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做贵族 第118节

  等于说,贵族是带领黎庶在扩展生存空间,平时要提供吃、喝、穿、住。

  秦末的陈胜吴广为什么会出名?只因为他们是带着黎庶进行抗争的人,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那么就要问春秋和战国没有那样的事情,到了秦帝国时期怎么会发生呢?其中一个原因是秦帝国革除了原六国的贵族身份,六国的黎庶没有了直接管辖他们的贵族,变成官府直接承受所有社会负担,并且官府不像贵族需要承担黎庶的吃、喝、穿、住了。

  不管饭,没有了远古继承下来的直接从属关系,六国的黎庶感到不习惯,社会正处在变革阶段,有点尖锐的事情会被无限放大,肯定是会展开新的历史篇章。

  智瑶很清楚弄田氏会改变历史,还是毅然决然决定搞!

  “我都为家族制定东扩的战略目标,还管什么田氏代齐啊!”智瑶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是,智氏需要看到一个生乱之后持续大乱的齐国,搞田氏主要是想让齐国知晓原来有那么一个人物在搅动风云,吸引齐国出现更多的野心家。

  当然,田乞可以作为齐国有野心之辈的先驱者,也能给其他诸侯国有野心的人进行教学。

  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田氏的路数,稍微研究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去实现自己的野心,礼崩乐坏的进度条必定会加快的。

  田书脸色僵硬地站在原地很久,回过神来发现智瑶早就离开了。

  那一句“我欲如何,与尔何干?”简直是霸气侧漏,偏偏从智瑶嘴巴里说出来不完全是在装逼,是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实现的大实话。

  智氏的军队还在继续行进,看方向就是直逼“崔”城而去。

  田书并不是什么酒嚷饭袋,有着很扎实的军事技能,目测之后发现智氏来的部队数量有点少,不清楚这一支智氏部队只是前锋,还是全部。

  他比较倾向于看到的智氏部队只是前锋,原因是智氏作为晋国的卿位家族,而晋国卿位家族才不会只出动一个“师”的兵力搞事情。

  那个“崔”是个什么情况?它是齐国崔氏的“都”。

  这个崔氏并不是崔杼的那个了。崔杼戴上绿帽子之后弑君,随后庆封乘机攻灭崔氏,崔杼只有一个小儿子逃到了鲁国,就此崔杼一族在齐国除名。

  田书后面还是跟上,来到“崔”这边,看到的是智氏已经在做攻城的相关准备。

  新的崔氏发现有大军过来,第一时间干的不是准备守城,家主亲自出城来见智瑶,询问智氏为什么一副要进行攻打崔氏的模样。

  恰好田书过来。

  崔氏之主崔健也就指向田书,说道:“宗子此来伐田,田氏在此也。”

  唉!?

  这个是以为还处在君子之战的年代呀。

  摆出一副“我无罪”的架势,希望用这种方式阻止智氏攻打城池。

  遭到指认的田书一点都不恨崔健,只是纯粹可怜崔氏而已。

  智氏来齐国搞事,不需要一个落脚点的吗?恰好崔氏的城池就在边沿位置,以智氏的进军路线看起来还显得很重要。

  一旦智氏控制住“崔”这个地方,等于说掌控了济水北岸的一个战略要点,不管是智氏的后续部队过来,还是作为后面撤退的一个方向,智瑶肯定是会实施占领,崔健何必搞出那种作态。

  以为崔健乐意?他们就是一个实力不强的家族而已,抵抗了是白给,不抵抗还有可能保存实力。

  要是单凭一张嘴能够制止智氏攻城?完全就是崔氏免遭一劫了呀!

  “既如此?崔氏开城可也。”智瑶说道。

  崔健犹豫了一下,低叹一声应道:“诺。”

  什么意思啊?

