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愿就是看到大唐再度昌盛,这里面税源的充足是重中之重。
李旦走上丹陛,在御榻之上坐下,然后才对着裴炎道:“左相右相留在长安,辅佐太子,但需要一个做事的人,所以,刘相留下吧,他来回多跑动些。”
“是!”裴炎肃穆拱手,朝中有两个侍中,自然是一个留在长安,一个跟着去洛阳。
对裴炎来讲,刘景先留在长安,能让他及时知晓长安情况,加深对长安的影响,如果刘景先跟着去了洛阳,也能加深他在皇帝身边的影响。
不过他明白,皇帝将刘景先留在长安,是因为刘景先姓刘,是皇后的同族。
他留在长安,皇后会以同族之情拉拢他的。
至于剩下的,就是刘景先的选择了。
“王相和郭相,韦相,跟朕东巡,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留下,其他人跟朕一起东巡,裴卿等洛阳稳定之后,就开始巡查各地。”李旦将内外安排决定下来。
“臣领旨。”裴炎认真拱手,心底琢磨着皇帝的布置,但是越想,他越是难以提出反驳的意见,中书门下尚书省,皇帝都安排的很妥当。
韦待价是不方便跟着东巡的。
这里面的理由自然不必多说。
英王现在还是宋州都督,离洛阳很近的。
一个韦弘敏跟着东巡就足够了。
裴炎心里一动。
皇帝这是将方方面面的力量都安置在不同的地方,保证事情都在他的掌握。
这里面隐约有一些太后的味道。
裴炎拱手,抬头问:“陛下,那太后呢?”
皇帝东巡,权力分散,这便是危机所在,武后去年便是借助这一点,差点杀了裴炎,夺了李旦的权力。
……
李旦看着殿外,雨逐渐的密了起来。
他平静的开口道:“母后跟朕东巡,若她留在长安,便是左相都压不住,这里面,但凡出半点事,朕就不知道要杀多少人。”
“是!”裴炎轻轻叹息一声。
武后依旧是如今大唐最大的问题所在。
皇帝在用武后压制群臣,这一点裴炎不是看不出来,但能怎样呢?
皇帝是不能弑母的。
但他能杀其他很多人,李旦的杀性表现的虽然不多,但和他走近的人都知道,他的杀性是很重的。
他现在这么做,已经很不容易的了。
李旦摆手,说道:“母后随朕东巡,到时候别居上阳宫养病,依旧由大将军房先忠护卫。”
“是!”裴炎认真拱手。
房先忠依旧是天下最恨武后的人之一,他会牢牢保证武后不对皇帝构成半点威胁的。
李旦身体稍微靠后,稍微松了口气道:“去年是天下最难的一年,今年稍微好过一些,但也不是最打基础的一年,今年这个基础打好了,灭国突厥就能容易许多,突厥灭了,然后就是吐蕃……”
李旦抬头,轻声道:“或许只有等到灭国吐蕃,我们才能稍微歇一歇。”
“是!”裴炎面色沉重的拱手,但他的心里却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灭国吐蕃,谁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起码这些年里,裴炎不用担心自己的事情。
李旦看向裴炎,神色温和下来:“朕知道,皇帝和朝臣,难免磕磕绊绊,但只要彼此宽容,最后就都能够走下来,就像是太宗皇帝和房相,房相做左相超过二十年,最后安然而终,这就是先例。”
“臣明白。”裴炎沉沉拱手。
“去年的事情,在朕这里,从各地税粮入库,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日后一年一年的,就是裴卿慢慢累功的事情了。”李旦笑笑,说道:“大唐的皇帝,是会尽可能的容纳臣子的。”
“是!”裴炎神色缓和的拱手。
他是感到幸运的,就是李旦不是高宗皇帝。
长孙无忌的事情,实际上谁都知道。
高宗皇帝做的有些过了。
但李旦不是李治,他对天下重视的角度是和李治不一样的。
这也是裴炎能够感到放松的缘故。
“好了,就如此吧。”李旦看向裴炎,说道:“英国公已经返回洛阳准备了,裴卿也去准备吧,三省六部九寺五监,还有御史台,十六卫,左右羽林卫,东巡是大事。”
“臣领旨。”裴炎拱手,认真道:“臣告退。”
李旦轻轻点头,然后目送裴炎离开。
“东巡啊,洛阳。”李旦稍微抬头,在长安他能够彻底放松下来,但在洛阳,他就需要警惕一些了,那里毕竟是武后经营了很多年的地方,谁知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在。
侧过身,李旦看向了张柬之,道:“柬之,百骑司再将洛阳查一遍。”
“喏!”张柬之凛然拱手,百骑司查一遍洛阳,里外不知道多少人要被清扫出去。
这个清扫,血腥很重的。
殿外,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