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09节

  徽猷殿中,武后坐在内殿长榻上,看向昭文殿方向,眼神微眯。

  “太后!”上官婉儿上前,将一本奏本放在武后面前:“太后,这是陛下今日所行诸事的记录,除和太子洗马武攸绪的一部分言谈不在其中外,其他和左金吾卫将军秦善道,韩王李元嘉所言,都在其中。”

  武后翻阅奏本,最后抬头问:“婉儿,你觉得皇帝自己不出深宫,但却用让别人遵守朝制的方式,来拉拢人心,有用吗?”

  这是奏本当中,李旦和秦善道对话的内容。

  李旦和武攸绪的对话虽多数不在其中,但武攸绪奏本中他女儿的绘像和八字却是查验过的。

  但李旦和这两个人的对话,都是让他们按照朝制行事。

  上官婉儿福身,道:“太后,奴婢感觉,陛下在等机会,只要有了机会,他一旦离开皇宫,立刻便是龙归大海。”

  武后看向上官婉儿,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皇帝在朝中已经有了极大的威望,一旦让他离开本宫的掌控,恐怕他立刻就能做出大事了。”

  李旦已经用他自己的一系列所作所为,表现出了他的聪敏,坚韧,加上遵守朝制,已经符合朝臣心中贤君的形象。

  而且他又是名正言顺,祭天即位,天下认可的皇帝,一旦他脱出掌握,便是武后想要奈何他都难。

  上官婉儿躬身低头。

  武后翻着奏本,点点头道:“所以,他要警告程处弼,王孝杰和杨玄俭,让他们不要过多的介入宫中争斗,或许他真的以为,他在大仪殿和庄敬殿培养出的那点人手能做什么!”

  李旦不仅每日在教那些宫人内侍读《太宗实录》,以太宗皇帝的功绩来拉高人心期待,还教他们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个动作,以图突袭之下,一举杀人。

  但在武后的眼底,那就是个笑话。

  她只要不去庄敬殿和大仪殿,李旦的那点手段,根本用不出来。

  其他的,他杀再多人也没用。

  “以奴婢看,陛下的那些东西更多还是用来自保的。”上官婉儿稍微抬手,道:“至于其他的,陛下更多的还是寄望于裴相身上,剩下的,他难道还能指望王将军和杨将军为他打开宫门吗?”

  武后满意地笑笑。

  挟天子以令诸侯。

  只要将李旦控制在皇宫之中,武后便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控制住整个天下。

  武后身体微微靠后,说道:“或许只有裴炎的死,才能让皇帝安静下来,好好地做个皇帝。”

  做个傀儡皇帝。

  上官婉儿低头漠然。

  ……

  昭文殿,西殿。

  胡善在一侧读着《太宗实录》,李旦低头在纸上写道:“英国公不要露面在武攸谊面前,甚至田卿也尽量少和武攸谊往来,可以将郝象贤拉入进来,告知他一部分真相,朕相信,他会全力相助的。”

  稍微停顿,李旦补充道:“这一段可作为密旨,出示给郝象贤。”

  郝处俊和王福的关系,让郝象贤已经纳入了可以信任的人之列。

  “另外,郝象贤也尽量不要和田卿往来,朕这里给他人选,你们可以去找,就说是朕的意思。”李旦稍微停笔,然后又低头写下了另外一个名字:“张焕,前国子司业张悱长子,前相王侍读。”

  李旦的手里,还有一批人手。

  一批被李旦刻意藏起来,刻意被人忽略,同时他自己也在刻意审视的一批人。

  李旦之前是相王,甚至最早是豫王时,府中便有大笔人手,后来和李贤争夺太子之位,武后又安插了大量的人手过去,刘之就是那个时候过去的。

  但王德真却是相王府的老臣。

  后来,李贤被废,李显成了太子,不少人就离开了相王府。

  但还是有一批人留了下来。

  李旦登基之后,这批人他根本没动,升迁调配他们的,都是武后。

  但还有一批人是没有动的。

  这些人,就不是武后的人。

  当然,谁也难以保证这些人当中,有没有武后的闲棋冷子,所以李旦连这部分人手都没动。

  他动了一个在豫王时期就担任豫王试侍读的旧人,偏偏这个人,在永隆元年,也就是李贤被废的那年,离开了相王府。

  这个人叫张焕,和李旦关系很深,他的父亲虽然是国子司业张悱,但他的祖父,却是前相,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张大安。

  这个太子,是李贤。

  张大安是在上元年间,才转入东宫任职的,之前,他们一家人,都是在户部深耕的。

  比如张大安的兄长,以户部侍郎致仕的张大象,以及张大安和张大象的父亲,襄州都督张公瑾。

  张公瑾在凌烟阁排第十八名,是玄武门功臣。

  但可惜,张大象是李承乾的太子千牛出身,张大安又是李显的太子左庶子。

  张焕是李旦小时候的侍读,但后来因为李贤谋反,张大安被贬,张悱直接被罢免了所有官职成了白衣,张焕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相王府的资格。

