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6节

  “如果上官婉儿出现在大仪殿四周,注意着点,看看谁和她接触!”李旦抬头,淡淡地说道:“她是母后身边最贴心人,说不好什么时候,她就会在朕身边安插人。”

  “是!”韦团儿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李旦手指上台,轻轻摩挲韦团儿的侧脸:“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她就是个愚蠢的女人,到现在还以为母后会被她全家平反,但她根本不知道,除了她给朕为妃,朕能给她全家平反以外,谁也做不到。”

  韦团儿惊愕地抬头:“太后也做不到吗?”

  李旦笑了,松开韦团儿,在床榻上躺下。

  他这才淡淡地说道:“她祖父是以离间二圣,请废皇后之命被处死的,若是平反,那是她祖父没有离间二圣,没有要废皇后,还是说他请废皇后做的对,他请废皇后的那些理由都是对的?”

  韦团儿一愣,随即赶紧低头。

  自然不可能是她祖父说的对,也不能是她祖父没有请废皇后,史书就在那里放着。

  所以,太后绝对不可能替她平反。

  “放下帷帐吧。”李旦说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韦团儿起身,然后放下帷帐,站到了龙床顶端一步远的位置。

  她的脸色一瞬间有些苍白。

  因为她就是直接听命于上官婉儿的。

  那皇帝的这话,要不要传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帷帐之内,李旦睁开眼睛。

  他脸色平静,眼底深邃。

  上官婉儿!

  你的魔考来了!

  ……

  三更鼓隐约被敲响。

  夜已极深。

  徽猷殿,内殿长榻上。

  武后握住手里的仔细看过一遍也又一遍的密奏,嘴角的冷意越来越深。

  终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侧的范云仙:“这就是你选的人?”

  范云仙低头,沉沉躬身道:“奴婢有罪!”

  武后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真的是没用啊,皇帝三言两语就将他给吓住了。”

  “是!”范云仙点头,脸色苍白的说道:“是奴婢的错。”

  “既然是个没用的人,那就让他彻底不要发挥作用了。”武后话很轻,说完之后,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密奏。

  范云仙拱手,然后倒退出了内殿,转身朝殿外走去,他的脸色满是杀意。

  一条命,在武后三句话当中,彻底的没了。

  站在另外一侧的上官婉儿呼吸不由得一沉,但随即,她就平静了下来。

  皇帝好不容易打压收复的内常侍,转眼就被武后杀了。

  “看不起跟随在先帝身边三十年的老人,还敢在皇帝面前阳奉阴违,皇帝便是当场杀了他,本宫也只会叫好,而现在本宫杀了他,皇帝也会叫好的。”武后放下手里的密奏,眉头微皱道:“不过他这手段,高明啊!”

  “太后!”上官婉儿忍不住的抬头。

  “婉儿,日后用人,一定要看的准些,里外多查几遍。”武后稍微侧身。

  “天后!”上官婉儿彻底惊了。

  “皇帝是天子,是太宗皇帝的嫡孙,是高宗皇帝的嫡子,是天下的主人,是这整个皇宫的主人。”武后看向窗外,轻声道:“你知道他这句话说出去,宫里的人心,会有多震动吗?”

  宫里的人心。

  宫里的人全部都是在高宗年间成长起来的,他们即便是愿意为武后效力,愿意为她打压皇帝,但也知道,这宫中的主人,自始至终都是皇帝。

  所以,他们帮助太后打压皇帝可以,但,他们内心深处最敬畏的还是皇帝。

  武后废立李显,的确在宫中造成了一定的人心混乱。

  但现在,皇帝让人将他的话在宫中传扬开来,那么人心立刻就会朝皇帝涌去。

  日后他们用人,难保谁就会心向皇帝,一旦有些事情他们做的不对,私下禀奏皇帝……

  哪怕不是忠诚,哪怕是投机,对武后也是巨大的灾难。

  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

  “奴婢知道了!”上官婉儿认真点头。

  “传话下去,日后大仪殿,让皇帝身边的那个徐安去管!”武后沉吟着抬头。

  “太后!”上官婉儿不由得一惊。

  “你的那个韦团儿,让她藏的深些。”武后抬头,淡淡的道:“现在皇帝怕是很得意,就让他得意去吧,越得意越好,这样,当韦团儿从他背后刺出那一刀时,他才会刻骨的疼。”