  其实就是城池被智氏攻下,崔氏死了人,又或者被掠夺走了什么,一切都要承受;换作他们主动让智氏入城,智氏不会再行使没有必要的武力,控制城池期间崔氏配合还能得到好处。

  那么,算是崔氏投降了吗?可以说是,也不完全是。他们后面能不能在齐国继续待下去,看智氏给不给背书了。

  没有折损一兵一卒就控制住一座城池?智瑶当然会约束军队不得杀戮和劫掠。

  崔氏则是依照古老规则给智氏提供了一定数量的粮草,能算作是一种买平安。

  成功拿下一个据点的智瑶并没有马上率军渡过济水,仅是让公输全搭建浮桥,再派出一个“旅”在济水南岸进行驻扎。

  他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信号,给予齐国有反应的时间,再看看齐国的各方势力会做出什么反应。

  去年,齐国遭到了吴国的一顿痛打,他们还一直处在内乱之中,能说是处在虚弱时刻。

  智氏的部队停驻“崔”半个月之后,一直宅在家的田乞重新活跃起来。

  田乞没有发出痛斥智氏的檄文,相反一再表态之前都是误会,对齐国的公子以及各方势力述说派出田书找智瑶请罪的行动。

  在这一段时间,齐国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情,鲍牧邀请齐国的左相和右相饮宴,随后杀死了两人,并且开始攻击其他贵族。

  这个鲍牧是谁?他是鲍叔牙的后代,之前跟田乞一块狼狈为奸。

  这一次为什么会突然暴起,听闻是左相和右相要动手,害怕之中抢先给下手了。

  “必是田乞出把柄予子高、子国。”司马穰苴一脸的愤怒。

  智瑶没有太特别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很感概齐国贵族之间玩得比晋国贵族还脏。

  之前赵鞅杀赵午已经非常恶劣。

  现在鲍牧邀请人赴宴又再动手杀人,算是又开启了一种新的社交方式。只不过是负面的。

  那样一搞,齐国的左相和右相完蛋,立刻让维持齐国体面的人消失。

  齐国的众多公子又是敌对状态,无法决出一个最终胜利者的话,说不定齐国会保持互相割据,乃至于最后走向分裂啊!

  智瑶窥探到齐国的态势,瞬间就决定待在济水北岸不动弹,免得刺激得齐国团结起来。

  “最好是让齐国一直割据下去!”智瑶心想。

  在接下来,齐国好像忘记有智氏的军队驻扎在“崔”地了一般,没有势力派来使者,他们忙着互相攻杀,倒是让智氏的人每天都能听齐国的稀奇。

  智瑶某天找来司马穰苴,问道:“莱国可有后裔存世?”

  司马穰苴脸色立刻变了!

  能写兵书的人,还是写那种以战略角度为核心的兵书,司马穰苴一听就猜出智瑶想做什么。

  还能是干嘛啊!智瑶肯定是想寻找莱君的后裔,帮助其谋求复国呗。

  司马穰苴稳下心神,说道:“莱君并无直系后裔存世。”

  真哒?

  如果是假话,后面智瑶肯定能够查得出来,只是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等待某天智瑶找到莱君的直系后裔,要让司马穰苴怎么自处?

  智瑶定定地看了司马穰苴一小会,笑着说道:“如此,罢了。”

  以当时诸侯相攻不绝嗣的环境,莱君肯定有嫡出的后裔存世,只不过没多久就会消失掉。其余的后裔?不是嫡出的话,以礼法是不够资格承续国祚的。

  司马穰苴转了一个话题,问道:“世子为何驻军在此?”

  智瑶能说就是想看着齐国各方势力乱斗吗?

  “世子持拨乱反正之道而来,不可无有动作。”司马穰苴说道。

  智瑶说道:“无有公子前来,瑶可何为?”

  这也是怪事了。

  明明那么一根粗大腿就摆在那里,偏偏真的没有齐国公子联络智瑶。

  其实也能理解,公子之间的内斗是一回事,勾结外部势力会变成另外一种情况。

  有范氏和中行氏的例子摆在前面,哪怕齐国公子头脑发昏,必然会有头脑清醒的人进行劝告,不想成为齐国罪人,谁有那个胆子递一张“门票”给智氏呢?

  智瑶不急,真的,一点都不急。

  现在乱战的是齐国,他们不会天真的以为不给“门票”,智瑶就不会进行干涉吧?

第183章 太没排面了!

