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叹息一声。
李旦抬起头,看着上官婉儿的眼睛,道:“婉儿,你知道的,三月初五要祭祀神农,朕不能行房事的。”
上官婉儿不知道李旦为什么说到这里,但她却是放松了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李旦的手从她的脖后拿开。
亵衣却在这个时候自己滑落了下来。
上官婉儿刚要惊叫,但李旦已经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看着尽在咫尺的皇帝面容,上官婉儿身体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就仅仅一瞬,李旦就放开了上官婉儿,然后低头在她锁骨下六寸用力的咬了一个牙印,然后才轻笑着退开,同时道:“朕先留下点印记。”
上官婉儿这才回过神,然后满脸羞红的又气又笑的看着李旦。
李旦笑笑,目光紧紧的盯着上官婉儿的胸前。
上官婉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慌乱的将亵衣系好,袖衫穿好。
李旦看着上官婉儿,轻声道:“婉儿,朕其实是骗你的,朕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帮你的祖父翻案,洗清冤屈的。”
上官婉儿顿住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旦,随即眼底满是愤怒和恨意。
“很好,就是这样。”李旦神色平静下来,看着上官婉儿道:“婉儿,记住你现在的情绪,你一会回去见母后,应该保持这样的情绪,而不是像刚才一样,像个刚出嫁的小妇人一样。”
上官婉儿听到武后的名字,顿时惊出一声冷汗,瞬间冷静了下来。
然后她有些幽怨的看了李旦一眼。
她现在这幅狼狈模样,都是皇帝弄的,可皇帝还要这么戏弄她。
“衣裙重新整理,有些乱。”李旦平静的看了上官婉儿一眼,道:“婉儿,你回去告诉母后,告诉她,这一次庆幸诸宫门没有耽搁,不然这次出了事,下一次,被耽搁的就不定是什么事了。”
上官婉儿顿时一冷。
皇帝开始说正事了。
她赶紧认真的收拾襦裙,确保不会被武后看出一点问题。
还有嘴唇,她也用力的抿了抿,然后才平静下来。
李旦将一侧的《太宗实录》拿起来,递给她道:“继续读吧。”
上官婉儿下意识的接了过来,看着手里的《太宗实录》继续读了起来。
李旦则是在她耳边继续道:“婉儿,你不需要太多,朕需要你做的,就一件事,搜集母后在军中的所有亲信,最后在你心中成一份名单,在五月之前,给朕就可以了。”
军中亲信名单。
上官婉儿心中一惊,皇帝这一下是真的直中要害,以皇帝的手段,朝中百官绝对多数都会被他拉拢,只有军中,才是他的盲区。
但看着李旦的眼睛,上官婉儿有些不确定。
军中真的是皇帝的盲区吗?
李旦疑惑的看着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用力点头。
李旦冷笑一声,道:“什么韦团儿徐安,什么密卫,什么库狄氏,什么美色手段,什么食肉糜,朕都有预料,无妨慢慢来,母后的布局越长越好。”
上官婉儿顿时明白,太后的布局越长,皇帝应对的时间就越长。
李旦低头看了《太宗实录》一眼,说道:“念得快些吧,也多看两眼,母后说不定回去之后,会让你背诵你在朕这里背过的所有内容。”
上官婉儿呼吸顿时一停,然后低头继续诵读。
“另外日后传消息,不要用尚膳局那条路,观文殿这边就可以,有消息就传到这间西殿内,朕会留一本《太宗实录》在。”李旦说完身体靠后。
上官婉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旦。
他三日才来一次观文殿,那岂不是要耽误很多事。
李旦摇头,轻声道:“以朕如今的局面,母后立刻的动作,朕立刻就能应对,母后漫长的布局,朕也有漫长的时间应对,母后凶狠突然至极的动作,你觉得提前通知有用吗?”