  “是!”上官婉儿福身,身体微微发冷。

  “皇帝,天子,天皇大帝之子,他的任何话,都可以让宫中的宫人和内侍知晓,他这是阳谋啊!”武后摇摇头,感慨道:“本宫已经尽量高估他了,没想到,他还是给了本宫惊喜。”

  上官婉儿低头,皇帝的这一步棋,几乎将武后变相软禁他的手段全部破除。

  “天之子,天皇大帝之子。”武后侧身,道:“婉儿,你有没有觉得,皇帝的身上有一种气魄,这种气魄和三郎要立韦玄贞为侍中很像!”

  上官婉儿想了想,点头道:“是很像!”

  “很像,但完全不一样。”武后摇摇头,说道:“三郎本性谨小慎微,他的气魄不过是偶尔的鲁莽罢了,而四郎,他的气魄,实际上,更多的是他的伪装,是他的一把刀,用来破局的刀。”

  “是!”上官婉儿点头,皇帝厉害啊!

  “不过也就这样了,礼法形成的刀,不快也不利,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武后有些不屑,然后道:“等哪天,本宫教一教他,什么叫做刀抵在脖颈上。”

  “是!”上官婉儿敬服的躬身,不过低身之间,上官婉儿的呼吸一沉。

  皇帝真的不知道刀刃的锋利吗?

  今日他在相王府时,是不是就是用刀抵着自己的脖颈,逼裴炎和武后退让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一天的事情,仿佛很多,过得很漫长。

  皇帝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手段都非同寻常。

  上官婉儿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

  那件事,韦团儿在李旦熟睡之后,才将消息传了出来,但仅至于她。

  但她不敢告诉武后,也不敢问武后。

  武后不会为她的祖父平反吗?

  武后以前答应过上官婉儿,说她会的。

  上官婉儿也信。

  而且是深信不疑。

  但是现在,皇帝简单一句话,却将这所有的一切的幻想全部打破。

  他的祖父,当年上奏,皇后有凌主之象,请废后,但先帝后悔了,以离间帝后被斩首抄家。

  现在,武后会被她祖父平反吗?

  不会的,现在的武后怕是连愿意听到她祖父的名字都不愿意。

  毕竟现在,太后是真的有凌主了。

  她甚至都已经废了一个皇帝,还试图将第二个皇帝当作傀儡。

  又怎会给她的祖父平反?

  而她的祖父平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她成为皇帝的妃子,以帝宠平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上官婉儿抬头看去。

  就见范云仙带着数名健壮的内侍,神色凶狠的朝大仪殿的方向而去。

  梁冰,死定了!

  上官婉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以皇帝的目光和手段,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还有祖父和全家的事情。

  皇帝说的是不是全对。

  还有,今日皇帝对韦团儿说的话,是不是故意说给她,然后转给自己的。

  如此的话,韦团儿是不是也暴露了。

  上官婉儿低头。

  皇帝的目光和手段,太惊人了。

  坐在长榻上看着奏本的武后,根本不知道,李旦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她的身边。

  上官婉儿侧身看向大仪殿的方向。

  皇帝现在,他真的睡着了吗?

  若是没有,他在想什么?

第九章 古往今来,都是强人政治

  夜色深沉。

  烛影暗淡。

  大仪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中殿响起,并且迅速向内殿而来。

  内殿床榻之上,皇帝被惊醒后,有些略微恼火的声音响起:“谁?”

  “陛下!”徐安的声音从内殿厚重帷帐外传来。

  床榻纱帐内,李旦坐了起来,眼睛幽深,他平静的开口道:“进来吧!”

  “喏!”徐安微微松了口气,面前的厚重帷帐被掀开,他这才整顿衣摆,进入内殿。

  ……

  稍微适应殿中昏暗,徐安快步走到龙床之前。

  龙床之上的皇帝,在微弱的烛光下,只能看到轻纱薄帐后的一个人影。

  徐安低身跪倒,凑近帷帐缝隙,极度的压低声音道:“陛下,刚才奴婢见内侍少监范云仙,带人朝东北面角落里去了。”

  在宫中一些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里,很有些不起眼的矮房。

  这些矮房,就是侍奉贵人的宫女内侍的住所。

  梁冰的住所就在那里。

首节上一节16/23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