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一个人。
或许他根本不会让窦静有任何儿女降世。
李旦摇摇头,看着窦静沉睡的面容,他神色温和下来。
他不是那个人,现实来讲,他是他,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李旦。
在他的培养下,就算他的这个儿子是李隆基,性情也绝对不会一样。
因为窦静只要不是突发病死,一个有母亲的儿子,绝对将会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当然,即便是他最后真的成了李隆基,李旦也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他的威胁。
他不是那个李旦,也不是李渊。
对于优秀的儿子,李旦有的是安置的办法。
就算他成了李渊,对于李世民和李建成,他也能够安置妥当。
毕竟权力永远在他的手上。
其实李隆基真正威胁到的,是李成器。
李隆基越优秀,感到威胁最大的就是李成器。
实际上只要李成器不行差踏错,基本上他这个太子的位置,李旦是不会废掉的。
因为只要李成器性情不变,那他就永远是李旦位置最好的继承人。
至于李隆基,算了吧。
骤升骤降,导致天下崩溃。
所以,李旦不会选李隆基成为自己的继承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李旦东巡,李成器要留在长安监国(2/3,求月票)
“陛下!”窦静轻声的呓语在李旦耳边响起。
李旦侧身,迷蒙中,窦静睁开了眼睛。
李旦看了窦静的娇颜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色,低头,再度噙住了她的红唇。
窦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跟着又睁开,彻底清醒过来,甚至伸手试图推开李旦。
李旦下意识地放开窦静,低声问:“怎么了?”
窦静脸色虽然红晕,但眼睛却是认真的看着李旦道:“陛下,要上朝的。”
李旦看着认真的窦静,心中微微涌起一丝感动。
他伸手抱住窦静,贴在她的脸侧,轻声道:“今日是正月初十,是休沐日,爱妃,朕所以选今日,就是要陪你的。”
窦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羞涩,但又有欣喜的看着李旦低声道:“陛下!”
“叫阿兄!”李旦伸手刮了刮窦静的琼鼻,然后将她搂进怀中,低声道:“朕今日全是要陪你的。”
“阿兄。”窦静叫了一声,脸上顿时满是红晕,这句话她昨夜似乎叫了很多遍。
李旦满意地笑笑,然后目光看向窗外。
窦静的身份,意味着她的背后站着的,不仅是扶风窦氏。
因为太穆皇后窦氏的缘故,整个扶风窦氏多少年来和李唐宗室联姻极多,和关中世家联姻极多。
尤其李旦最信任的左千牛卫将军庞同善,实际上就是窦静的外祖父饶州刺史庞同福的长兄。
窦静的背后,隐约站着小半个关中一脉。
甚至单说扶风窦氏,如今在任的天下刺史,就接近十人。
天下不过三百六十州,窦家就占了三十六分之一,在天下份量极重。
其家族子弟,里外姻亲,亲朋故旧,更是遍布在整个朝堂上下,还有地方的各个角落。
他们是李旦治理天下的最大帮手。
便是高宗李治,在清理长孙无忌一党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想过要动扶风窦氏。
李旦侧过身,看向窦静。
在李旦安静下来的时候,窦静也安静下来,很乖巧的看着李旦。
李旦笑笑,然后搂住窦静。
天下最会和皇室打交道的,就属扶风窦氏。
窦静被家族教导得很好。
她的性情很好。
李旦心中叹息,李隆基实际上的性情更多的是集中了李氏和窦氏的性情,看起来英明果决,但他对于问题的解决能力实际上并没有多强。
天下两大难题,均田制,在李隆基手里,逐渐的朝两税制改革;府兵制,则是逐渐的朝募兵制改革。
但因为种种阻力,李隆基只完成了前半的收税和应对战争,可对百姓土地问题的解决,他完全放任不管,还有大量在战场上征伐的将士,第二天就成了流民。
这也是安史之乱和藩镇问题的根源。
李隆基,抛开历史的美化,实际上他这个皇帝做的也一般。
当然,毋庸置疑,他的心计和果断的能力,极为出色。
所以,还是那句话,李隆基真正能够威胁到的,从来不是李旦,而是李成器。
李隆基,实际上就是李成器能不能跨过去的那道坎。
磨刀石。
以自己的兄弟为磨刀石。
大唐皇室向来最好这么做。
李成器跨过去了,他这个太子,未来就能稳稳的接手李旦的江山。
如果跨不过去,甚至自己放弃太子之位,李旦也不会说什么。
但天下,他还是不会交给李隆基,他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看上去的英明神武。
李旦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李旦。
历史上的那个人,他之所以立李隆基为太子,不过是因为在李成器退缩之后,他没得选。
但现在的李旦可以。
多生几个儿子就可以。
李成器的亲兄弟多,他的帮手会很多。
李旦多几个儿子,甚至十几个二十多个儿子,这样天下的人心落在每一个儿子身上的力量会很少,这样即便是李隆基真成了李隆基,他需要面对的竞争也很多。
李旦的手,轻轻的滑入了锦被之中。
窦静的脸色为之一红。
李旦在窦静耳边说道:“静儿,为朕多生几个儿子吧!”