上官婉儿声音低沉了下来。
武后凶狠,皇帝也不遑多让。
他对武后的动作,多有应对,但只是没有那么充分罢了。“
所以,上官婉儿只是一个补充的价值,作用并不大。
李旦身体靠后,闭上了眼睛。
上官婉儿继续诵读《太宗实录》,语速很快。
一直到:“建成子安陆王承道、河东王承德、武安王承训、汝南王承明、钜鹿王承义,元吉子梁郡王承业、渔阳王承鸾、普安王承奖、江夏王承裕、义阳王承度,皆坐诛,仍绝属籍。”
李旦开口,道:“到这里停了吧。”
上官婉儿顿时停下。
李旦看向上官婉儿:“你好好想想,朕为什么非要让你读这段,母后要是再问,你就告诉她,朕日后每三日,会来观文殿住一日,一切就够了。”
上官婉儿抬头,放下《太宗实录》,然后起身。
李旦突然一把拉住了上官婉儿,然后起身,帮她最后整理衣裙,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道:“小心些,别出事,想想你的祖父,他在等着你为他洗清冤屈,也想想朕。”
李旦挑起上官婉儿的下颌,轻声道:“早早晚晚,朕要亲自品尝朕的战利品。”
上官婉儿用力的咬着嘴唇,看着李旦,她随即神色郑重的福身道:“奴婢告退。”
李旦点点头,然后坐下,猛的一拍桌几,怒吼道:“茶呢,茶呢,都死了吗?”
上官婉儿身体一颤,转身而走。
对面,胡善已经推门而入。
……
夜色之下,冷风扑面。
上官婉儿轻呼一口气,她的脑海中全是皇帝最后暴怒的声音。
她的身体甚至现在还不由得微微颤抖。
收拾心情,上官婉儿带着被自己留在殿外的侍女,然后大踏步朝徽猷殿走去。
不多时,她已经走上台阶,步入徽猷殿。
武后一身赤黄色襦裙,坐在内殿长榻上,上官婉儿一进门,审视的目光就已经落了下来。
“太后!”上官婉儿福身,认真道:“奴婢已经看过皇次子,皇次子一切无恙。”
武后微微点头,问道:“皇帝还说什么了。”
上官婉儿略微迟疑,但还是如实说道:“陛下说,这一次庆幸诸宫门没有耽搁,不然这次出了事,下一次,被耽搁的就不知是什么事了。”
武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她这个儿子是在威胁她啊!
真的是长本事了。
武后随即深吸一口气,道:“传话下去,医官之事,日后出入诸宫门,不得留难。”
李旦的话,虽然是在警告武后,但也是在提醒她。
今日是李成义突然病了,那么明日万一是她病了呢?
难道也要耽搁整整一个时辰吗?
自然武后掌权,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但万一有一天,李旦或者是什么人动了手脚,麻烦最大的就是她了。
这一点不能不警惕。
武后抬头,继续问道:“还有什么。”
上官婉儿福身道:“陛下说,他日后每三日都要在观文殿住一夜。”
武后点点头:“二郎年纪太小,应该的。”
“是!”上官婉儿低头。
武后最后问道:“还有呢,你去的时间不短?”
上官婉儿脸色苦涩起来,有些为难,但还是拱手道:“太后,陛下让奴婢诵读了《太宗实录》当中,关于太宗皇帝诛杀李建成和李元吉,以及他们诸子的详细过程。”
说到这里,上官婉儿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哦!”武后神色淡漠下来,侧身道:“好了,你去休息吧。”
上官婉儿惊讶的抬头。
就这?
“去吧。”武后摆摆手。
上官婉儿躬身退出内殿。
在这一瞬间,她清醒地认识到。
在太后和皇帝之间,还有一场博弈,还有一场她自己甚至都看不见摸不着的博弈。
别说这博弈到了什么程度,就连这博弈究竟是什么,上官婉儿也是一无所知。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五十一章 武后的杀招(求月票)
三月初五,卯时正。
天尚黑。
徽猷殿中,武后在床榻上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武后的眼底闪过一抹沉重。
随即,沉重消去。
武后起身。
两侧侍女刚要行礼,武后直接摆手,然后走到了窗下长榻。
她亲手撑起窗户。
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大业门,然后看向夜空,最后落向了大仪殿方向。
武后沉默了下来。
……
夜幕之下,李敬业同样已经起身。
站在大院之中,李敬业已经握紧了长槊,用力挥舞起来。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的思绪清澈起来。
胡善已经和皇帝联系,这条线已经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