  有智瑶带兵驻扎在“崔”依旧没有让齐国停止混战,要么是齐国的内部矛盾太大,不然就是智氏只来了一个“师”的威慑力不够。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解释,比如齐国根本不担心因为内乱而遭到灭国,他们认为智氏干得再狠也只是占了一波好处而已。

  那种思维不能说幼稚或荒谬,齐国的体量不小,不是那种人口数万和地皮一个县的小型诸侯国,怎么都不可能被一下子吞并呢?他们也就想着赶紧解决内部,再有余力对外。

  智氏的部队停在“崔”没有动弹加大了齐国各方势力的信心,不能说是什么有恃无恐,纯粹认定智氏也在投鼠忌器。

  毕竟,当前时代就是那个样子,很多状况有自己的特点。

  智氏想插手齐国内乱,没有敲门砖的话,在很多人看来是不行的。

  “田乞奔走或有成效,齐君荼得公族相助,众公子心生忌惮不敢再攻。”夫僚刚从‘临淄’来到‘崔’面见智瑶这位世子。

  说起来很奇怪啊?明明田乞的名声已经臭了,偏偏还能到处溜达,并且有不少人愿意继续信任。

  难道是智氏和鲁国搞得舆情威力有限,还是齐人察觉到是外部势力在引导舆论,反而认定田乞的无辜吗?

  带有立场去看待一件事情,确实是会先入为主的。那种情况不是说没可能!

  真的变成那种情况,事情将会变得无比搞笑以及充满各种不确定因素。

  智瑶面带不解,说道:“齐君荼莫以为田乞乃救命稻草?”

  关于“救命稻草”的典故还没有发生,听到智瑶那么说的人稍微愣了愣,品味了一下才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田乞之前跟公子阳生走得最近,鲍牧也是公子阳生这一波的。

  然后,齐君荼一定是失忆了,忘记之前田乞对自己的厌恶,接连不断的各种小动作。

  司马穰苴叹息声说道:“齐君荼为储君时便懦弱寡慧少谋,身旁亦无有贤人,轻信田乞不足为奇。”

  听起来,齐君荼是个挺悲哀的人啊?

  智瑶对司马穰苴说道:“何不去信齐君,以尽恩义?”

  很明显田乞是要继续搞事情,偏偏齐君荼还给予田乞很大的信任,一旦让田乞的某些阴谋实现,齐国内乱的赢家就是公子阳生了。

  齐景公对司马穰苴有恩,司马穰苴给齐景公定下的储君进行警告,后面智瑶再帮齐国平定叛乱,等于是司马穰苴还了齐景公的恩情,并且齐国也欠了智氏的天大人情。

  司马穰苴知道智瑶对齐国不怀好意,倒是没有因为智瑶的这个建议而心生什么厌恶感。

  站在国家的角度互相算计,谁都怪不了谁,要怪就怪自己智商有限给上当了。

  从个人角度出发,智瑶建议司马穰苴提醒齐君荼是一种正面意义的作用,能够避免齐君荼遭到田乞的算计。

  所以,智瑶的“一箭双雕”算是一正一负,成全了国家层次的算计,也让司马穰苴还了齐景公的恩情。

  司马穰苴还是决定去信提醒齐君荼,至于齐君荼信不信……,只能听天由命了。

  目前齐国大体上分为五个势力,齐君荼肯定是其中一支,再来便是公子阳生独自一波,公子寿、公子驹、公子黔联合起来,公子驵自成一支,最后便是一帮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家族。

  以常理来看,齐君荼已经是国君,怎么都应该是实力最强的那个,对吧?现实却不是那么回事,看上去实力最强的是公子寿、公子驹和公子黔的联合,再来就是公子阳生这一波,实力最差的是公子驵。

  齐国四股势力的强弱,需要先看一看每个公子的母族,再看他们的食邑在哪。

  如果有一张势力分布图,可以发现公子寿、公子驹和公子黔已经占据了齐国的半壁江山,几乎将原属于莱国的地皮划了进去;公子阳生则是占据了济水下游的一大片,近乎于将齐国纺织高产区控制在手中;公子驵窝在齐国西南角,也就是本属于介国的那一片;作为齐君的荼,他的控制区域被切割得零零散散。

  有一些事情智瑶没有对司马穰苴提起,比如鲁国已经决定支持公子阳生,公子寿、公子驹和公子黔在寻求吴国的支持。

  当然,不管鲁国还是吴国……,又或者说鲁国只会将支持公子阳生的事情干得隐秘,某天大局已定的时候再进行炫耀;吴国却是不一样,他们一定会大肆宣扬公子寿、公子驹和公子黔寻求自己帮助的事情。

  那么就是说,仅仅有吴国介入,齐国的内乱就算是有外部势力插足,不再是简单的内乱了。

  智瑶不说,司马穰苴能够从一些情报自行得出判断。

  司马穰苴说道:“吴国乃蛮夷之国,公子寿、公子驹和公子黔如今势大,败亡必在顷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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