  但他毕竟是跟李旦一起从小长大的,而且,他是张公瑾的曾孙,之后,即便是离开了相王府,和李旦也还有一定的书信往来。

  他现在是李旦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绝对可信的少数人之一。

  李旦原本没打算动他的,但是,魏玄同,李昭德,杨执一,这些人值得李旦拿出一些本钱。

  李旦低头,继续写道:“要小心,我们在盯着裴相和太后,太后何尝没有在盯着我们,然后试图在那一日,将所有的反抗力量,一网打尽,包括朕的。”

  李旦等纸干了之后,递给胡善。

  胡善这才小心地将卷纸放入木簪当中。

  这个时候,李旦开口道:“我们的那五十人,藏得深一些,下个月,说不定就有用了。”

  胡善一愣,随即拱手道:“是!”

  “另外,传话左羽林卫中郎将徐禀,小心的,将平日里忠于朕的将士,组在一起巡逻。”李旦稍微停顿,说道:“需要的时候,朕需要他们制衡杨玄俭和王孝杰。”

  “是!”胡善凛然拱手。

  “那一日。”李旦抬头,眼神森冷。

  即便是外面所有人都落入了武后的视线当中,李旦也有最后翻盘的底牌,甚至他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亲自披甲持刀,杀入到徽猷殿。

  甚至更好,如果武后真的看到了外面的那些人,她才会更加的忽略掉李旦。

  这样,李旦在宫中的机会将更多。

  尤其是当他在武后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杀出,掀翻一切,机会更大。

  李旦虽然长远有王方翼这一手布局,但他不会放过眼下的任何一个机会。

  万一成了呢!

第七十八章 朕说过,朕可以自己让王孝杰打开大业门的(3/3,求月票)

  四月初三,皇帝率百官于武功殿,祭祀高宗皇帝。

  李旦一身白麻丧服,跪在灵位之前,沉沉叩首。

  他的左侧是以裴炎为首的朝中文官,他的右侧是以韩王李元嘉为首的诸王驸马和众多武将。

  武后照例不在。

  王德真高声道:“举音!”

  殿中顿时一片哭泣声,十五声之后,王德真道:“止!”

  举音十五。

  哭声顿停。

  王德真高声道:“皇帝进香!”

  李旦起身,从王德真手中接过高香,然后越过脯醢、牺牲、玉币,将高香插入到香炉之中。

  这一瞬间,李旦停顿,他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高宗天皇大帝的灵位之上。

  这一刻,他牢牢的将灵位的形制,大小,还有上面书写的文字字体,全部都记在心里。

  这一面灵位,才是李旦真正的最后底牌之一。

  按照武攸绪的计划,李旦应该从玄武门,或者其他地方离开后宫,然后从其他地方,再进入洛阳城,绕一个大圈,最后从端门进入皇宫,让程处弼打开承天门,进入乾元殿,取天子六玺。

  但在李旦看来,这个计划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当年玄武门之变,太宗皇帝就是从玄武门进行后宫,然后抵定一切的。

  如今李旦已经在皇宫之中,却要让他离开皇宫,再从另一个地方绕远路重新进入皇宫。

  何必呢。

  这样做,反而平添风险。

  李旦直接通过王孝杰,便可以从大业门进入乾元殿。

  李旦知道武攸绪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自己无法在武后的眼皮底下打开大业门,无法说服王孝杰,甚至他担心一旦武后反应过来,王孝杰就会立刻再成武后的一把利刃。

  所以才有了他自己的那一套计划。

  但那是他的计划。

  李旦有自己能够打开大业门的方法。

  那就是这面高宗灵位。

  李旦有足够的把握凭借这一面灵位,甚至在武后反应过来之前,就打开大业门。

  当然,这是最后一步。

  如果武攸绪在宫外的其他手段失效,那么李旦就要看自己原本的那一套计划有没有机会了。

  李旦退后,然后沉沉叩首。

  父皇,保佑儿臣。

  ……

  夜色之下,宵禁未起。

  延福坊已是灯红酒绿。

  延福坊紧邻南市,这里在洛阳城的地位,等同于平康坊在长安城的地位。

  东南角落,一座繁华的酒楼二层。

  武攸绪,田游岩,还有郝象贤,送张和杨炯离开,然后才回到了房中坐下。

  今日皇帝祭祀先帝。

  所以,公文处置之后,傍晚时分,众人便早早的就离开了宫中,然后各自相聚去了。

  所以今日虽然众人聚在一起饮酒,但没有叫侍女相陪。

  武攸绪看向田游岩道:“田兄,陛下在密旨上说的很清楚,你要避开这些事情,免得落入到仇宦的视线当中。”

  田游岩摆摆手:“也就是今日以此,东宫诸官相聚,某不来,反而显得另类,另外,今日,子绪兄便要见魏元忠,若是能说服他,那么一切便可以展开,所以无法说服他,那一切也都不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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