的起落浮沉,尤其是……那最终的辉煌。
他提笔,开始在书册上书写答案。
这一次,他写得格外认真,也带着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后世之人,敬答于前。悠悠两千载,华夏血脉,绵延不绝,文明之403火,历经风雨,终成燎原之势,照耀寰宇。今试以数端,略述其变,对比昔日之大秦,或可见文明发展之轨迹与伟力。】
开篇先定下基调文明未断,且最终强盛。
【其一,军队。大秦以虎狼之师,锐士百万,横扫六合,奠万世之基,军功爵制,激励人心,铁甲利刃,冠绝当世。此乃大秦之锋芒,亦是华夏尚武精神之体现。】
先肯定秦军的强大,引出对比。
【后世之华夏军队,历经无数朝代更迭、军事变革,其形态、装备、战法,已远非冷兵器时代可比。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后世对此道之钻研,已达匪夷所思之境。
其军队之组织、纪律、装备、士气,综合而论,已非‘虎狼’二字可尽述,或可称之为‘钢铁洪流’,‘科技雄师’。若以具体景象观之……】
嬴宸写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决定在这里,给提问者一个选择,或者说,一个“体验”的入口。
他不知道这个功能是否对“提问者”有效,但尝试一下也无妨。
他按照日记的某种潜在规则,用意念在关于军队描述的部分,标注了一个隐晦的“可沉浸观察”的标记,并简单描述了可能看到的场景关键词。
整齐划一、钢铁巨兽、移山断海之威。
然后,他继续书写其他方面的对比,如制度、疆域、民生、文化、科技等,但都写得比较概括,准备留待后续如果对方有兴趣再详细展开。
他将重点放在了描绘一个总体昂扬向上、虽经磨难却最终崛起、科技文化全面繁荣、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华夏形象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嬴宸长舒一口气,感觉像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历史任务。
他将答案提交,心中也有些好奇,那位可能的“读者”,会如何看待这份跨越两千年的答卷?
……
咸阳宫,御花园。
晚食过后,嬴政屏退左右,独自在园中漫步,既是消食,也是整理思绪。下午与尉缭、王翦、李斯商议东出之策,初步定下了“远交近攻”、“分化瓦解”、“重点突破”的战略方针。
具体细节还需完善,但大方向已然明确。想到即将展开的、波澜壮阔的统一战争,他胸中豪情激荡,但同时也感到肩头责任重大。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黑色书册,传来了熟悉的、微弱的震动与热流更新了!
嬴政脚步一顿,眼中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他几乎是立刻寻了一处僻静的石亭,快步走入,坐下,迫不及待地取出了书册。
当他看到开篇那句“后世之人,敬答于前。悠悠两千载,华夏血脉,绵延不绝……”.
第113章 卧槽!紫兰轩惊现樱花树,嬴宸夜探断魂谷盗军饷
时,他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字迹是熟悉的,但开篇的敬语和那庄重的语调,让他心中微动。继续往下看,看到对方准备从多个维度对比秦国与后世华夏,而第一个对比点,就是军队!
“军队……”
嬴政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大秦以武立国,以军功爵制激励天下,打造出横扫六合的无敌雄师,这是他最自豪的功业之一!
后世华夏的军队,会是什么样子?能否延续大秦虎狼之师的光辉?还是会因为承平日久而腐化衰败?
强烈的、几乎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和一种隐隐的较量之心,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他要知道!他必须亲眼看看!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关于军队的那段描述.
“钢铁洪流”、“科技雄师”、“整齐划一”、“钢铁巨兽”、“移山断海之威”……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却又充满震撼力的画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嬴政的目光定格在了那段描述旁边,那行微小的、闪烁着奇异流光的提示文字上“可沉浸观察”。
“沉浸体验……”
嬴政想起了这个功能,那个他珍而重之、一直保留着唯一一次使用机会的功能。
他曾想过用来看韩信的背水一战,用来看两千年后的世界全景……但此刻,当这个直接窥探后世华夏军队风貌的机会摆在眼前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
后世军队,直接关系到华夏能否“仍立于这天地之间”!这比任何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或事件,都更接近他问题的核心!
“就是它了!”
嬴政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他集中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手指,坚定地“按”在了那个“可沉浸观察”的标记之上!
【是否确认使用唯一一次‘沉浸视觉体验’机会,观察‘后世华夏军队风貌’?】
“确认!”
