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阳侯于朝中有大功,这样,迁转益州大都督,负责益州境内民生和防备吐蕃五诏事。”
“陛下!”韦待价惊讶地抬头,道:“臣非宗室……”
四大都督府向来只授大都督府长史,而由宗室,甚至是亲王遥领大都督。
除了大唐开国之时,类似非宗室任大都督已经很久没见了。
李旦坚定的摆手,直接道:“一切以战事为先。”
韦待价微微一愣,刚才在吐蕃国使入大唐这件事上,皇帝已经在多方限制,为了战事,一些外交层面的东西,他已经不在意了。
现在为了战事,朝中一些规矩他也不在意了。
……
李旦神色严峻地看着群臣:“大唐和吐蕃开战,首要是陇右,接下来便是松州一带。
朕前几日还翻到松赞干布当年进攻松州之事,这些年,他们在党项人身上用的心思一样不少,而且他们和五诏关系也走得近,所以益州防御诸事必须抓紧。“
李旦看向韦待价,道:“以扶阳侯为益州大都督,原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梁国公李孝逸专任松州都督,给朕将整个剑南道的事情全部都抓起来。”
韦待价叹息一声,随即拱手道:“臣,臣领命便是。”
“如此便好。”李旦放松下来,看向群臣感慨道:“当年韦卿任山陵使,修建父皇陵寝没有延误,甚至提前完成,这里面的功劳,朕还是记得的。”
李旦一句话说完,殿中原本还要说什么的群臣,这个时候也没人再说什么了。
韦待价的身份特殊,他当初以吏部尚书摄司空,任山陵使,总领乾陵修建事。
这是大功。
因为李显的关系,所以后来这个功劳只是授了一个金紫光禄大夫就了结了,但这是不够的。
虽然没人说,但皇帝还是记得的。
而且,韦待价虽然不是宗室,但他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女婿,是文成公主的姐夫。
尤其前年李道宗才刚送入凌烟阁。
里外种种原因之下,韦待价任益州大都督,竟然是出人意料的合适。
吏部尚书,摄司空,转益州大都督。
“卿做过肃州刺史,兰州刺史,凉州都督,如何防备突厥,不用朕再教什么。”李旦稍微停顿,道:“还是朕说的那句话,党项人之事,要抓紧弄清楚,该清洗的时候清洗,不要犹豫。”
韦待价肃穆拱手:“臣明白。”
大唐和吐蕃,两者加起来,涉及六十万人的大战,松州方面,不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仅是这样。”李旦看着韦待价,说道:“蜀中是天府之国,粮食每年丰产。
这几年朝中虽然积下了一些粮食,但和突厥一战,消耗的也差不多了,这两年一旦开战,方方面面粮食都会紧,而且万一有个灾年,麻烦很多。”
“所以……”韦待价明白了过来,拱手道:“益州需要往关中,还有陇右送粮食。”
“看气候,不管怎样,陇右要做好准备。”
李旦看向群臣,道:“灭了突厥,我们能吞掉突厥这些年积累的财富,但夺回吐谷浑呢,现在吐谷浑伪王的财富我们能拿一半,但朕不觉得他们会有多少财富,尤其在吐蕃多年剥削下。”
殿中群臣齐齐点头。
“那么就只剩下青盐了。”李旦身体微微前倾,说道:“青盐想要转化财富,尤其转化为粮食并不容易,而高原运粮的成本更高,而高原又必须大军驻扎,所以,如何运粮是关键。”
“垂拱元年,陛下让人从松州往陇右运粮。”韦待价点点头。
“现在没那么容易,论钦陵吃过当年的亏,应该已经吸取了教训,做好了准备,我们一动,他就可能动手截断。”李旦摆手,说道:“正常还是从关中转运,但夺回吐谷浑后,我们可以试着从松州走,但党项必须平定。”
韦待价拱手,认真道:“臣领旨。”
李旦点头,然后道:“关中诸事,朕就拜托给扶阳侯了。”
“臣领旨。”韦待价拱手,然后转身退回班列。
李旦看向站在韦待价身后的韦思谦,思索许久,说道:“尚书左丞是朝中老臣了,加授通议大夫,任宋州刺史,宋州长史陆彦舟、司马韦,都将调任扬州,左丞帮朕将宋州诸事调理两年。”
韦思谦听懂了李旦话里的潜台词,他沉沉拱手道:“谢陛下!”