窦静虽然红着脸,但依旧看着李旦,用力的点头。
李旦低下头去,窦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李旦心中安定下来。
窦静也可以给他生很多的儿子。
李隆基的亲兄弟多上几个,这样即便是扶风窦氏,也不会在他的身上支持太多的力量。
只要李旦的儿子足够多,很多问题就都能解决。
开元盛世会提前到来,而安史之乱,则永远不会。
……
二月初九,东郊籍田。
皇帝亲耕。
李成器一身淡黄色绛纱袍,跟着亲耕的李旦一起步入籍田之中。
他的年纪虽然只有五岁,但神色很认真,一步步的跟着李旦,走在籍田中。
九推九返结束之后,他才和李旦一起步出籍田。
李旦站在籍田外,满意的看着李成器。
李成器察觉自己的目光,然后发自心底的笑了起来,看向李旦的目光中也是满是仰慕。
李旦心中感慨,李成器和李隆基未来的博弈,实际上更多的是在李成器的身上。
他亲眼见到李旦从相王成为皇帝,在宫中成为傀儡,又亲眼看着李旦从皇后深处杀出来,掌握天下。
一幕幕他都是亲眼见到的。
不是如同历史上的那样,被在深宫囚禁了二十多年,经历了世间一切凄惨事,最后甚至主动出让太子位。
现在的一切不同了。
李旦低头,脚用力跺了跺。
泥土被跺下来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裴炎和刘仁轨,道:“土地有点湿,说明籍田浇灌不错。
当然,这是朕的籍田,浇灌妥当也是应该的,但从另一个侧面,也能看到,天时气候的确在缓和。”
刘仁轨率先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老臣自我感觉,今年这个时候的天地气息,确比往年时候要舒服很多。”
刘仁轨是老臣,今年甚至已经八十四岁了。
他这个年纪,他的身体对气候很敏感。
群臣点头,是这个情况。
“去年秋冬的雨雪,的确让天地间缓和了很多,但是天下想要有更多的粮食,还需要朝中上下继续努力。”李旦认真地看着群臣。
刘仁轨,裴炎,还有群臣齐齐拱手道:“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李旦看向一侧的耕犁,耕犁腹辕是弯曲形状的,他看向司农寺卿独孤器道:“司农寺改良出来的曲辕犁,的确能够省力许多,回去之后,工部抽出一部分人手,大量打造曲辕犁,用于耕作。”
独孤器和苏良嗣齐齐站出拱手道:“臣领旨。”
其他诸臣看到这一幕,眼神幽微。
在一侧的更多籍田边缘,放着数十架同样的曲辕犁。
好用不好用,看看皇帝快速耕田完毕就知道了。
不少官员的目光轻轻扫过在场的江南官员。
在江南,不少江南世家已经在家族核心土地上,大量使用曲辕犁,但这个东西,却被他们牢牢保密,一点也不传出来,
如果不是皇帝在天下大旱的危机之下,特别重视粮食,恐怕这东西,他们不知道要藏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