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98节

  他看向田游岩道:“蒋卿虽然隽硕,但年纪在那里放着,朕会提议母后和裴相,以卿为太子少詹事,卿里外多跑一些。”

  “臣领旨,多谢陛下!”田游岩沉沉拱手,他听得懂李旦的意思,整个东宫的力量,他要统辖起来,不仅是那些主事,还有城外的三千东宫卫率,那也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月初,朕召见英国公,英国公与朕提及封禅五岳之事,尤其是年前,父皇封禅嵩山之事,朕当时便对英国公言,朕自然也向往封禅之事,但绝无法像父皇一样封禅泰山,朕的功业太差。”

  李旦摇摇头,道:“所以,朕的想法,是以封禅嵩山为主,封禅其他三岳为副,最后若是有成,便封禅泰山,若是功业依旧不够,朕心亦满足。”

  李旦看着田游岩,说道:“这其中的一些东西,需要田卿助朕理顺一些。”

  田游岩认真拱手:“臣领旨。”

  封禅之事,自汉光武帝之后,便是高宗李治,这其中的礼制,还有礼法逻辑,在五胡乱华期间,便已经散失殆尽,是前相刘祥道等人,协助重新理顺的。

  但那是封禅泰山的礼制逻辑。

  如今李旦提出以封禅嵩山为主的方法,这里面的礼制逻辑,是需要田游岩帮忙理顺的。

  李旦看向刘之,看向蒋俨,说道:“其实两位爱卿也可以询问诸卿,看看诸卿有什么说法,而且也论一下,封禅嵩山,需要什么功劳,朕好用心准备,等朕亲政,便着手进行。”

  “臣领旨。”刘之和蒋俨沉重拱手。

  皇帝有封禅雄心,这是百官都值得庆贺之事。

  不管是封禅泰山,还是封禅嵩山,都足够激发百官的兴趣。

  李旦看向田游岩,田游岩这个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对视,田游岩躬身拱手。

  百官对封禅感兴趣,期待在皇帝的率领下,进行封禅,这本身就是一种人心争夺。

  尤其高宗封禅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已经换了一代人。

  大家都渴望功业封禅。

  “另外,朕听说卿是嵩山体玄真人之徒?”李旦转了话题。

  田游岩立刻拱手道:“臣是恩师的记名弟子,臣因为母亲和妻儿俱在,所以未有出家。”

  李旦点头道:“我大唐李氏,是太上玄元帝君后裔,与道门渊源极深,令师体玄真人虽然病逝,但朕闻,其道统为其弟子司马承祯所承,所以,朕想召司马真人入京,和叶法善真人,成玄英真人等商议一些父皇归葬的礼仪之事。”

  田游岩拱手:“臣回去便去信茅山,询问掌教是否有意入京!”

  李旦缓缓点头道:“便如此吧。”

  “是!”田游岩拱手,然后走到蒋俨身后站立。

  两人稍微对视一眼,眼中疑惑。

  不知道皇帝想做什么。

  但田游岩低头之间,神色闪过一瞬间的清明。

  皇帝是想要借助道门打压世家,暗中的手段是一回事,表面上尊崇太上玄元帝君,以道门压制世家,是另一种方式。

  很明显,皇帝盯上了表面上的这条路。

  他不仅要将在将来继续走这条路压制世家,同时希望用这一条路,还压制武后。

  ……

  “臣太子舍人张,参见陛下。”张肃穆躬身,行礼恭敬,没有一丝出格。

  李旦眉头一挑,温和的说道:“张卿免礼。”

  “谢陛下!”张躬身,然后起身。

  李旦点点头,有些关心的问道:“卿是太子舍人,按道理讲,予太子讲学,卿需要承担更多的职责,还能承受吗?”

  蒋俨七十多了,田游岩道门痕迹很重,儒家教学还得张来。

  但“还能承受”这话,皇帝问得已经很客气了。

  不过在场众人看了张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

  张的祖父,是六年前过世的宰相张文。

  不仅张文本身桃李天下,他的四个儿子,功勋爵官职,都在三品以上,所以有万石张家的说法。

  其中张文的三子张洽,正好是朝中的卫尉卿。

  另外,张文提拔的人当中,日后最会被人称道的,就是狄仁杰了。

  甚至狄仁杰刚入大理寺时,判决案件极快极多极准,人人都称他有张文和戴胄之风。

  当然,后来人们才发现,狄仁杰还要超过两人。

  但张这个李显和李重照的太子舍人,甚至到现在还没有调走,可见武后也对他们是有所忌惮。

  张立刻拱手道:“教导太子是臣等荣幸,臣愿领命。”

  李旦点点头,温和的说道:“东宫日后诸事,以太子讲学为主,但除此之外,和六部九寺关联走动也不少,这些事情,卿日后要多跑跑了。”

  “臣领旨。”张肃穆拱手。

  李旦微微抬手,张这才躬身,走到了一侧田游岩的身后。

  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站了出来,沉沉拱手道:“臣,郝象贤,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李旦看着郝象贤,神色极度柔和。

  郝象贤是前相郝处俊之孙。

  当年高宗皇帝说要让位武后,是郝处俊和王勃的父亲王福上奏阻止,事情才未成。

  但王福因为王勃之罪,贬任交趾县令。

  郝处俊虽然病逝,但他的那句“乖陛下之圣旨,有亏帝王之正道”,却是令武后最恨的。

  如今朝中,武后最恨的人物,郝象贤也是排名靠前,不过郝处俊虽然人死,但朝中关系还在,不好动他。

  “谢陛下!”郝象贤认真拱手。

  李旦收敛神色,说道:“卿性情刚直,东宫上下人等,在如今之时,难免有人懈怠,若是有人三教而不改,卿可直接弹送御史中丞李昭德,由其直接弹劾便可!”