李旦摆摆手,韦思谦这才退回班列。
李旦看向群臣,继续道:“其他京兆韦氏诸卿,有地方经验的,留任不变,没有地方经验的,都去地方历练一二,然后再回朝中任职。”
殿中京兆韦氏诸子弟,全部跪倒,沉沉叩首道:“臣等谢陛下大恩,陛下贤明万古。”
皇帝并没有趁机对京兆韦氏大下杀手。
韦待价甚至升任益州大都督,韦思谦也是转任宋州都督,那里还是李显之前任职的地方。
其他人也多数是转任地方历练。
很有可能都是朝中的少卿四郎,转任地方为刺史,郎中转任地方为长史,员外郎转为司马。
多数是平级调动。
虽然从长安平级调任地方也算贬职,但皇帝更多的是为了将来的重用。
大唐,六部尚书和宰相,多数都有地方任职的履历。
而且皇帝对大唐基层重视之重,也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
只要在地方做出成绩,皇帝都是能看得到的。
将来调回长安都是会被重用的。
刘仁轨和裴炎站在百官最前,嘴角微微抽搐。
京兆韦氏明明在朝中的实力和根基损失了整整一层,但皇帝的手腕之下,他们不仅没察觉到问题所在,将来到了地方,还会用心为皇帝治理地方。
但他们这些人,将来有几个能够重回长安呢?
刘仁轨和裴炎随即平静下来。
不管怎样,因为武后试图刺杀皇帝,推李显上台这件事,京兆韦氏的罪责,完全撇干净了。
谋反就是如此,那么沾上一丁半点也要脱半层皮。
皇帝啊!
……
御榻之上,李旦看着退回班列的京兆韦氏的官员。
他轻轻叩叩御案。
轻微的声响,让整个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旦抬头,看向上方垂下来的金龙,低声道:“剩下的,就是吏部尚书的人选了。”
殿中群臣的呼吸一滞。
第三百五十章 六部尚书全是李旦提拔,他已经架空了裴炎(1/4,求月票)
大殿之中,金龙低垂。
金龙之下,不知道多少人呼吸已经沉重了起来。
那是吏部尚书,吏部尚书。
六部尚书之首,甚至可以比一半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宰相位置还要更重的吏部尚书。
朝中正四品的侍郎,正三品的九寺寺卿,神色全部郑重起来。
理论上,他们都是有资格升任吏部尚书的,但……
殿中的六部尚书,还有宰相,全部躬身垂首。
他们都明白,朝中重要官职的任职,早就已经完全掌握在皇帝手里了。
……
李旦身体前倾,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
最后他看向兵部尚书岑长倩,开口道:“岑卿!”
岑长倩惊讶地抬头,身体微一颤抖,随即便在李旦严肃的目光下,神色坚定起来。
他迈步走出班列,走到殿中,跪倒叩首:“陛下!”
李旦微微颔首,道:“吏部的事情,朕就交给卿了。”
岑长倩起身,再度叩首:“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李旦抬手,温和的说道:“平身吧。”
“谢陛下!”岑长倩再度躬身,然后起身站立。
李旦看着岑长倩,认真道:“首先,大军班师之后,军中将士的赏赐,卿之前是兵部尚书,现在是吏部尚书,做的周全些。”
岑长倩肃穆拱手:“是!”
殿中百官有些恍然过来,岑长倩从兵部尚书升任吏部尚书,根本问题其实是现在是战时。
漠南漠北的事情需要处置,而且还有接下来的高原战事。
他的升任,足够向外界发出清晰的信号。
“还有,草原各部今年春夏会重新在草原上安定下来,州县划分之事也要抓紧。”
李旦神色凝重,整个草原州县制,不仅涉及北疆的稳定,也关系到他整体胡人计划的成败。
“是!”岑长倩认真躬身。
“内外官员的调动,也一样是吏部的职责,要做妥当。”李旦神色认真,说道:“这是大事!”
“臣明白。”岑长倩神色沉重地躬身。
草原起码要有十个新州设立,内外官员的调动可以说是海量,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殿中群臣不少人微微抬头。
今年不仅是京兆韦氏的官员离京会影响大量官员的升迁,同时还有漠南州县,关内州县官员的调动,牵扯之多,令人乍舌。
但这也意味着,在场众人,包括他们的亲朋子弟,都会有大量的机会。
不少人微微抬头,虽然看不见丹陛之上皇帝的身影,但他们都在认真的听着。
“还有就是马上要到来的科举。”李旦轻轻叩叩御案,说道:“这两年,天下安定,不少百姓家中都积攒了大量的财富,而今年,他们的子弟来长安科考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科举是最耗钱的。
每一次来长安城,都会消耗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家族大量的财富。
甚至有的人,一辈子也只能来长安参加一次科考。
但这几年,在熬过了大旱的影响之后,天下大小世家都富裕了起来,所以,今年来长安参加科举的士子,是这几年最多的。
“这里面考生的选取,科举题目的定论,都需要快速提交上来。”李旦看着岑长倩,说道:“还要吏部的正常职司,一样也不能怠慢。”
“臣明白。”岑长倩神色逐渐安定下来,认真拱手。
李旦看着岑长倩,说道:“便如此,剩下的,卿自己掌握。”
“臣明白。”岑长倩拱手,然后退回班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