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李显在,谁还在乎李重照。
父母都在,就算李重照被人利用了,但只要李显出来说话,别人要辩论的人就成了李显。
武后看向裴炎:“裴卿!”
裴炎没有犹豫,面色坚定的拱手:“太后,庐陵王世子如果不走,朝野恐怕人心都难安。”
武后转身看向李旦。
李旦神色这一刻突然平静了下来。
武后顿时明白,当李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李重照离开,好让这件事彻底断掉,而不是将李重照强行留下。
武后如果将李重照强行留下,就等于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裴炎,程务挺,刘之,还有诸王,都会紧张起来。
因为大家都会觉得事情没完,再加上搞事情的李旦,麻烦大了。
这样,李旦将会更多的赢的人心。
现在退一步,得到人心的将是她。
毕竟她统掌一切,人心安定。
大局上,她也要更胜一筹。
“好吧,就这样吧。”武后快刀斩乱麻,道:“三郎和韦氏,安置均州,诸嫡子女同行,有子者,母子通行,无子者,女留洛阳,母亲遣返其家,无子女者,也是一样。”
李旦诧异地看了武后一眼,不明白最后的变化是什么。
但他记下来了。
“好!”李旦点头。
武后稍微松了口气,道:“还有就是韦玄贞一家。”
“韦玄贞流放钦州,其妻崔氏陪同,诸子女没官。”裴炎拱手,补充道:“其次女十四岁,其长子十一岁,不再流放之列。”
武后摇头,说道:“韦玄贞罪大莫赎,依本宫来,还是全部流放的好。”
“十四岁,十一岁,流放就全死了。”李旦抬头,看向前方道:“母后,儿想为父皇积攒一些冥福。”
武后猛然转身,死死盯着李旦。
这么说,说她如果坚持这么做,是要折损冥福吗?
有这么说话的儿子吗?
李旦转身,认真道:“母后,四郎是真希望大唐国运长久,皇室福运安康,母后能万年长寿。”
武后眉头一簇,随即就要说什么,但她突然间停了下来,随后冷笑问:“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韦玄贞之罪,可不是能宽恕的。”
李显的处置,李旦推了过来,现在韦玄贞儿子们的事,武后推了过去。
“这个自然,皇兄说出那等人,自然背后有人教唆,自然是韦玄贞。”李旦看向前方,道:“崔氏发还回家,另行婚配吧,四子全部流放乾陵,去修乾陵吧,诸女没宫,如此吧。”
武后一愣,看了李旦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几岁的孩子去修乾陵,就算有韦待价照顾,也极难,一个不小心会全死那儿的。
同时还能警告京兆韦氏。
这手段也不差哪里了。
妻离子散,还另嫁,这种羞辱也没谁了。
武后逐渐摸透了李旦的习惯。
他更喜欢诛心。
“还有韦玄贞,流放崖州吧。”李旦摆摆手。
相比钦州,崖州更远,算是彻底回不来了。
甚至直接死在路上的可能更大。
武后看向裴炎。
裴炎略微感慨,随即低头拱手:“臣领旨。”
“那便这样吧。”武后淡淡点头,说道:“还有其他事吗?”
“有!”裴炎拱手,道:“亲耕诸事……”
李旦用眼角余光扫过武后。
今日武后退让的有些快,有些多了。
这让李旦清晰的感受到她有一种莫名的焦急。
焦急,母后你在担心什么?
……
子时初,李旦返回庄敬殿。
刘瑾仪立刻迎了上来。
李旦笑着点头。
刘瑾仪彻底放松了下来。
正殿之中,有四名女官正在教导刘瑾仪亲桑之礼。
看到李旦,四人在内殿齐齐福身:“陛下!”
刘瑾仪指向其中最是艳丽一人,道:“这就是库狄氏。”
库狄氏上前,有些紧张福身道:“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平身吧。”李旦点头。
“谢陛下!”库狄氏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李旦握住刘瑾仪的手,朝主榻走去。
这一刻,库狄氏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抬头。
但这一刻,皇帝威严的目光看了过来。
库狄氏一愣,脑海中一片茫然。
但这一刻,她却不自禁地倾向了徽猷殿的方向。
身体甚至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颤抖让李旦愣住了。
她,是在害怕武后吗?
李旦突然笑了。
第四十五章 武后的凶残布局(2/3,求月票)
夜色初拢。
武后站在殿门前,看向大仪殿的方向。
上官婉儿在一侧福身,道:“太后,今日是婉儿错了,陛下的反应和预料算的不同。”
“你没错,他的确是要做一名贤君,不过是盯着太宗皇帝去的。”武后摆手,冷笑道:“好一本《贞观实录》,怪不得他日日读!”
“太后!”上官婉儿惊讶的抬头。
原来皇帝日日读《太宗实录》。
是在效仿太宗行事。
“不必管了,效太宗皇帝看人,本宫还是能看清楚的。”武后终于侧身,问:“诸事如何了?”
上官婉儿认真福身道:“太后,陛下今日很早就回了大仪殿,因为三月初五要亲耕祭祀,库狄氏和皇后说了很多,皇后很喜欢她。”
“半个月内,裴行俭的冤屈,库狄氏要让皇帝知道。”武后看着前方,微微摇头疑惑道:“本宫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先帝会同意让裴炎毁掉裴行俭的一世荣名。”
当年裴行俭灭东*突厥,答应各部落酋长,只要归降,便保证其生命安全。
但不知道裴炎和先帝说了什么,回来之后,便斩首了东*突厥五十四名降将,裴行俭的功劳也全归了张虔勖和程务挺。
当然,最为世人所知的。
是张虔勖和程务挺诬告裴行俭私蓄废疾子弟,有邀买人心之事。
至于斩首那五十四名降将。
是裴炎说,那五十四名降将不过是被大唐大军所逼,才不得不降到。
但都知道,裴炎是为了私心。
他要堵死裴行俭的宰相之路。
“裴行俭的信诺被毁掉了,自闭府门,郁郁而死!”武后摇头,道:“可是这才几年,东*突厥就又杀过来了,若是当年按照裴行俭做的,养了这五十四名降将,对大唐会不会更好些。”
上官婉儿神色沉重。
她知道武后是在用裴行俭的冤屈来离间李旦和裴炎,但谁想到,还勾连着今夏的突厥战事。
如今突厥卷土重来,现在就连她都觉得裴炎错了。
裴行俭不该被冤枉。
如果裴行俭还活着,那现在突厥诸部根本不敢动,哪会有如今之事。
所以,皇帝一定会认为裴炎有错。
“四郎效仿太宗皇帝,那好,赏罚分明吧。”武后冷笑一声,道:“看看他怎么处置这件事?”
上官婉儿默然低头。
武后神色放松下来,点头:“崔妃那边现在可以入宫了,上巳节,先让新都公主见见太子。”
崔氏是李显的嫔妃,但只有一女新都公主,新都公主年幼,不必去均州。
“是!”上官婉儿躬身。
武后安排的,以库狄氏讲述裴行俭之死,让李旦厌恶裴炎,这一手已经很麻烦了。
现在还要让崔氏爬上李旦的龙床,让裴炎厌恶李旦。
上官婉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巢刺王妃杨氏。
那是齐王李元吉的王妃啊!
但太宗皇帝却是纳了杨妃入后宫。
寡人之疾啊!
“另外,三郎其他几个妃子,也安置好,不要将她们送归家中。”武后眼神冰冷。
如果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