嬴政在心中低喝。
刹那间,天地变色!
嬴政只觉得周身环境猛然扭曲、模糊!御花园中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淡去、消散!头顶的天空被无尽的乌云席卷,狂风在他耳边呼啸,仿佛要将他扯入时空的乱流!
他感觉自己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倒退”,或者说,是时间在向前疯狂奔流!日月在他眼前交替沉沦,速度快得只剩下模糊的光带;
身旁仿佛有参天古木瞬间破土、生长、参天、又顷刻枯萎腐朽,化为尘埃;远处隐约有浩瀚沧海掀起滔天巨浪,又在眨眼间干涸龟裂,露出嶙峋的河床……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时空穿梭体验,若非他心志坚如铁石,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他紧紧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感受着那股磅礴而神秘的力量裹挟着自己,冲向那未知的、两千年后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永恒。
所有的光影、声音、扭曲感骤然消失。
嬴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仿佛被遗弃在宇宙的尽头。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前方,极远处,似乎有一扇……门?
一扇边缘隐约透出些微光亮的、巨大的门。
那光芒并非温暖的日光或烛火,而是一种冷冽的、仿佛金属折射般的清辉。
更让嬴政心神震动的是,从那扇门的缝隙之外,隐隐传来了一种声音。
“咚!咚!咚!咚!”
那是无比沉闷、却又异常整齐、蕴含着难以言喻力量的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重锤敲击在坚实的大地上,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磅礴的气势,即便隔着一扇门,也清晰无比地传入嬴政的耳中,甚至引起了他胸腔的共鸣!
大秦军队行进,亦讲究秩序严明,步伐整齐。但嬴政从未听过如此……如此浑然一体、仿佛千万人化作一人的脚步声!这不仅仅是纪律,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集体的认同和力量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期待,迈开脚步,朝着那扇透光的门走去。
来到门前,那脚步声更加清晰,如同闷雷滚滚,震人心魄。
他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仿佛由某种奇异金属铸成的大门。
“轰〃〃!”
更加明亮、甚至有些刺目的光芒瞬间涌入!嬴政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他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纵然是见惯了千军万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古一帝,也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眼前,是一个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巨型广场!地面平整如镜,仿佛由整块巨大的灰色岩石铺就,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而在这广场之上,是……人海!
无边无际、整齐划一的人海!
成千上万,不,是数十万乃至更多的年轻男子,身着统一的、样式奇特的墨绿色服饰,头戴同样制式的帽子,组成一个个横平竖直、如同用最精确的尺子量划出来的方阵,正在踏着那震人心魄的节奏,齐步向前行进!
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抬腿的高度,摆臂的幅度,甚至脸上那坚毅如铁、目光如炬的神情,都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数万人如同一人,数万条手臂如同一条,数万次踏步如同一次!那股凝聚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感和纪律性,让嬴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这些方阵之中,他竟然看到了……女子?!
同样身着戎装,同样身姿挺拔,同样目光坚定,同样随着男兵一起,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她们的数量虽然相对较少,但那份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女子……亦可从军?且如此……英武?”
嬴政心中震动。秦国自商鞅变法,奖励耕战,对于男女之别虽有,但远不如后世某些朝代严苛,甚至有女子因军功受赏的先例。
但像眼前这般,女子成建制、与男子并肩列入如此严整的军队方阵,进行如此震撼的检阅或演练,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
这不仅仅是军队的强大,更是一种社会观念的巨大进步!他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欣慰后世华夏,似乎并未因礼教束缚而失去那股源自上古的、男女皆可奋勇的勃勃生气!
就在这时,行进中的全体士兵,仿佛接到了某个无声的命令,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在一声嘹亮短促的口令之后,数十万人同时抬手,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或者说,向着他这个“观察者”所在的观礼台方向敬了一个庄重而有力的军礼!
“唰!”
手臂抬起的声音汇聚成一片肃穆的海洋!数十万道目光,如同利剑般射来,充满了尊敬、坚定、以及一种“请检阅”的无声宣告!
那一瞬间,嬴政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昔日大秦锐士高唱《无衣》、“与子同袍”奔赴战场的豪迈,但眼前这景象的规模、整齐、气势,以及那种更加内敛却更加磅礴的力量感,远远超过了秦军!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风无衣》的词句,与眼前这钢铁般的意志和恢弘场面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