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57节

  但当时李治以封禅五岳,内告亲信大臣,事情逐渐的平息下来。

  但田游岩在东宫多年,几乎无所建言,甚至被太子仆蒋俨直言批评。

  他虽然接受,但无所改。

  当时人们以为,田游岩不过是先帝为了封拉拢道门,尤其是拉拢潘师正所为,所以后来就慢慢的忘了他,而他也一直沉默。

  直到去年底,李治封禅嵩山,在嵩山崇圣观一待就是整整一个月。

  其实对李治来讲,武则天不过是他皇权交接最大的威胁而已,他还有更多的敌人。

  突厥、吐蕃、新罗等无数外敌就不提,真正和他战斗厮杀了一辈子的。

  是那些拥有无穷欲望,不停的吞噬天下根本的天下世家,豪门望族。

  土地兼并,权力侵蚀。

  这些人才是李治最大的敌人。

  所以从李旦的角度看,最客观地说,道门的这股力量一开始是针对天下世家的。

  ……

  李唐自认是老子后人,又尊老子为太上玄元,和道门关系紧密。

  在大唐,本来就有让某些道士观风地方,进而上奏的习惯。

  甚至在仪凤三年,《道德经》便已经是科举必考科目。

  但在李治临终前的一个月,生死之间,猜忌疯狂之下,他在嵩山,将道门针对天下世家的力量,转移一部分到针对武后身上。

  还有其他一连串的手段,一起挟制武后。

  因为他知道武后有多强,所以这股力量很隐晦,隐晦到不仅武后没察觉,李显也没察觉。

  实际上如果李显皇帝做的长些,田游岩这个太子洗马必然重用,这股力量也在避开武后视线的情况下,交到了李显手里。

  但可惜,李显忽视了这股力量,甚至他皇帝都没做多久,就被废了。

  李显被废后反复反思,才终于想起来,但前日李旦真情探望时,他最后把这股力量交给了李旦。

  只有李显交给李旦,这股力量才会效忠李旦。

  这也是为什么,李旦昨日再三强调,李显亲口将大唐江山彻底交给他这件事。

  李旦相信李治的大局,也相信他的猜疑。

  所幸,他最后成功了。

  而且田游岩现在是太子洗马。

  现在的太子是李成器。

  名义上,他就是李成器的属官。

  李成器开始读书,李旦完全可以以东宫属官教导太子读书,将他拉入宫中,单独召见。

  李旦神色严肃起来。

  以武后的性情,必然会盯着的。

  但这总是机会。

  只要他能和田游岩避开武后视线单独见面。

  他就能知道这股即将落入他手里的力量。

  究竟有多强。

  究竟有多庞大。

  ……

  田游岩站在殿外,似乎隐约间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刚刚有些抬起的头,立刻重新垂了下来。

  他需要和皇帝沟通。

  唯一能够避开武后视线的,只有现在在乾元殿中的眉州刺史李敬业。

  皇帝召见天下刺史,给了李敬业机会,也给了田游岩机会,让他耐心下来。

  田游岩稍微侧身。

  在他的左侧,是太子仆蒋俨,他的右侧是太子舍人张,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

  蒋俨之前是太子右卫率,执掌东宫诸卫。

  张是前相张文之孙,张文任大理寺卿时,提拔的狄仁杰。

  郝象贤是前相郝处俊之孙。

  当年武后权力扩张,郝处俊是最反对的人。

  王勃的父亲、时任太常博士的王福,就是郝处俊最得力的助手。

  他们的机会,是很大的。

  ……

  御榻之上,李旦目光收回。

  透过白玉旒珠,他看向殿中群臣。

  李敬业,岑长倩,裴炎。

  全都在他的目光之中。

  武后越是压迫一些人,他们对武后就会发自心底的憎恨。

  这是人性。

  李旦平静下来,稍微侧身。

  一侧坐着的是稍微有些紧张的皇后刘瑾仪。

  朔望大朝,照理是不需要皇后出现的。

  但在高宗时期,武后和李治,已经不只一次的打破了这个规矩。

  李旦今日打破这个规矩,是因为昨日在贞观殿议事时,关于李显的处置争论不下。

  李旦要求将李显安置均州,同时授均州别驾。

  别驾不理事,但可以为李显增加一层保证。

  但武后不同意,几番争执之下,武后最后强行将这件事先压了下来,日后再议。

  李旦便索性提出了刘瑾仪临朝之事。

  这是李旦第一次望朝,同时,在今日要宣布皇后亲桑之事,需要皇后参与。

  自然是只有今日这一次。

  当然,最重要的是,朔望大朝并不议事。

  诸事早在昨日,便已经议定。

  黄门侍郎魏玄同站在群臣左上,高声宣诏:“门下:朕以眇躬,托于民上,敬授民时,敦本劝农,遂定于三月初五日,行藉田礼,亲执耒耜,以率天下。”

  亲耕是皇帝大礼。

  皇帝登基诏所言,天下礼仪归于皇帝。

  定下亲耕的准确时间,是昨日的大事之一。

  魏玄同将手中诏书放下,然后拿起另外一份诏书继续道:“门下:朕惟王化始于闺门,农桑资于中馈。遂定于三月初五日,皇后率内外命妇,行亲桑之礼,以劝天下蚕织。其令有司,具礼施行。”

  群臣神色恭敬,肃穆躬身。

  皇后亲桑,皇帝亲耕,本是一体。

  合起来,就是帝耕后桑的大治图景。

  这也是李旦在登基祭天之后,第一件大礼仪之事,昭示着他是天下之主,万民生机。

  这一点,裴炎鼎力支持。

  武后也反对不得。

  因为两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冕旒之后,李旦眼角看向武后。

  现在是二月十五,武后将时间定在三月初五,因为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科举。

  魏玄同放下皇后亲桑诏,然后重新从一侧内侍的托盘中再度拿起一份诏书。

  他面对群臣高声道:“门下:朕以菲德,嗣承大统,思得贤才,以佐王化,其定于二月二十五日,行吏部科举试,务取实才,以副朕意。”

  ……

  珠帘之后,武后脸色微沉。

  她不用看李旦,也知道李旦端坐在御榻上,一副凝思的模样。

  她知道,不管是亲耕,亲桑,还是科举,这些事李旦一定会弄出一大堆事来争权。

  这就是他。

  武后冷笑,她什么时候又怕过。

  武后重新看向魏玄同。

  魏玄同继续宣诏:“门下:突厥犯边,军务孔急,凡京官九品以上、诸州都督刺史,可各陈边策,直言无隐,其有才堪将略者,所在州县,具以名闻。”

  这是之前说过的应对突厥的边疆大事。

  这是国事。

  武后能看到裴炎神色郑重。

  还有最后一份诏书,今日望朝已到尾声。

  魏玄同神色沉重地宣诏:“门下:去岁旱蝗,民有饥色,朕夙夜忧惧,思所以救之。

  其令中枢百官,天下州县,条陈救灾安民之策,不限官品,直言时务。

  有能宽恤百姓、增益户口者,具以名闻。”

  殿中群臣全部神色沉重。

  天下大旱,百姓不好过,他们也不好过。

  治灾是必须的。

  以皇帝求贤下诏,更是必须的。

  五封诏书,便是今日之事。

  一侧的门下省典仪立刻高声道:“拜!”

  群臣手握笏板,齐齐跪倒叩首:“臣等谨遵陛下旨意,陛下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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