  “臣领旨。”郝象贤肃穆拱手。

  一侧的蒋俨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这个年纪,下狠手的确不合适,人家对他也没有那么敬畏,反而是郝象贤出手,更加合适。

  ……

  “臣太子詹事司直杨炯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杨炯对着李旦认真拱手,神色沉重。

  李旦看着杨炯,笑着道:“杨卿是什么时候到的洛阳,朕怎么没有听说?”

  杨炯松了口气,拱手道:“臣是上月末到的洛阳,宫中诸事不忙,所以便懒散了些,还请陛下治罪。”

  “无妨。”李旦不在意地摆摆手,感慨道:“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朕还记得,朕少时,卿便已经是名动长安的少年神童,如今卿也已经是三十多岁了。”

  “臣愚钝。”杨炯有些神色低沉地拱手。

  “卿哪里愚钝了,不过是时运未至而已,如今卿在洛阳,便好好地教导一番太子的功课,朕也希望,太子能少年开智,这样日后面对繁重的朝政时,他才能早些应对,这于国有利。”李旦对神童别有看法。

  有的神童虽然最后成就不高,比如王勃。

  但你首先得是神童。

  “臣领旨,臣必竭力教导太子殿下。”杨炯沉沉拱手。

  李旦心中感慨,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或死或隐。

  现在还在活动的,也就剩杨炯和骆宾王了。

  李旦摆摆手,杨炯躬身,然后走到了一侧郝象贤身后。

  李旦侧身,看向一侧的李成器,神色严肃道:“太子,上来!”

  李成器一愣,随即乖乖的上前,走到了李旦身侧。

  李旦从御案之上,取下一块竹木戒尺,递给李成器:“日后,你的授课之事,由蒋卿统帅东宫诸官,轮流在贞观殿东上阁授课,你要认真听,将来好做一个有利于大唐的太子,甚至是君王,明白吗?”

  李成器接过戒尺,声音清脆道:“儿臣明白。”

  李旦看着懂事的李成器,神色温和的鼓励:“好了,将戒尺交给蒋卿,日后你犯了错,便由蒋卿代朕进行惩罚,如此,才能让你记住,日后有利天下。”

  “儿臣领旨。”李成器认真拱手,然后迈步走下丹陛,走到蒋俨身侧,拱起戒尺诚恳道:“蒋师,日后便劳烦蒋师教导了。”

  “太子贤德。”蒋俨一时间心头大为感动,接过戒尺,拱手道:“臣领旨。”

  李旦满意的笑笑,说道:“蒋卿带太子到东上阁走走,笔墨纸砚,殿中省已经准备妥当,明日便开始授课。”

  “臣等领旨。”蒋俨,还有东宫群臣齐齐拱手。

  李旦摆摆手,众人这才朝东上阁走去,只有田游岩目光盯着竹木戒尺,转身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李旦一眼。

  李旦微微点头。

  日后那块戒尺,便是双方交流的工具了。

  田游岩神色顿时放松下来。

  ……

  贞观殿中,只剩下李旦和刘之,以及中书舍人,给事中和左右史,及诸宫人内侍。

  刘之想了想,拱手道:“陛下似乎对东宫诸卿,信重极深。”

  李旦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他们几个,是少有的,现在留在东宫,不好动的人物了。”

  不好动?

  谁不好动?

  自然是武后。

  蒋俨七十多岁了,田游岩背后是道门,李旦刚才利用道门的意图清晰。

  张是儒门世家,自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极深,郝象贤也不遑多让,背后两位老相过世没有几年,他们虽不大参与朝争,但便是武后也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至于杨炯,出身弘农杨氏嫡脉的杨炯,武后怎么可能去动自己的母族。

  尤其杨炯从长安到洛阳,是刘仁轨的意思。

  不然他这个留守长安的太子詹事司直,怎么可能直接到洛阳而无人问呢!

  所以,正是因为不好动,才更要利用他们搅起一些风浪来。

  比如封禅,比如纳谏,比如拉拢人心。

  “好了。”李旦平静下来,说道:“其实,朕最关心的,还是天下的真正面目。”

  “陛下!”刘之诧异地抬头。

  “朕日日坐在贞观殿,看的无非就是一些朝政奏本,加上一些登基贺本,对于天下的了解极少。”李旦看向刘之,说道:“卿在中书省任职,今日便和朕说说如今天下民生的真面目如何,或者说,今年这年景,天下百姓,还活的下去吗?”

  刘之面色沉重地拱手:“陛下!”

  李旦神色认真的看着刘之:“朕希望卿自己,还有户部侍郎范履冰,能够多用心此事,民生安定,才能提及其他,甚至诸北门学士,朕也希望如此。”

  “是!”刘之用力拱手,神色感动至极。

  ……

  不知不觉间,一日已经过去。

  上午是刘之授课,讲的是《尚书洪范》,下午是徐州刺史东平郡王李续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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